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皇后不能多說,也不好多說,免得葉晚棠跟著擔心。
葉晚棠聽聞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更加心神不寧,讓人隨時關注外面的消息,準備一旦不對勁就應對處置。
她天明就去文樓,就想掌握最新消息。
但很詭異的,三天很平靜的過去了,也沒傳出任何消息,因為皇帝也堅持留在了祠堂。
他想象中的裴渡出現危險甚至死亡的情況并沒出現。
裴渡能承受崔家最特別的血脈。
崔家的血很特別,和其他人不一樣,還是崔家祖先發現的,崔家開國初期,號稱自己是龍族血脈,延續至今。
血脈能不能相容,能不能承受著龍族血脈,是驗證皇族血脈的關鍵。
血脈驗證時選中的宗室子,血脈很純真,是開國皇帝嫡子血脈,裴渡接受了之后,等了許久,一直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皇帝的臉色慢慢難看起來,雖說這樣的驗證辦法,有些人是后續才出現的,但大部分是即刻見效的,大部分人才輸入血液沒多久就出現各種不良反應,甚至直接死去。
即便有些人有反應但不到死的地步,但最后也逃不過被處死。
皇帝已經想好,只要裴渡稍微有一點問題,他一定處死裴渡。
裴渡卻沒反應,雖然也有可能過兩日才會反應,但裴渡被證實的可能性被無限提供。
其他人也深知這一點,面面相覷后,有些松了一口氣,有些則滿臉復雜。
“再等等?!?/p>
“還有三天時間呢,是該等等?!?/p>
皇帝開口,堅持要留下,他想著找機會下手,讓裴渡死在這一場驗證中。
結果裴渡自己一直警惕,嚴防死守,便是其他族老也如此。
不知裴渡怎么控制他們的,總歸他們很盡心,一直看著皇帝,將他看得極其牢固。
只要入口裴渡嘴里的東西,都是皇帝一起吃的,皇帝貪生怕死,舍不得以身涉險。
整整三天過去,眼看著期限就要到了,裴渡身份就要被證實,焦急卻沒能找到機會下手。
他還得想盡辦法瞞著所有人及時進食丹藥,否則丑態畢露,宗室還會發現他已經上癮的問題,對他更加失望。
他甚至懷疑他們會直接處決了他,讓裴渡代替他。
三天時間下來,最后是要殺人的他最累最煎熬,反倒是裴渡最為輕松。
每次他想盡辦法理由去進丹藥,甚至只能借口出恭,在恭桶上進行,渡過那玄妙的過程。
裴渡每次看向他的表情都在告訴他,他知道他去進食丹藥,只要裴渡開口,宗族族老甚至可能直接抓他個現行。
每一天,皇帝都免不了擔驚受怕,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誰在受折磨。
更崩潰的是,最后他也沒找到機會下手。
三天時間漫長又快速。
當太陽落山時,宮中終于傳出消息,嫡皇子身份確定,就是嫡出皇子無疑。
確認身份后,嫡皇子認祖歸宗,被當場記在了族譜上,排行二,為二皇子。
消息傳出去后,外面對二皇子身份怎么猜測不提。
當祠堂大門打開,裴渡出現在門口,在外也守了三天的孫皇后激動站起身,一把拉住了裴渡的手。
“熬過這一關就好,現在我們先回家?!?/p>
孫皇后都不知道自己這三日是怎么熬過來的,幸虧都熬過來了。
她慎重向幾個族老和城郡王行禮,敷衍的朝著臉色發青的皇帝行禮后,很快拉著裴渡離開。
將裴渡帶回長信宮后,孫皇后欣喜又有些擔心:“我沒想到這么快就記在族譜里,還以為他會千方百計阻撓。”
裴渡身份到底不同……
她忍不住蹙眉,裴渡看著她低聲開口:“他阻撓了,只是沒成功罷了?!?/p>
他說過,皇帝認不認都得認。
看著她滿臉疲憊,裴渡猶豫了一下開口:“往后會越來越好,您……保重身體?!?/p>
不要再殫精竭力的為他想出路活路,不要再憂思成疾,也不用在活在愧疚中,日日為他擔驚受怕了。
“最難的這一步,我們走過來了。”
雖然裴渡沒再開口稱她為母親,雖然后面其實還會有許多困難,成為皇子,也只是第一步,但裴渡能說出這等關心的話語,他們好不容易相認,孫皇后也不想潑冷水,連連點頭。
“好,我一定好好養好身體?!?/p>
他們分開近二十年,他們缺失了太多時間,她是不能死。
“那……”
“你快出宮吧,晚棠也必然等得急了?!睂O皇后其實還有許多話想說,但不急在這一時,看出裴渡想見葉晚棠,主動開口。
裴渡點點頭:“明日我再來?!?/p>
又熬過了生死關頭,他想盡快見到葉晚棠。
之前沒來得及交代,甚至還來不及告訴葉晚棠,她必然擔心了。
趕回唐家時,葉晚棠正好從文樓趕回來。
看到裴渡平安出現,葉晚棠提了三天的心,終于落回原處。
“你回來了?!?/p>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裴渡:“這兩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總心神不寧,擔心死了?!?/p>
裴渡心道,果然如此,她不知情依然心神不寧。
這大概便是命運羈絆。
“沒事了,都過去了?!?/p>
他輕撫葉晚棠脊背,帶著安撫。
“嗯,你沒受傷吧?”
“沒有,好吃好喝,把身體都養回來了?!?/p>
葉晚棠點頭:“那就好,對了,嫡皇子是什么人?身份確認了是吧?”
裴渡罕見的沉默了一下,扶著葉晚棠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有一件事,我不是有意瞞你,本打算之前就告訴你,只是總是有許多事,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葉晚棠看著裴渡的表情,頓了一下,忽然語出驚人:“你是嫡皇子的事嗎?”
裴渡啞然:“你……猜到了?”
他難得有些慌亂:“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
“還真是你,不是我多想。”葉晚棠說不上什么感覺。
其實她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的原因,便是她忍不住猜了許多,想了許多,越想便越發現其中的怪異。
她不是傻子,很多事情都太巧了。
孫皇后的態度,裴渡的異常,加上她是經歷過冒充嫡皇子王之佑事件的,所以有所猜測。
但因為一切都太荒謬了,所以她沒敢確認,直到裴渡此刻親口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