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打開,有陽光穿透而入,赫然可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立在跟前。
南山夫人看著跟前之人,整個人近乎歇斯底里,恨不得往前撲過去,撕碎了跟前之人的臉。
蕭天臨則是然后迅速退去了兩步,站在了陽光之中。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南山夫人如今的身體狀況。
南山夫人這么多年來一直身中劇毒。
她見不得陽光。
一旦觸及到陽光,身上的皮膚便會潰爛。
整整二十多年了,蕭天臨一直用這個事情牽制著南山夫人,讓她替自己做事,想讓她替自己殺了蕭夜景。
可惜啊。
到頭來,終究還是失敗了。
陽光之下,蕭天臨那張憔悴干枯的臉龐,看著無盡的鬼魅。
他滿是嘲諷地望著跟前那仿佛發了瘋一樣的女人。
“南山夫人,你可知道朕在你的身上寄托了多少希望?”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仿佛身上所有不適感全都散去。
只是居高臨下的望著跟前的女子。
南山夫人滿眼噴涌著怒意。
她再度發了瘋地張牙舞爪沖向前。
可是還不等她觸及到蕭天臨,她頓時收回手,滿臉痛苦。
置身于光明之中的蕭天臨毫不掩飾的大笑出聲。
“怎么?你還想來殺了朕嗎?南雅,沒有人比這更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了。”
蕭天臨伸出了一只手,毫不留情,從光明之中穿透向黑暗,死死地卡住了南山夫人的下顎。
南山夫人這幾天本就被陽光折磨的痛苦萬分。
眼下,根本未曾來得及閃躲過去。
她任由蕭天臨死死的掐著自己的面頰。
她滿眼都是痛楚。
她咬著牙齒,從牙縫之間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幾個字。
“蕭天臨,你這個畜生!你一直在騙我!一直在騙我!”
“哈哈哈哈哈!!”蕭天臨毫不留情撕碎了自己所有的偽裝。
過往的二十年之間,他一直派手下的人蟄伏在南山夫人身邊。
他讓手下的人一遍一遍的哄騙著她。
他告訴她,他愛她。
只要那個災星死了,他就會接她入宮。
甚至不惜以皇后之位來引誘她。
可現在,一切都東窗事發,他再也沒有偽裝的必要了。
“南雅,你明明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一個聽話的狗,為什么就不肯繼續聽話下去呢?”
“你知道嗎?朕最痛恨的就是非要跟朕作對的人!你的兒子是,現在連你也是!”
“南雅,不聽話的狗,朕從來不會讓它繼續留下。”
他的語氣越發的歹毒狠厲。
眼底更是洶涌著無盡的歹毒。
南山夫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還想要再開口說些什么。
蕭天臨卻是掌中狠狠一個用力,毫不留情將她拖拽到了陽光之中。
哪怕只是冬日的冷陽。
可那陽光灼燒在南山夫人的身上,卻依舊如同烈火一般。
灼燒得她渾身的皮膚生疼。
灼燒得她再也控制不住,口中發出了深深痛苦的呼吼。
“蕭天臨,你不是人!你連畜生都不如!”
蕭天臨滿眼都是殘暴。
此時的他,腦海之中完全回想著青龍臺上發生的種種。
都是這個賤人。
都是她。
是她回來自己青龍臺上精心準備的盛宴。
是她讓自己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眼睛看著地上蜷縮著的南山夫人,蕭天臨滿眼都是說不出的暢快淋漓。
“南雅,朕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可你好好的日子不過,你非要來跟朕作對!”
“你可知道,若是你能夠遂了朕的心愿真的殺了那個孽障,朕或許還會看在我們往日誠意的份上,保你下半生安寧。可現在,你休想。”
南山夫人拼了命的想要爬出了陽光。
蕭天臨卻是在一旁笑得喪心病狂。
他何嘗不知道南山夫人的意圖?
可他就是不想再如她意!
“來人!按住這個女人!朕要這個女人一直暴露在陽光之中!”
幾個暗衛應聲迅速前來。
毫不留情地將南山夫人死死的拽住。
讓她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中。
陽光之下,她的皮膚如同烈火灼燒一樣開始潰爛。
渾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痛苦襲來,讓她幾度要暈厥過去。
“蕭天臨,你到底要干什么?”尖銳的聲音回響在了這空曠幽靜的宮殿之中。
蕭天臨落在一旁,“朕問你,你是從何處得到的請帖?”
南山夫人嘴唇顫抖著。
可是,她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蕭天臨。
她終于知道蕭天臨來這里的意圖了。
南山夫人知道自己身體現在的情況。
現在唯有云知微才有機會治好自己。
唯有她……
“那個請帖?你不如自己猜猜,為何那請帖會到我的手上。”
蕭天臨滿眼涌動出了戾氣。
“賤人!是不是你見過了輕風姥姥?是不是你對輕風姥姥胡說了些什么?”
那個請帖,是輕風姥姥的。
當初為了以示對輕風姥姥的尊重,蕭天臨特地讓人單獨做了一份最為隆重華麗的請帖,送給了那最為神秘的輕風姥姥。
也是因為這樣。
當初在南山夫人手持請帖踏入青龍臺之后,蕭天臨一眼就將她認作是輕風姥姥。
畢竟,唯有輕風姥姥,才有可能收到那個請帖。
輕風姥姥……
輕風姥姥……
南山夫人整個心思都在千回百轉。
她顯然已經將云知微的身份跟輕風姥姥聯系在一起。
陽光之中的她,滿臉痛苦到極致。
可她卻是扯開了嘴角,一點點的笑得無盡譏諷。
“對呀,我是見過了輕風姥姥。”
蕭天臨雙手握拳,額上青筋暴突。
“賤婦!果真是你從中作梗!說!輕風姥姥如今何在?”
南山夫人拼了命的從地上支起了半身。
“蕭天臨,你不是自己本事通天嗎?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啊!”
“蕭天臨,你騙了我這么多年,還想讓我告訴你輕風姥姥的消息?我告訴你,做夢!”
蕭天臨望著地上的人,看著她的歇斯底里。
心頭翻滾起驚濤駭浪。
直到這一刻,他也才知道,南山夫人徹徹底底變了。
從前的南雅,可以為了他,做出任何事情。
如今,真的變了。
心思千回百轉,蕭天臨深吸一口氣,拼了命按壓住了自己心頭所有的情緒。
下一刻,他突然表情變換。
那張憔悴的臉上浮動出了淺笑,整個人試圖再恢復起自己一貫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往前踏去,想要從陽光之中將南山夫人帶出。
“南雅,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你在青龍臺上刺了朕一刀,又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露出了當初我們之間的秘密,這也實在是心里有氣。可是方才朕想明白了,我二人終究是青梅竹馬,我們之間不該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南雅,聽話。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還能恢復到從前,還能像以前那樣。”
“等你那個克星死了,朕一定會光明正大迎你入宮。你也知道,十多年了,朕的后位一直空著,只等著你呢。”
蕭天臨的語氣溫柔了下來。
一如從前那般十分溫柔的哄騙著南山夫人。
倘若是從前,南山夫人一定會迷失在這一聲聲的哄騙之中。
可現在,看著跟前的男人,聽著他的話,南山夫人只覺得無盡可笑。
便就在蕭天臨那雙手掌快要落到她的身上時,南山夫人猛然毫不留情地取出了隨身的一把短刀,狠狠刺入了他的掌心。
鋒利的短刀將蕭天臨掌心生生刺穿。
蕭天臨痛苦嘶吼!
“啊!”
他目眥欲裂,眼底翻滾著猩紅。
再也不偽裝,一腳毫不留情,狠狠踹了上去。
“賤婦!你敢接二連三傷朕!”
南山夫人倒在地上,則是笑得無盡凄涼。
“蕭天臨,我再也不會被你蒙騙了,再也不會了。”
“至于輕風姥姥的事情,你也就想從我的口中打探出分毫!”
蕭天臨垂下眼瞼,滿腦子的戾氣。
他咬著牙,聲音冷沉到了極致。
“殺了她。”
南山夫人心頭一驚。
她下意識再要使出先皇的令牌。
便就是此時,宮殿之外,幾道聲響襲來。
“參見皇上,屬下奉攝政王之命,前來看守南山夫人!”
蕭天臨心臟狠狠一震。
南山夫人也滿眼希冀地看向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