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寧很快被幾個侍衛拖了下去,徒留下了在場萬分吃驚的官員。
所有人都不敢妄議此事。
眼看到皇上跟皇后匆匆離開,大伙兒也不敢再多言半句,緊緊跟隨。
此時,昭陽大殿上,太后依舊靠在一旁休息著,等待著。
有兩個太醫陪在她的身側,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太后,您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身旁的蘇嬤嬤忍不住安撫著太后。
太后伸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為什么,哀家總覺得心口堵的慌,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蘇嬤嬤繼續安撫太后。
“太后吉人天相,肯定不會發生什么事。”
太后整個身軀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當年肺部受傷,導致她總會時不時呼吸困難。
眼下,她驚訝的發現,經過了方才那個姑娘的一番治療之后,她的身體狀況好了很多。
仿佛這么多年來,她從來不曾能像今日這般順暢的呼吸過。
“那個姑娘到底是何人?”太后忍不住垂下了眼睛,滿心震驚。
一旁的蘇嬤嬤也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太后,您還記得當初先皇曾經有一個寶物嗎?”
太后一愣。
“你是說……”
這一刻,蘇嬤嬤跟太后的視線對上。
二人的眼里全都是一片震驚。
“不錯,就是那個東西。奴婢當時記得,先皇曾經姻緣巧合得到過一個東西,那玩意兒,甚至連太后您都不允許觸碰。奴婢曾經替先皇打掃屋子的時候,遠遠的看過一眼那東西,那就是一個令牌。剛才那姑娘取出那個令牌的時候,奴婢就覺得十分眼熟,眼下突然想起來。”
太后滿面震驚。
不錯,她也想起來了。
先皇當年還在世的時候,曾經誤入歧途,沉迷于追求長生不老。
后來年歲已高時,曾經在外面尋找各方寶物。
有一次歸來,他萬分欣喜。
說找到了神秘的仙人,并且帶回來了一個東西。
當時她也十分好奇,數次想要去看一看那東西到底是什么,卻都被先皇拒絕。
先皇在世之時,這樣的東西視作珍寶,甚至將那東西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
后來,先帝駕崩。
她也曾試圖想去尋找那個東西,以給先皇陪葬。
卻是怎么都不曾找到。
她曾經以為,那個寶物或許已經被先皇傳給了新帝。
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出現在了那個丫頭的手中。
“太后,那個姑娘想來果真并非等閑之輩。”蘇嬤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壓低著聲音說道。
太后緊緊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此時,生怕的太醫還在替太后診斷身體。
“如何?哀家現在身體怎么樣?”太后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太醫。
兩個太醫此時早已激動到了極致。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替太后調理著身體。
他們最為清楚太后的身體情況了。
可現在,他們驚訝的發現,他的身體情況比從前任何一個時候都要硬朗。
“神了!真的是神了!太后娘娘,您的身體真的幾乎已經痊愈了!”
太后滿心驚濤駭浪。
她低下頭,眸子微垂,全然看不出她眼底的半分情緒。
許久開口出聲:“嗯,哀家知道了。”
太后還在跟太醫交談。
恰是此時,皇帝已經帶著一眾文武大臣再度回到了大殿之中。
此時的皇帝滿臉憤怒的怒氣。
身后的皇后臉色也不盡好看。
皇后步履蹣跚,腳步踉蹌,仿佛隨時都要摔倒。
“怎么了?皇帝,長寧那丫頭現在怎么樣?”太后急不可耐詢問。
方才有太監來報,說是長寧郡主落入水中。
太后心疼極了。
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這樣天寒地凍的天氣里,那丫頭要是就這么掉落水中,該是何等的痛苦?
皇帝拼了命按壓住了心底的憤怒。
許久,臉上恢復起來一片溫和。
“太后,這些事情您就不用管了,陸長寧已經被救了出來,性命無虞。”
“那就好。”太后拍了拍胸脯,長喘息了一口氣。
她抬頭在人群之中打探,卻怎么都尋不到陸長寧的身影。
“長寧丫頭人呢?”
皇帝才剛想要回答,太后卻再度失笑,“哀家還真是老了,那丫頭才剛剛落水,肯定受到了驚嚇,一定已經先行回去休息了吧。”
皇帝望著那一臉慈祥的太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
但是,卻一個字都發不出。
放眼整個天下,最疼愛陸長寧的人,除了陸風將軍,應當就是太后娘娘了。
這么多年,太后一直將陸長寧當做是親孫女一般呵護。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太后居然因為陸長寧差點喪失了性命。
今日,太后情況那么危急。
如果不是浮云姑娘在這里,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皇帝忍不住再又狠狠打了個寒顫。
眼神也又冰涼了些許。
“母后,您身體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至于陸長寧那,你也不必擔心,朕會讓人好好調理她的,母后放心,朕一定會讓人照顧好了她。”
太后頷首,心里的大石也終于落地。
“好,那就好。”
她這目光不覺又從云知微身上掠過。
她不知道這個丫頭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是,既然先皇都這么信任于她,太后自然也不會再為難她。
“浮云姑娘,方才的事情,還得謝謝你。”
“另外,浮云姑娘,往后在大啟,無論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來找哀家。只要是哀家能做到的,一定會竭盡所能。”
云知微驚訝的望著跟前的太后,隨后臉上緩緩溢出了一抹淺笑。
“好。”
……
太后也很快被人帶了下去,先行回去休息。
皇帝皇后以及四方人群重新落座。
這一次,昭陽大殿之上,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熱鬧。
所有人重新坐定了身軀之后,全都不敢再妄加議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四方氣壓低沉到了極致。
皇帝目光掃過的下方,長嘆息一聲。
許久,終是開口。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我相信諸位也被嚇到了。不過,往事已矣,不可再議。”
眾人連聲點頭。
皇帝又道:“好了,這該懲罰的都已經懲罰了,接下來該論功行賞了。”
他視線落在云知微身上。
“浮云姑娘,今日在我大啟,實在是讓你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朕先在這里向你賠個不是,還希望浮云姑娘您能原諒朕。”
皇帝的態度放得很低。
云知微抬頭看著上方的皇上,一時之間似乎明白為什么陸風將軍會對他忠心耿耿了。
這個皇帝,跟大夏的那位,的確截然不同。
“皇上,我知道你的處境,也明白你的為難。所以,皇上也不必愧疚?”云知微嘆息一口氣說道。
她當然明白皇帝的處境。
魏臨淵跟陸長寧。
一個是當朝駙馬爺。
一個是陸風將軍的女兒。
這二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今日在此,這皇帝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實屬是不易了。
皇帝深深望著下方的云知微。
那一身纖細的姑娘靜靜地站定于前。
明明只是一個看似瘦弱不堪的女子,可是這一刻,皇帝竟然感覺到從她的身上釋放出了滿是無盡的威嚴。
有那么一瞬間,皇帝竟然有一些恍惚。
仿佛在她的身上察覺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
這語氣,這神態……
竟然仿佛像極了當年與他一起在學堂上課的陸風!
皇帝再一次有些失態。
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
但等看清來人之后,皇帝終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看來今日實在是被氣昏頭了。
竟然產生了幻覺。
皇帝無力的笑了笑。
“浮云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浮云姑娘,你在我大啟立下奇功!不僅救下了平潮鎮的百姓,又救下了天堂島上的那群受害者,今日更是眾目睽睽之下救下了太后!如此多的功勞,就是不知,姑娘,你想要什么賞賜?”
云知微瞇了瞇眼睛,“這些也不過只是我舉手之勞罷了。至于賞賜,那倒不必了。”
皇帝猛然一愣,震驚望著下方的云知微。
“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
片刻過后,皇帝終于忍不住在笑出聲。
“好一個舉手之勞!今日證實在是見識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氣節!浮云姑娘可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你在我大奇屢獲奇功,替我大啟安定了一方天地。不如這樣,朕封你為安定郡主,如何?”
此言一出,周邊嘩然。
安定郡主?
這位浮云姑娘看似并非是他們大啟之人啊!
皇上竟然要封一個他國之人,為安定郡主?
如此之舉,實在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皇上……”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地想要出聲。
卻此刻,六皇子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父皇,兒臣贊同此舉。浮云姑娘大義,為我大啟立下汗馬功勞!若是沒有浮云姑娘在,還不知道四方會混亂成什么樣子,皇祖母只怕今日也會出事。兒臣贊同父皇封浮云姑娘為安定公主!”
云綰公主從方才駙馬爺出事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言著。
眼下,也緩緩開口。
“兒臣也贊同。”
瑞王妃:“我也贊同……”
四方道道聲響起來。
那才要提出異議之人,話語戛然而止。
“徐愛卿,你剛才想說什么?”皇帝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后目光落在了一旁剛才想要說話之人的身上。
那人神色有些尷尬。
片刻過后,訕訕開口。
“沒有,臣也覺得,此舉甚好……浮云姑娘,的確擔當得起如此封號。”
皇帝往后退去一步,滿臉都是笑意。
“那么,就安定郡主吧?浮云姑娘,你可愿意接受?”
云知微站在下方,腦海之中回蕩著安定郡主這四個字。
她并不在乎什么郡主之稱,不在乎這些虛名。
可是,她是陸風的女兒。
唯有接受了這安定郡主的封號,方才有機會接觸清風軍。
才有機會更快的找到陸風將軍。
還有那個一直躲在幕后操縱了一切的人……
她只有在這大啟獲得權勢,才有機會更快的找到對方。
她最后一步,朝著皇帝恭敬作揖。
“多謝皇上!我,接受!”
“哈哈哈,好!”皇帝大笑出聲,整個人心里的陰霾徹底一掃而光。
總算,能讓這個姑娘滿意了。
皇帝深知今日自己的搖擺不定的態度,無意間得罪了這個姑娘。
如今,她接受了自己的賞賜。
皇帝總算覺得松了一口氣。
“父皇,只賞賜一個郡主封號嗎?”六皇子這時突然挑起眉來,低聲詢問,“浮云姑娘乃是練武之人,兒臣記得,父皇有一把好劍,一直被父皇您收藏著。我想浮云姑娘一定會喜歡。”
皇帝忍不住一陣無奈。
沒想到,自家兒子竟然這么向著一個外人。
那劍……可是他的寶物啊……
不過,他也滿心的歡愉。
“浮云姑娘的確是女中豪杰,朕有一把好劍,還是當年贈與陸風將軍在外頭一同得到的。也好,朕便將此劍命名為安定劍,贈與你。”
云知微垂首:“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