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真的在報仇,不止是閹人皇子的仇,更是再報當初他逼迫葉晚棠侮辱他的仇。
裴渡敏捷避開崔君昱的拳頭,耿忠和幾個金吾衛上前,一把將崔君昱按住。
“昱王殿下知道自己太監氣瘋了,攻擊安王殿下。”
崔君昱被按在地上,地上的污水濺了滿身,眼里嘴里全是怪味。
“是裴渡害我,裴渡,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崔君昱眼底都是仇恨,明明被按住了,卻瘋狂掙扎,力氣大的驚人。
可最后他也沒掙脫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遠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看著裴渡撐著傘,去接了葉晚棠,相攜離開他們的背影,在細雨中,在燈光下,異樣的般配,宛如神仙眷侶。
崔君昱雙眸卻徹底紅了。
不僅僅這一幕刺激到了他,更因為被按倒泥水中的他,清楚知道,他真的落入塵埃了。
他再次與太子之位擦肩而過。
這一次是他離太子之位最近的一次,甚至圣旨都已經寫好了,就等著頒布。
可就在夢想成真前,一切都毀了。
葉晚棠依然沒有后悔,依然沒有回到他懷中。
“啊……”
崔君昱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離太子之位只差那么一步,只差一步!可最后卻全都破壞了,他怎么忍下這口氣。
聽到崔君昱的嘶吼聲,本來還觀望的賓客,加快腳步跟著離開。
葉晚棠聽得正想著活該,結果崔君昱忽然大喊:“葉晚棠,你不許走!”
那嘶吼聲,讓葉晚棠都覺得莫名其妙。
葉晚棠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滿滿都是嫌棄莫名,好似在看一個瘋子。
崔君昱心臟一陣陣刺痛,聲音更大,拼命掙扎去追她。
“葉晚棠,這一切都是裴渡設計害的!”
被按倒他掙扎起來,再次按倒他又掙扎起來:“他根本沒有做人的底線,大夏到他手里只有死路一條,便是為了天下百姓,你也該幫我,你不能這么對我!”
那痛不欲生的聲音,那不屈不撓的模樣,仿佛葉晚棠真對不起他一般。
裴渡嘖了一聲剛要開口,葉晚棠停住了。
她偏頭看向掙扎到面前的崔君昱,在崔君昱眼神微亮時開口:“我不能怎么對你?你還覺得委屈?”
她面露不解:“你有什么資格委屈?你又有什么資格提天下百姓?你忘了當初為了轉移注意力你害得十一條性命?忘了你為了攻擊安王,任由白家陷害的十條性命?”
“他們還那么小,人生才剛剛開始,卻因為你的野心,被那般殺死。”
“你自己被強迫的時候,你覺得萬般委屈,結果卻毫不猶豫選擇用這樣的辦法對才幾歲的孩子。”
“他們也是大夏的子民,你如此輕視踐踏他們的性命,視人命如草芥時,你就沒資格提天下百姓了。”
看崔君昱落得該得得下場,葉晚棠并不想廢話,可崔君昱再次惡心到了她。
崔君昱一滯:“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
葉晚棠更嫌棄:“崔君昱,看看你推卸的嘴臉,當初你雖然讓人惡心,但你還有幾分擔當幾分底線,可現在呢?為了太子之位,你無所不用其極,沒有底線沒有擔當沒有良心,你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你現在就是個怪物,徹頭徹尾的怪物。”
葉晚棠的話,如同利劍刺入崔君昱心中,他牙齒咬得咯噔作響,卻不愿意回想承認:“我沒有,我說了,這一切都是被你們逼的,被裴渡逼的。”
“若非他苦苦相逼,若非你一直選擇他,我怎么會走到這一步,我也可以一直風光霽月,一直做那禮賢下士的仁義之君。”
“你可知,我想要太子之位,做這一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得到你!”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一個你而已。”
崔君昱字字泣血,說完雷聲都安靜了,門口雖然一直在上馬車,卻一直豎起耳朵的人聽得頭沉默了。
這……沒忘記的話,今日是昱王殿下的定親日,而且他這次一共定下了六個姑娘。
他們都以為葉晚棠和他早就是過去式了,畢竟比起江山,一段感情,確實不算什么。
結果他就這么表白了,當著未來岳父趙家主的面,說一切都是為了葉晚棠?
別說,崔君昱的話,真的將所有人都弄沉默了。
本來趙家主還在一旁試著想解救崔君昱,但崔君昱這最后兩句話吼出來后,他收手了。
他家姑娘算什么?他趙家又算什么?
趙家主有種吞了蒼蠅的惡心感。
裴渡和葉晚棠更甚,葉晚棠不止吞了蒼蠅,甚至有種被污穢濺上裙子之感。
他為什么又又又這么惡心她?為什么又滿口的情情愛愛?
“饒了這么一大圈子,不愿意承認自己殘忍,又推到我身上,怎么?你還想學那些亡國之君?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將我拖下水?”
崔君昱沒想到一番真心愜意的告白,卻換來這樣的回報,心徹徹底底崩了:“不,我是真心的,我一直以來都是真心的,為何你就不相信我。”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下面的話被葉晚棠一腳給踹沒了。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耿忠都齜牙,也就葉姑娘敢這么踢。
葉晚棠踢了一腳不算,直接踩住崔君昱的臉。
“崔君昱,到最后一刻,你還不忘惡心我,到最后一刻,依然不知悔改,是不是得讓躺在你找的那些人渣的身下,被他們輪流照顧,體驗孩子們的痛苦,你才知道錯了,才能反省?”
“不,我沒有,我不是惡心你。”崔君昱面色大變:“我真的喜歡你,難道你沒發現,我選的六個人都有你的影子嗎?”
這一點,崔君昱從未向人透漏過,之前他也怕他人發現知情,可現在卻忍不住主動說了出來。
“我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你,甚至不惜找替身……”
葉晚棠忍無可忍,再次一腳打斷了崔君昱惡心的話。
“你今日不把我惡心圖,不罷休是吧?”
崔君昱回過神,更加傷心,可下一瞬全身一僵,透過葉晚棠的腳,看到裴渡滿臉殺氣惡意的時候,忽然僵住,裴渡不會真的將他交給那六個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