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滿聲唏噓。
語氣之中掩飾不住的都是對福伯的欣賞。
福伯依舊不以為意。
“我們是人,而不是像天堂島中的那群畜生一樣。”
“被抓進去的受害者,一個個都太可憐了。”
“能多救下一個人,我也就能多安一份心。”
“我救人也不為其他,為的是能讓自己的心里能過得去。”
福伯長長的看著遠處,看著那藍天白云,滿眼全是感慨。
當年他闖入天堂島失敗,未能將里頭的人都救出來。
這是他這么多年來心里最大的遺憾。
如今能在外頭繼續救人,他也便稍稍安心了。
福伯繼續訴說著。
云知微看著他的目光早已不如從前。
之前,云知微只當福伯是一個良心未曾泯滅的島上百姓。
但現在,她看著跟前的人,竟感覺她的身形高大偉岸了不少。
或許是察覺到了云知微那有些熾熱的目光,福伯微微搖頭。
“好了,先不說這些,我去把船拖過來。”
蕭夜景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一直靜靜的打量著福伯。
蕭夜景知道,云知微怕是當局者迷。
此番看著眼前的福伯,蕭夜景瞳孔微微一個收縮。
眼底也翻滾出了不明的情緒。
眼看著福伯就要往前去拖船,蕭夜景迅速往前,“福伯,我去幫你。”
福伯打量了一番,并沒有拒絕。
二人很快離開。
船只藏匿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一個隱秘之地。
蕭夜景跟福伯一同往前過去。
福伯佝僂著身軀走在前方。
他的一個袖子空蕩蕩的,另外一一個只剩下三個手指的手臂,垂落在一旁。
便就在他繼續往前時,蕭夜景突然快步向前,與他并排而走。
“小伙子,你們這一次實在是讓我刮目相看啊。”福伯已經從之前的情緒之中緩了過來,低聲說道。
“對了,小伙子,那姑娘跟你是什么關系?”福伯繼續詢問,“我看這一路上,你二人一直一路前行,你二人可有婚配?”
“小伙子,那姑娘不錯呀。你可得好好待人家,不能欺負了人家。”
“小伙子……”
福伯還在絮絮叨叨的說。
蕭夜景的眸色無盡冷沉,終于壓低了聲音。
“你到底是誰?”
冰冷的聲音毫不留情地落下。
那言語之中夾雜著說不出的威嚴。
若是換做是任何人在此,感覺到如此威嚴,只怕早已經嚇得不住往后踉蹌退去,甚至會嚇到跪倒在地上。
而福伯只是整個身體狠狠一僵。
腳下的動作停緩了些許。
但也很快,他再度勻速往前走去。
“我是誰?你不是知道?你不是喊我一聲福伯?”
蕭夜景眉頭皺緊。
他看著身旁的人,越發覺得他高深莫測。
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蕭夜景突然迅速前去,一只手拽住了福伯僅存的手臂。
福伯大驚。
“你干什么?”
只是那一剎那。
福伯的眼底猛然迸射出了殺意。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來,想要阻擋過去。
卻是此刻才想到,如今的他僅僅只剩下一只手了。
無可奈何,他任由男人霸道的力量將他禁錮住。
福伯臉色冷了下來。
“小子,你究竟要干嘛?”
蕭夜景沒有多說話,只是仔仔細細打量著福伯。
這個老人家實在是太奇怪了。
蕭夜景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老人家或許跟陸風脫不了干系。
他看得真真切切。
就在剛才福伯看到地上畫像的時候,福伯的表情明顯變了。
云知微當時當局者迷。
可是蕭夜景看的很清楚。
“你認識陸風嗎?”蕭夜景那雙矍鑠的眼眸之中,毫不留情往外迸射出了銳利的光芒。
福伯嘴唇顫了顫。
片刻看似驚訝的點頭。
“陸風?你是說陸將軍?誰人不識陸將軍?小伙子,難道你們此次上來,要找的就是陸將軍嗎?”
福伯語氣之中難掩驚訝。
蕭夜景則是眉頭越皺越緊。
“小伙子,你先將我放開。”福伯痛得一陣陣在叫喚。
蕭夜景卻是一只手禁錮著他,另外一只手則是高舉著長劍。
锃亮的長劍在陽光之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福伯瞳孔劇烈收縮。
“小伙子,你想做什么?”
蕭夜景認真說道:“福伯,原諒我的唐突。但是現在,我必須要確定一件事。”
蕭夜景知道,云知微為了找陸風將軍,這一路來,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煎熬。
他雖然不明白福伯的真正意圖。
可是他,絕對不想再讓云知微難過半點。
他必須要確定福伯的身份。
從方才開始,蕭夜景就隱隱約約在眼前福伯身上,探查出了些許熟悉的氣息。
當年,蕭夜景是跟陸風將軍交過手的。
他對陸風將軍,算是頗有了解。
他也知道,年少時的陸將軍曾經為了大夏的謝侯爺擋過一箭。
那一箭,正中心口,堪堪撿回了一條命。
也是那一次之后,陸風將軍的心口之處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疤痕。
蕭夜景望著福伯,神色越發幽深。
福伯眉頭皺緊。
“小伙子,你快叫我放開!若是被那姑娘知道,你敢這么對我,絕對饒不了!”
蕭夜景垂下眼瞼。
“福伯,原諒晚輩的唐突。但是晚輩,不得不確認。”
唰!
長劍從半空揮舞而過。
冰冷的劍氣毫不留情地閃下,精準無誤的劃開了福伯破舊襤褸的衣服。
衣服被劃開,赫然露出了那精瘦的身體。
蕭夜景下意識的朝著福伯的心口望了過去。
卻是當即呼吸一窒。
“沒有?”他止不住震驚地出聲。“沒有?怎么會沒有?”
他原本猜測,眼前之人或許就是陸風。
這天底下,有陸風那樣胸懷的人少之又少。
他以為,只要劃開了福伯的衣服,就能看到他胸口之處那個巨大的傷疤。
哪里想到,只露出了一個孱弱的身體。
孱弱襤褸的身軀之上,大大小小布滿了無數的傷痕。
然而,唯獨胸口之處沒有半點疤痕。
沒有當初那個箭傷……
福伯悄無聲息之間,輕舒了口氣。
而后,皺起眉來,一臉震驚的望著蕭夜景。
“小伙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想殺了我嗎?”
蕭夜景迅速從自己的情緒之中緩過神來。
他往后退去一步,雙手抱拳,朝著眼前之人作揖。
“抱歉,福伯,是晚輩唐突了,晚輩認錯了人,還希望福伯您原諒晚輩。”
福伯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不與你多計較,我知道你們也是找人心切。”
他以僅存的一只手將衣服抓住。
“那現在,隨我一起去拖船吧。”
蕭夜景將劍收起,垂下頭來,眼底全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