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詩難得平日里,便是那些學富五車才華橫溢的大才子,偶得一首也是莫大的榮幸。
可蘇芷瑤卻有如神助,靈感源源不斷,且每一首都是絕唱。
去了昱王府亭子,在看到外面等候的人,紅了眼眶,當場作了一首《登高》。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看到許多女子,又當場得了一首:“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眾人驚嘆、佩服得都麻木了。
這一夜,昱王府燈火通明,徹夜未眠。
直到后半夜,蘇芷瑤終于困了累了,再次看向了葉晚棠。
聽聞她還是沒有詩句后,高傲道:“葉夫人竟然還是沒有嗎?好生可惜,不過葉夫人沒有,我聽了許多葉夫人唐家商鋪的故事,倒是想到了幾句詩,挺適合葉夫人。”
蘇芷瑤搖頭晃腦:“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無中覓有。
鵪鶉嗉里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虧有人能下手。”
她相信今天過去,葉晚棠的那四十萬白銀和辛辛苦苦打造的好名聲,也就廢了。
蘇芷瑤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都一靜。
這可真夠歹毒的。
崔君昱面色一變,之前的刁難尚且說得過去,但用這樣的詩嘲諷就過了,他欲言又止,就在他猶豫一瞬間,葉晚棠微微一笑。
“蘇姑娘膽子不小,這是將所有商人踩在了腳底下。”
蘇芷瑤否認:“不,這是給葉夫人做的詩……”
被蘇芷瑤千般嘲諷,依然穩坐的葉晚棠,忽然打斷她的話。
“蘇芷瑤,我知你對我多有敵視,只是不知蘇姑娘為何對皇后娘娘意見也這般大。”
本來暗中嘲笑的眾人,愣了一下。
蘇芷瑤莫名其妙:“你胡說什么,我是罵你,不是罵皇后娘娘……”
“還不承認,你侮辱我便算了,但竟然敢對皇后不敬!”
葉晚棠猛地看向崔君昱,眸光尖銳無比:“還有昱王,你便看著她如此輕慢皇后娘娘?”
她聲音猛地一沉:“你養在皇后娘娘宮中,皇后娘娘對你視如己出,你卻……”
葉晚棠搖頭:“養條狗還知道護主。”
在她心里,皇后娘娘養育昱王還不如養條狗。
若是皇后娘娘所出的嫡子,沒有意外丟失,被皇后娘娘撫養長大,必然比昱王強百倍。
葉晚棠一開口,不止將‘不孝’兩字直接砸在昱王臉上,更直言說養育他,還不如養條狗。
崔君昱面色一變。
這一刻,他恨不能立刻讓葉晚棠閉嘴,卻只能死死忍住,更不能發火接話:“蘇姑娘開玩笑的,葉夫人別誤會。”
“本王對皇后娘娘從未有不敬之心!”
說完竟直接對蘇芷瑤說:“還不快和蘇夫人道歉,方才只是玩笑。”
他沒想到葉晚棠竟然會這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反擊。
更可怕的是,她的反擊,非常有效,一擊而中。
崔君昱才知道,原來葉晚棠之前忍著沒走,是等在這里。
虧得他剛才還以為她走投無路了。
想到剛才葉晚棠對他的嘲諷,他憋屈得厲害,臉色青白交加。
不止昱王,便是所有人心中都一驚。
蘇芷瑤則滿臉不敢置信,她道歉?
“我憑什么道歉?”
崔君昱就知道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能咬牙和她解釋:“皇后娘娘前不久才特賜‘仁商’牌匾,夸獎葉晚棠和唐家,后腳你如此嘲諷。”
這不就是明晃晃打皇后娘娘的臉。
蘇芷瑤反應過來了,一瞬間酒清醒了許多,面色微變,氣憤不已,領導喜歡誰便不能得罪誰這種事,真的太討厭了。
可偏偏不能得罪皇后娘娘,崔君昱都是養在她膝下的。
崔君昱都低頭了,她也不得不低頭。
蘇芷瑤滿臉屈辱:“葉夫人贖罪,是我說錯話,我道歉,我對皇后娘娘一心敬仰。”
葉晚棠似笑非笑:“哦?”
“真的,是我喝多了鬧糊涂。”
蘇芷瑤咬牙切齒,葉晚棠沒本事從詩詞上正面還擊,就拉出皇后,和那些沒有才華能力卻嫉妒你,沒事找事的關系戶一模一樣。
蘇芷瑤滿臉屈辱,葉晚棠看著都要笑了。
真以為自己念出來了,就當是自己的東西了,竟然還委屈上了。
若非不想提前壞了早前的安排布置,葉晚棠是一刻都不想看她這愚蠢得意的嘴臉。
葉晚棠深吸一口氣:“糊涂了還能作詩,真是厲害,那蘇姑娘也給自己作一首。”
這么欺辱侮辱她,還想隨便道歉糊弄過去?做夢。
也做一首嘲諷自己的詩詞看看。
蘇芷瑤憋屈至極,可看崔君昱表情便知道事情嚴重,死死捏住拳頭,只能嘲諷自己“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都將自己比作糞了,葉晚棠才終于勉強接受了她的說辭。
蘇芷瑤咬碎牙,定定看著葉晚棠,迫不及待找回場子:“抱歉,一時興起,倒是葉夫人一臉不服,好像極其看不上我的詩?”
蘇芷瑤問題尖銳,葉晚棠搖頭。
“今夜蘇姑娘所作的詩詞,無一不絕,只是風格各異,且很多地名人名甚至朝代都不一樣,倒不像是一個人做出來的,更不像是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做出來的。”
葉晚棠毫不客氣。
蘇芷瑤面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就是單純好奇而已,因為詩詞實在太好,想徹底了解一番。”
葉晚棠認真詢問:“黃河之水天上來,不知這黃河在何處?”
“岑夫子,丹丘生兩位,我未曾聽聞,陳王昔時宴平樂的陳王,可有史書記載?”
葉晚棠接二連三發問,而這只是開始:“還有不盡長江滾滾來的長江,在何處?可有記載?”
蘇芷瑤沒想到葉晚棠這樣刁鉆難搞:“葉晚棠,你故意找茬!”
“只是請教罷了,我想大家都很好奇。”
葉晚棠指了指眾人,這一次很多人都點頭了。
“是,蘇姑娘,其實我們也很好奇。”
蘇芷瑤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她該怎么解釋?
葉晚棠還緊追著不放:“怎么不說話?難道蘇姑娘還解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