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綿綿下意識看向爸爸。
但江建國冷著臉，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黃老板裂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色瞇瞇的看著她，還把腿岔開了，道：“綿綿啊，快給叔叔擦一擦，都弄濕了。”
滿座賓客，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一幕，沒一個人勸，也沒一個人阻攔，反倒是還起哄著說道：“黃總，這多不好，人家小姑娘不是故意的嘛。”
“這位可是前易太太啊，跟過易總的女人，難能給你擦褲子呢！”
“江總，你這女兒笨手笨腳的，還不得趕緊給黃總擦一擦！”
起哄中將氣氛推上去，整個包廂彌漫著濃郁的曖昧。
在座的這些富商都是圈子里口碑極差的那一批，吃喝玩樂賭樣樣都沾，品格也不好，頂層的那一批人不樂意帶他們，他們便自己組成一團。
可以說，蛇鼠一窩，都不是好人，且都是和易家有過節的人。
江建國特意將楚綿綿帶過來，可想而知帶著什么目的。
見楚綿綿遲遲不動，他厲聲道：“綿綿！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擦！”這會他臉上哪里還有半分慈父的樣子？眼神還帶著警告。
楚綿綿緊緊攥著拳頭，腦子里浮現出外婆的痛苦吶喊聲，最終閉了閉眼，慢慢彎下腰，在起哄聲中，抽出紙巾，準備擦一擦。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閃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了起來。
楚綿綿抬起頭，愣了愣，“李先生……”
來的人是李昭。
他滿臉怒火，冷冷的盯著黃老板，厲聲道：“黃偉中，你能耐了啊，欺負一個小姑娘？就你底下那螺絲釘的玩意也配讓小姑娘給你擦嗎？”
黃老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偏偏不敢得罪李昭，只好擠出一句話：“這不是開玩笑呢，李少怎么來了。”
李昭冷笑 ，“玩笑？拿這事開玩笑，你腦袋里都是黃色廢料嗎？什么玩意！走！”
李昭直接把楚綿綿給拽走了。
江建國剛想開口，被李昭一個眼神殺過去，被嚇得閉嘴了。
臨走前，李昭順便掀翻了整張桌子，飯菜湯湯水水灑了一地，響起驚呼聲。
他頷首，“記我賬上，不客氣，慢用。”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李昭是李家的接班人，比之易家的地位差不了多少，他們只能忍住這口氣，看著他們離開。
李昭一把將人拽到酒店門外才松手，語氣放緩，“被嚇到了吧？沒事吧？”
楚綿綿垂著頭，搖了搖，“我沒事。”
他嘆了一口氣，“離你那個爸爸遠一點，他公司快要被銀行清算，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把你賣了都不奇怪。”
“謝謝。”
他看了眼小姑娘瑟瑟發抖的樣子，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楚綿綿想拒絕，他強硬的說道：“冷了吧？穿成這樣多不好，披著吧。”
她遲疑的又道謝：“謝謝……”
“我聽好幾回了，不用謝，順手之勞。你和鋮奕的事我也知道，你要不要考慮離開帝都？鋮奕動怒還是挺狠的。”
作為發小，李昭同樣很了解易鋮奕的為人。
她很久以后才擠出一句話：“還不能走。”
哪怕在這里很苦很累，可她不能走，她想找回外婆，她想給外婆治病，她想畢業。
李昭卻以為她還是不死心，想等易鋮奕回頭，實在不忍心告訴她真相，“你別等了，他現在帶著另一個女人回去了，聽說那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老爺子的病情都好了很多。”
楚綿綿一愣，趕緊搖頭拒絕，“我不等他。”
但聽到老爺子的病情好了很多，記掛的心總算安穩下來。
“你不等他？那為什么不走？”
許是這人又幫了自己，加上連日積壓的情緒需要宣泄，楚綿綿沒有隱瞞，紅著眼說道：“我想把外婆救出來。”
幾句話中，李昭明白了事情經過，滿臉不可思議：“天底下還有這么惡毒的人？用自己的親媽威脅養女？！靠，簡直有病！難怪你之前想去借高利貸！等等，我不是給你八十萬了嗎？還不夠嗎？”
提到那筆錢，楚綿綿更委屈了。
“大叔說不能拿你的錢，他收走卡說要還給你。”
“然后呢？收了卡后他沒幫你找？”
她搖搖頭，忍不住豎起三根手指：“三次了！他騙我三次了！”聲音都帶著哭腔。
“草！他也有病！”
李昭看著小姑娘眼睛紅彤彤的，委屈巴巴的樣子，心口一軟，“別哭，他不幫你找，我幫你，我欠你人情沒還呢，這點小事不麻煩。把號碼給我，找到人我給你打電話，放心，很快就好。”
楚綿綿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麻煩您。”
“不麻煩，小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別回家了，有住的地方嗎？”
“我住宿舍。”
“那我送你回學校吧。”
李昭驅車直接將楚綿綿送回宿舍，連外套也沒拿，讓她披著回去，還安慰道：“就這兩天，我聯系你，不用擔心。”
她點點頭，下車和他揮揮手，才上樓。
李昭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喃喃自語一句：“鋮奕，這可是你不要的。”
回到宿舍后，她不敢開燈，悄悄去衛生間，準備換下身上的裙子，忽然被叫住：“綿綿，你去哪里了啊？”
燈一下子亮了。
她甚至來不及帶上口罩，整張臉完全暴露出來。
李麗茹和陳君雙雙傻眼，下巴都快要掉下來。
陳君脫口而出：“你誰啊？！”
在學校里，楚綿綿從來沒拿下過口罩，對外一直說過敏，導致大家都沒見過她的臉，偶爾前面露臉的幾次都是抹著綠油油的藥膏，丑不拉幾，很惡心。
所有人都覺得她很丑，現在措不及防之下被美顏暴擊，李麗茹和陳君都震驚了，還不敢認。
楚綿綿放棄繼續隱瞞，低聲道：“是我啊。”
陳君激動壞了，“臥槽，是綿綿！臥槽臥槽臥槽你長這么好看！你居然長這么好看！你比校花漂亮多了啊！你戴口罩簡直是暴殄天物！”
李麗茹也臉色復雜，“丑小鴨大變白天鵝了。”
楚綿綿一臉尷尬，“不好意思，吵醒你們了吧。”
兩人這才注意到她化了妝，穿著黑色的抹胸長裙，還披著一件男人的西裝外套，當下理解了，“哎喲，是和男朋友約會去了嗎？”
她想說不是，但……
比起陪酒，似乎約會這個理由更能令人信服。
她的沉默令兩人更加八卦了。
“真的有男朋友了啊？什么時候的事啊？是我們學校的人嗎？這西裝可不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