她等了很久,周時安都沒開口。
林央想了想,走到他面前,看著他說,“工人已經全部停工了,現在園區里也沒其他人,我手機落在車上,能不能麻煩你的手機借我一下,我給公司那里打個電話。”
這次,她沒說出薛煬的名字。
也沒說出卓鈺的名字。
無非就是不想再惹周時安不快。
果然,隨著她話音的落下,男人的面色看起來好了一些。
他沒再繃著臉,也說話了,“借給你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條件的。”
林央并不指望他能輕松答應,所以聽到這話也沒覺得有多意外。
她點頭,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很溫和,“你說說看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沒問題。”
周時安低睨著她,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
因為在外面被撕扯,此時她的頭發有些凌亂,雙頰泛著紅暈,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兒,她的眉頭輕擰著,看起來似乎有一點憂愁。
室內安安靜靜,隨著林央說完話,周圍的氣氛似乎凝固了一樣。
她知道周時安正在看她,而且還是盯著不放。
其實,心里面多少有些混亂不自在,不過,她面上還是維持著鎮定。
須臾,她都沒等來答復。
唯有再次主動開口,“你就……”
剛說出兩個字兒,就被周時安打斷,“事情我都能幫你處理。”
林央聽到這話,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
她想了一下,搖頭道,“事情跟我無關,我想警察一定能還我清白的。再說了,這事兒是在工地上發生的,是公司該管的,無論如何,卓鈺都應該想辦法解決。”
她沒必要為了公司的事情,把個人搭進去。
當然,這話她沒說出來。
不過,她相信周時安是聽明白的。
話落,她的頭頂就傳來男人的聲音,“好像沒那么蠢了。”
聞言,林央仰起臉,沒什么情緒的看了他一眼。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似笑非笑的樣子。
她不知道他這副模樣是什么意思。
于是出言確認,“你借還是不借呢?”
周時安幾乎沒有思索便拒絕道,“不借。”
林央太了解他了,這人骨子里還是惡劣的。
她沒再求他,朝室內看了一圈后,直接往不遠處的凳子那邊走過去。
她想,坐在這里等就好了。
卓鈺今天肯定會聯系她,只要聯系不上,他一定會找她的。
如果剛剛在外面發生的事情能上新聞的話,那更好,他肯定會安排人過來接她。
想到這里,林央的心平靜了不少。
周時安幫不幫忙對她來說已經沒那么重要了。
坐在凳子上,她背靠著墻,閉著眼睛小憩了起來。
這么安靜下來,她的確感到有些疲憊。
最近工作連軸轉,林雅許美玉又不停地糾纏她,還有喬卿然,想到他們幾個,林央的眉心又蹙了起來。
她有點煩。
耳邊突然響起腳步聲,不多時,又是關門聲。
很快,四處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央知道周時安離開了,她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發了會呆。
周時安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后,手摸了摸口袋,從里面拿出煙跟打火機。
點燃了一根后,他漫不經心地抽了起來。
隨著眼前煙霧越來越多,他的雙眸也逐漸瞇了瞇。
此時,他腦海里浮現的全是林央閉著眼睡著了的樣子。
一個多月沒見,除了瘦了一點以外,她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變化。
連著抽了兩根煙,周時安才轉身,重新進了室內。
他推開門,看到的是呆呆坐在凳子上的女人。
她睜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周時安,林央有些意外,不過并沒有表現出來。
她眸色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好像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兒一樣。
周時安的嘴扯了一下,隨之邁開步伐,朝她走去。
走到她面前,他喂的喊了她一聲,“還走不走?”
林央當然想走,可是她不相信面前的男人會這么好心。
畢竟剛剛已經領略到了。
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些不舒服,所以直接站了起來。
然后才開口,“沒條件?”
周時安看著她警惕的樣子,忍不住低低笑了聲,他嗯了聲,說,“沒條件。”
林央還是不相信,她嘀咕道,“如果你騙人呢?”
周時安,“你長成這樣,我能騙你什么,要色沒色,要財沒財,還爛事一堆,好不容易把這個燙手山芋推給薛煬,我開心都來不及…別自以為是,要走不走…”
話有點傷人,但是好像也不是沒道理。
林央還在考慮的時候,他便直接離開了。
見狀,她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周時安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有人送來一套衣服,他讓林央換上。
換好衣服后,他帶著她從后門離開。
林央沒想到連后門都有蹲守的記者,好在換了衣服后沒人認出她來。
等到上了車,周時安突然說,“你就算等到晚上,也出不去,卓鈺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哪里還顧得上你,薛煬呢,根本沒把你當妻子,你回不回家,人家根本不在意,可能你徹夜未歸,他還不知道呢。”
林央在聽到卓鈺自身難保這句話的時候,心就提了起來。
周時安剛話落,她便著急問,“卓鈺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
“卓家內部的斗爭。”周時安只是簡單說了這么一句話。
林央追問,“今天的事情,也是有人要對付卓鈺的嗎?”
周時安聞言,沒有立馬回答。
林央有些心急,忍不住催促,“是不是呢?”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周時安突然來了一句。
林央無語,“真話。”
周時安,“你那個姐姐做的,鬧事的,記者,全是她安排的。”
林央的心瞬間沉入谷底,再次開口的時候,她的語氣冰冷了不少,“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周時安聽到她這么問,心里舒坦了不少。
至少說明她是相信他的,不算太愚蠢。
頃刻間,他的眸子里溢出笑意,他說,“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就把她的目的告訴你。”
林央想拒絕的。
但是話到喉嚨口,卻突然拐了方向,變成,“去哪里?”
周時安,“先保密。”
“去做什么?”她又問。
男人,“當然是做我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