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綿綿回來時，敏銳的發現包廂里的氣氛不對勁。
尤其是大叔身上彌漫著濃濃的低氣壓。
她有些害怕，遲遲沒踏進去。
鄭教授抬頭招呼著：“小楚，站著做什么，快進來，菜都上齊了。”
她只好重新落座。
用餐時候，鄭教授很溫和的和她聊天，談談校園生活，課程作業，天南地北的聊，儼然一副善待后輩的樣子。
就連易鋮奕都稍稍驚訝，鄭叔是個老法醫，平日里不言茍笑，很少對一個學生這么慈祥。
但轉而想到自家爺爺，和那些爺爺奶奶當初對待她的態度，這人就跟老年人吉祥物似的，總能討長輩喜歡。
等到了后面，鄭教授甚至動了點別的心思，看著小姑娘眉清目秀，理論知識又扎實，甚至對待這份職業還有一種很多人都沒有的品德——公正。
“小楚啊，你想不想跟隊啊？”
跟隊，等于實訓。
一般只有大四的學生才會有這樣的機會。
楚綿綿一愣，心臟跳快了幾分，連筷子都不自覺的捏緊了。
“想。”
鄭教授笑了起來，“想的話，就好好把這次作業完成發過來，等我審核看看你的能力。”
“謝謝教授！”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
結束時，鄭教授還要去警局一趟，有人特意來接他，臨走之際，還讓易鋮奕送送小姑娘。
楚綿綿如臨大敵，直接搖頭：“不用了，我可以坐公車回去的。”
他直接吐出兩個字：“上車。”
擱以前，她肯定彈射起步蹦上車。
現在，她后退幾步，“不麻煩您了。”然后轉身就走，多留半秒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易鋮奕愣了，臉色一下子沉了。
楚綿綿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車，剛走了一班車，下一班車還要等20分鐘。
她低頭看到師兄發來信息，有活兒了，忍不住露出笑容，趕緊回復收到。
放下手機，抬起頭，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前面。
車窗放下，露出易鋮奕清冷英俊的容顏，“上車。”
她抿了抿唇，“公車很快就來了。”
“楚綿綿，不要讓我重復第三次。”
她攥緊拳頭，“我也不想拒絕您第三次，但，我不需要！”
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她才不要聽他的！
這個人太壞了！
不僅不相信她，還讓她找不到工作！
易鋮奕看見她倔強的眼神，忽然推門下車，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開車門，丟進去。
“開車。”
崔秘書里忙驅車，并且體貼的將擋板放下來。
她咬牙，“放我下去！”
“到了學校會放你下去。”
她撇開眼，看向窗外，眼尾有些紅，雙手捏的緊緊的。
身側的易鋮奕也沒說話。
后車廂陷入詭異的寧靜中。
他看著小姑娘倔強的后腦勺，終是敗下陣。
“明天去易圣集團總部報道。”
這么莫名其妙的話令她扭過頭，眼神疑惑。
“秘書部文員，整理文件，沒課的時候就過去，薪資按照實習生給，一萬二，獎金另算。”
她明白過來，“給我找的工作？”
“是。”
“我不去。”
盡管條件很誘人，但她不想再和大叔扯上關系了。
他皺眉：“你找不到更合適的工作。”
她忍不住反駁：“我找不到工作是誰害的！”
“嗯，是我。”
她扭過頭不再看他。
他抿了抿唇，說出口：“很抱歉。”
她一愣，雙手猛地握成拳頭。
“是我誤會了，對不起。”
她的眼睛刷的一下紅了，視線蒙了一層水光。
“我會撤銷命令，作為補償，這份工作送你。”
這是他能想到最合適的方式，直接給錢小丫頭或許還不接受。
她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是同情。”
“我不要！”
“楚綿綿，別鬧了。”
他按了按眉心，頭一次覺得道歉是這么困難的事。
他沒跟任何人道歉過，自然不知道怎么賠禮道歉合適，原以為給她想要的工作，就可以冰釋前嫌，但小姑娘擺明不接受。
“我不要你的工作。”
他忍不住吐出更難聽的話：“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服務員？洗碗工？快遞？外賣？廚房工作？或者說奔赴在不同的葬禮？還是……給男人敬酒賺取小費？”
最后一個字落下時，只聽清脆的一聲。
“啪。”
前面開車的崔秘書險些把車撞上護欄，趕緊捏緊了方向盤，后背冒了一層冷汗。
那巴掌聲……
該不會是少奶奶打過去的吧？！
楚綿綿舉著手，眼圈都氣紅了，呼吸劇烈，張嘴怒道：“你混蛋！”
易鋮奕偏過頭，俊美的臉上多了一片紅。
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后排座的氣氛瞬間冷凝到極致。
他慢慢轉過頭，墨眸凝著寒冰，渾身散發危險的氣息。
他還沒開口，楚綿綿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你混蛋！壞人，自大狂，不講理，流氓！”
她不太會罵人，翻來覆去也就幾個詞。
明明打人的是她，罵人的是她，但哭得稀里嘩啦的也是她。
淚光閃閃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她委屈。
委屈死了。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么，可她的解釋沒有人相信，她差點救不回外婆，她差點失去一切！
眼淚流得更兇了。
易鋮奕無奈，“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打你。”
“你欺負人！”
“抱歉。”
“我不要你的工作！”
“那就不要吧。”
“你話說太難聽！”
“嗯，你還想再打一次？”
她語塞，收回手，悶悶的說：“放我下車。”
“在高速上，你確定要下車？”
她再一次憋回去了，眼淚嘩啦啦的掉，滔天的委屈。
他按了按眉心，找了個她感興趣的事，說：“爺爺的情況好很多，你想見嗎？”
她果然不哭了，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可以見嗎？”
“嗯，我給你們安排個時間。”
比起工作，這個提議更讓她接受，她擦了擦眼淚，應了聲：“好。”
大叔是壞人，她可以討厭，但爺爺對她太好了，她想在看看他，確定他真的沒事。
易鋮奕見小姑娘變臉這么快，心里頗有幾分不是滋味。
自己居然比不上老爺子。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她尚且平坦的肚子上，語氣一冷：
“你還是不肯說那個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