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岳川是和我一起進去看古孟仁的,在穿無菌服的時候岳川還在吐槽。
“我真是太討厭換這種衣服了,感覺晦氣。”
“不,至少穿著這樣的衣服,代表你是探病的,那種藍白條紋的才真是晦氣。”
岳川順著我的話,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古孟仁。
“嗯,說的也是,還是藍白條紋相對慘一些。”
換好衣服,我和岳川一前一后地進入到了古孟仁的房間。
幾乎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一眼,屋里的各種機器在維持著古孟仁的生命,發出了頻率相同的滴滴聲。
而古孟仁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發僵。
看著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怎么,這老頭上次來的時候,不是說魂沒了么,現在還沒死呢,躺得倒是挺開心的。”
岳川在古孟仁的臉上左右端詳著。
這句話算是點醒了我,為什么我一直覺得古孟仁有些不對勁了。
正常來說,三魂盡失,古孟仁的表情應該是僵硬木訥的。
但是現在的古孟仁,臉上的表情雖然發僵,可并不木訥。
就像是岳川說的那樣,甚至兩邊的嘴角有些微微的上翹,就像是在做微笑狀。
上次來看古孟仁的時候,來去匆匆。
我已經給忘了那時候的古孟仁是不是就是這個表情。
但是現在看來,古孟仁給出的反應根本就不對。
難道這陣子,古孟仁的三魂自己尋回來了?
雖然這種情況一般不可能發生,但是到底古孟仁也是會點東西的,我還是伸出的兩根手指,探了探他的眉心。
探過眉心之后我懸著的這顆心也算徹底死了。
古孟仁依舊三魂盡失。
“呼——”
“走吧川兒。”
就在我和岳川轉身的時候,忽然古孟仁外面的病房門被人推開。
進來了一個二十左右歲的少年,神色很淡,眉骨消瘦深刻,眼眸黑漆一般的冷漠。
狹長的眼眸上挑,嘴角像是自然的弧度形成了一抹邪邪的笑意,讓原本生人勿近的臉,平添了三分痞意。
我和岳川相視了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醒時魂忙,睡時魄,三更不驚,五更默。”
見我們出來,少年直接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話。
如果換到平時的話,我可能還會以為這是古孟仁的徒弟。
但是現在古孟仁的徒弟都死光了,尤其是少年嘴里那句醒時魂忙,睡時魄,關于古孟仁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是誰。”
我不客氣地開口問道。
在分不清是敵是友的時候,沒必要客氣。
單刀直入的方式對彼此都好,因為我們誰都沒辦法確定,對方說的是否是真話。
拐彎抹角虛情假意的客氣,問出來點東西。
回頭發現竟然是假的,不過是別人給你設的套。
那種感覺就好像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忽然發現是隔壁老王的一樣糟心。
雖然我的態度不夠友善,但是少年好像并不在意。
眉頭一挑隔著窗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古孟仁。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誰。”
???
少年的這句話讓我有些糊涂,難道是走錯病房了,他不認識古孟仁?
不對。
如果他不認識古孟仁的話,又怎么會說出那樣的兩句話。
所以他不僅認識古孟仁,還知道古孟仁的魂丟了。
“你不認字啊,九年義務教育怎么就把你漏下來了。”
“看看墻上的寫的患者名字,古孟仁。”
“再說了,你不認識人家,進來這屋干什么,有毛病。”
可能是見我和少年沒怎么客氣,岳川也直接撒上火來,可誰知道少年絲毫不在意,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
“我知道里面躺著的是古孟仁,但是離走的三魂是不是古孟仁的可就不一定了。”
我瞇著眼睛盯著眼前的少年,細細地將他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躺著的是古孟仁,但是魂卻不是……
“你到底是誰,想說些什么。”
少年環視了一圈病房。
“我覺得這也不是什么方便說話的地方,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就在少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護士推門進來,看樣子是想要過來告訴我們注意時間,卻沒想到看見少年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
“梁先生,原來你也在這里。”
“梁先生?”
岳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不過二十歲上下的樣子,至于護士的年齡……
就算是少說也要三十了。
不過護士在稱呼少年的時候,竟然用了先生這個稱謂。
“嗯,遇見了老朋友,說了兩句話,我們這就出去。”
說著就剛好趁著護士打開著的門,走到了醫院的走廊中。
我和岳川相視一眼,將身上的無菌服脫掉遞到了護士的手里,也跟著走到了醫院的走廊中。
“我就住在醫院附近的酒店,不然我們過去我那邊聊聊?”
少年的視線來回地在岳川和我身上來回的轉了幾圈發出了邀請。
我抬頭看了看醫院的走廊,確實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好。”
少年聽到我答應,有些詫異地笑了笑。
“那我們走吧。”
然后就走在前面帶路。
岳川對于我能答應下來,其實也有一些意外,不過他也沒說什么。
只不過在酒店門口的時候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個定位。
進大門的時候,岳川拍了拍我的胳膊,給我挑了挑眉,搖了搖手機,小聲的在我耳邊說了句。
“放心吧。”
但是的我心思都在走在前面的少年。
從醫院出來以后,少年就一直自顧自地朝前面走,沒向回頭看一眼。
我們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百米以上的距離。
就像現在,我也岳川人剛進酒店大門,少年已經站在電梯口,人懶懶的斜靠在電梯旁,閑的格外的悠閑。
電梯在29樓停了下來。
進電梯的時候我才發現,這部電梯是VIP專屬,只能抵達29樓一個樓層。
少年帶著我和岳川最后在2903的門口停了下來。
推開門少年自己先走了進去,岳川皺了皺眉頭。
“什么人,拽得二五八萬的,不知道點待客之道。”
我心里倒是覺得這樣挺好,少年要真是在門口等著把我們迎進去以后在關門,我還真覺得有點麻煩。
因為在我進門前,我將一根紅線掛到了門把手上,紅線的另一端墜著一根棺材釘。
我敢來,卻不代表會將自己陷入絕境。
再不確定是不是敵人的時候,我總要給自己多留一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