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眼神也再度焦灼了起來。
云知微心情一聳肩。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是老爺爺,我說過的,只要你能讓我踏入藥王谷,我便一定會記住你們的恩情?!?/p>
大長老目光灼灼。
視線尤為緊切。
他實在是太好奇這個丫頭的身份了。
普天之下能夠知道就是天元丹的人,少之又少。
這個丫頭,竟然能夠說出其中的成分!
難不成這個丫頭與當年的凰族有關?
想到這里大長老驟然抬起頭來,再也不似剛才那般淡定。
“丫頭,你……”
他現在還想要再問些什么。
這時,另外兩個長老已經從藥王谷之中帶著花婆婆匆匆而來。
只聽到長空之中,有狂風呼嘯而起。
隨后,另外兩位長老的高呼聲從遠處響徹四方。
“大長老,花婆婆來了!”
大長老眉頭一動,轉過頭去。
果不其然,其余兩個長老已經帶著花婆婆迅速而至。
兩個長老抬著一個擔架。
擔架上,赫然躺著一個年歲已高的老婆婆。
老婆婆渾身似乎在逐漸的潰爛。
裸露在外的臉上,大大小小遍布著各種各樣的傷痕。
大長老看著花婆婆到達,迅速往前。
但是,云知微這速度比他更快。
云知微先行一步前去,已然落在了那花婆婆的身邊。
另外兩個長老眼看著云知微這樣,眉頭一皺。
“丫頭……”
他們才想要再說話,云知微已經落定在了花婆婆的前方。
她垂下眼睛,仔細看著花婆婆身上的病癥。
而后又伸出手,搭在了花婆婆的脈搏之上,好似在仔細感知著什么。
那兩個長老已經被云知微這樣的舉措驚住了。
他們抬起頭來,就想要詢問大長老的意見。
卻只看到大長老朝著他們搖了搖頭。
至此。
那兩個長老這才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沒有再多言一句。
云知微仔細探查著花婆婆的身體情況。
隨著她的探測,云知微的眉頭越發的皺緊。
與此同時,眼底也生出一絲明朗。
果然如她所猜測那般!
這個花婆婆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藥王谷本就身處各方瘴氣的深處。
花婆婆是整個藥王谷之中,年歲差不多最高之人。
花婆婆跟這些長老不同。
這些長老一個個的內力深厚,上前能夠頂得住這些瘴氣毒氣的入侵。
但是花婆婆不一樣。
云知微神色閃爍,隨后迅速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個瓶子。
她將瓶子中的丹藥放入了花婆婆的口中。
兩個長老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丫頭,你在給花婆婆吃什么?”
云知微沉下心神,轉過了身,背對著他們。
她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迅速從自己的腰間再次掏出了幾根銀針。
銀針閃爍,毫不留情刺在了花婆婆的幾個穴位之上。
那兩個長老距離花婆婆最近,已然將云知微所有的動作全都收入眼中。
兩個長老倒吸了一口氣。
“臭丫頭,你都在干些什么?”
兩個長老迅速想要前去,阻擋云知微的動作。
這根本不等他們靠近。
云知微的周身迸射出了一道勁風。
丹田之處的內力閃爍而出。
那兩個長老毫無防備之下,完全被云知微這滿身的氣焰震得連連退后。
他們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還想要再往前。
云知微沉下聲音。
“這是第二道考驗,我現在正在給他們治??!兩個老爺爺,你們不是想要阻攔我的測試?”
兩個長老的身軀一僵。
他們還想要再說話。
全然沒有發現到,身后的大長老,早已經在云知微取出銀針的剎那,呼吸再度凝滯了起來。
只看到那大長老死死的盯著云知微的手掌。
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手中的銀針。
在方才她銀針落下去的剎那。
大長老的眸子劇烈地收縮著。
眼底涌出了驚濤駭浪。
滿眼的震驚,他站定在原地,整個人的身軀甚至止不住的輕輕的晃動。
那兩位長老則是被云知微滿身的氣焰所鎮住了。
他們下意識的轉身在想要前去詢問大長老的意見。
大長老。
這是他們整個藥王谷之中資歷最深的人。
也是什么藥王谷之中實力最厲害的人。
雖然大長老年紀很大。
但是,他的存在是整個藥王谷之中最有威嚴的。
哪怕是谷主,不管做什么決定,都要先行過問大長老的意見。
兩位長老急切的看向了大長老。
卻只看到大長老往前走上兩步。
大長老雙手負于身后。
那張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緒。
他沉著聲音,“這丫頭說的對,這的確是我們對她的考驗!老二老三,你們先不要插手!”
“可是……”兩個長老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紛紛皺眉,“這可是花婆婆,難道就任由這個黃毛丫頭胡來嗎?”
大長老深深看著云知微。
這一次,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眸子之中從初始的質疑探究,再到后來的期盼,現在完完全全變做了無盡的激動。
“我相信這個丫頭?!贝箝L老抿起嘴唇,淡淡的出聲。
“更何況你們也不用擔心,有我在這里,這個丫頭不會對花婆婆不利的?!?/p>
話已至此,那兩個長老這才點了點頭朝后退去。
不再多言。
云知微依舊背對著藍修羽跟藍振海。
他們根本看不清云知微的動作。
但是大長老此時卻站在一旁,將她所有的舉動全都盡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
云知微指尖銀針閃爍,以極其詭異的方法,將來銀針刺入了花婆婆的身體之上。
她刺入的是最為危險的幾個穴位。
尋常在這藥王谷之中,從來沒有人敢動那幾個穴位。
可現在,云知微卻不管不顧,直接刺了進去。
兩個長老看著這一幕,早已心驚膽戰。
唯獨大長老,正在一旁,深深瞇著眼睛,眼中閃動著,難以言說的激動。
云知微繼續替花婆婆治療著。
花婆婆身體常年被這些瘴氣所入侵。
毒素早已進入了她的骨髓。
這樣一時半會兒替她清除掉這些毒素,并不是簡單的事情。
不過,在方才她的藥以及銀針的刺激之下。
花婆婆的身體終于劇烈的顫動了起來。
隨后,只看到她滿身都在發紅。
再然后,從她的毛孔之處,大塊大塊的汗水浸了出來。
明明是寒冷的嚴冬。
可那大片大片的汗珠,早已經將她的身體完全浸濕。
但是最讓人震驚的并非是這些汗水。
而是……
她流出來的這些汗水,完完全全都是黑色的!
兩個長老方才還滿眼的質疑。
此時看著那滿身被黑色汗水浸濕了的花婆婆,二人不可思議的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這……這……怎么會這樣?”兩個長老對視了一眼,無不看出了各自眼中的震驚。
云知微則是慢悠悠的站起了身來,長吸了一口氣。
“放心,我說了我會治好她的。看到了嗎?這都是她身體里的毒。七八十年的毒素堆積下來,這位花婆婆的身體早已經快要徹底垮下去。我考慮到她年事已高,未曾采用更加激進的方法替她治療,只能這樣讓她慢慢將毒素代謝出去?!?/p>
“所以,只是這一次代謝,尚且不能完全治愈。不過你們,每天一次這樣的治療,我敢保證,三日之后,花婆婆便能徹底痊愈?!?/p>
云知微站直了身。
說話之間,她伸出手輕輕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浸出的汗。
她低著頭看到那擔架之上,看似已經逐漸好轉的人,云知微也由衷地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兩個長老此時早已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身后的大長老,則是眼底翻滾起了驚濤駭浪。
不會錯!
這個針法,是凰族留下來的!
直到這一刻,大大佬終于徹徹底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出生凰族。
從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與理念,便是守衛凰族。
可是。
當年那一場戰亂之后,凰族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凰族之人更是被四方屠戮。
而他,迫于無奈,只能帶著一群人與自己的父親藏匿于此。
從此在這里建造出了藥王谷。
為了避免外界尋找到他們。
父親不惜一切代價在周邊設置下了瘴氣林。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敢闖入他們藥王谷。
而他們那一批人,也終于得以茍活。
這么多年來,他們一直藏匿在此,也同時密切關注著外頭所發生的種種事情。
他們知道,當年那一場變故之后,凰族早已經全都被一個個屠殺完畢。
他更知道,各個國家甚至都曾經在四方追殺他們凰族。
大長老滿心都是遺憾。
他永遠都記得當年父親離世之時的遺憾。
父親曾經抓著他的手,交代著他。
若是可以,希望他能找到凰女。
凰女,那是整個凰族最神秘最厲害的存在。
父親說,當年凰族被屠殺殆盡之時,凰族的大巫師曾經不惜一切代價,將凰族最機密的傳承留了下來。
只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凰女還能僥幸存活于世,便可得此傳承……
從此,光復他們凰族!
……
大長老站在原地,腦海之中回蕩著過往的種種記憶。
整個人的的胸腔都在劇烈的起伏。
他已經在這藥王谷之中待了將近九十年了。
他曾經以為,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那所謂的凰女了。
畢竟自己也快油盡燈枯。
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終于遇到了當年那個傳承……
終于……
他深吸一口氣,按壓住了自己心底所有的沖動。
而后,詢問。
“姑娘這一手醫術,實在是精妙。不知道師從何人?”
云知微面不改色。
“行走江湖,自己琢磨出來的。”
“是嗎?”打長老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莫不是無師自通?”
云知微伸手拂去了散落在臉頰前的一縷散發。
她也沒有客氣。
“老爺爺,你要相信,有一種東西,叫做天賦……”
大長老一愣。
他的身軀再度有些踉蹌著往后退去了兩步。
他揚起頭來,止不住地笑出了聲。
蒼老的眼底,一股晶瑩若隱若現。
他彎著眼睛,笑得燦爛。
“哈哈,天賦!的確……天賦啊……”
“行,丫頭,你的確通過了我的三道考驗了?!?/p>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話算話。丫頭,今日,我準你踏入藥王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