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度一陣沉默,不可思議的望著前方。
陸長寧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沒想到這個小家伙會在這里拆穿她。
小魚兒哪里顧得了其他?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上次姑奶奶大壽之時,他的確遇到過這個大嬸兒。
當時這個大嬸兒不僅想討好他,甚至還其實三番的在自己面前說娘親的壞話,想要挑撥他跟娘親之間的關系。
哼!
這個大嬸兒就是個黑心黑肝的壞蛋。
想到這里,小魚兒的眼珠子咕嚕一轉,再度抬起頭來,十分好奇的望著對面那臉色已經(jīng)發(fā)白的陸長寧。
“大嬸兒,上次你就沒打得過我娘親,這次你是想再來一次嗎?”
小魚兒就是毫不留情地說著。
陸長寧氣惱得咬緊了牙齒,力道很大,仿佛要在這一刻將門口的銀牙全都咬碎。
她眼神不住的閃爍著,許久終于輕笑道。
“小世子,上次,我跟云姑娘之間,的確是有一些誤會。并且上一次,我跟云姑娘也并非是在打架,而是在切磋。這是上一次我敗給了云姑娘,那是因為,上次時間匆忙,我并未用上全力。所以回去之后,我一直覺得有些懊悔,只恨自己沒有盡全力的跟云姑娘切磋?!?/p>
陸長寧說著,口中長舒了口氣。
她抬著頭,煞有介事地感嘆著。
“自我回去之后,我也覺得甚是惋惜,一直想著什么時候才能跟云姑娘再交手,再能互相切磋一番。”
“恰好今日,在這里又遇到了云姑娘。”
“所以云姑娘,你愿意再跟我切磋一番嗎?”
陸長寧情真意切地望著云知微。
那樣子看上去,實在是誠懇極了。
她柔美的臉上,全是殷切的期盼。
眸子之中更是無盡的敬意。
這般神色落在所有人的眼中,完全挑不出任何錯處。
四方眾人原本還因為小魚兒一番話語而驚疑萬分。
此番看著陸長寧如此神色,終是一個個全都心下了然。
“原來如此!原來是陸姑娘要跟云姑娘切磋!”
“這長寧郡主可是大啟的女中豪杰,她不僅是大啟的第一才女,更是那陸將軍的獨女。她出身將門,自成風骨。”
周邊有人已是忍不住開口戲謔。
聲音才落,人群之中另外有人也不遑多讓,高聲道。
“陸姑娘是大啟第一才女,可我們的云姑娘,那也是我們大夏的奇女子!我倒還真想看看,這兩位奇女子對上,會是什么樣的景象呢?!?/p>
在場眾人,一個個全都無比振奮。
全都抬起頭來,目光在陸長寧跟云知微身上打轉著。
是啊。
眾所周知陸長寧那是大啟的風云人物。
而這云知微,這半年來,在他們大夏也是出盡了風頭。
放眼整個大夏,這半年以來,似乎沒有一個女子能夠蓋得過她。
今日若是這兩位風云人物對上,想來一定很是精彩!
眾人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陸長寧聽著周邊議論,也不覺得輕松了口氣。
她知道,剛才被小魚兒揭穿的真相,算是被自己糊弄過去了。
現(xiàn)在只要自己能夠眾目睽睽之下將云知微打敗。
那么從此以后,她便能徹底洗刷自己的恥辱。
從此以后,整個天下,就再無人敢質(zhì)疑她陸長寧了。
眉頭微動,陸長寧微微抬起下巴,眼底閃爍著說不出的桀驁。
她直勾勾地看著不遠處的云知微。
目光更是若有若無掃及云知微身側的蕭夜景。
她的拳頭越發(fā)握緊!
她一定要打敗云知微!
要讓這個出身鄉(xiāng)野的女人徹底現(xiàn)出原形!
要讓蕭夜景知道這個女人的真實無用!
如此,蕭夜景竟然不會再被這個女人蒙騙了。
也再也不會對這個女人,這般柔情。
再想到從前那個不可一世的蕭夜景,方才居然對云知微百般呵護,陸長寧整個身體如同有萬千螞蟻爬過,心底嫉妒的種子一點點的在生根,在發(fā)芽。
“云姑娘,所以,今日趁此機會,我們再切磋一下吧!”陸長寧無比挑釁地望著云知微,毫不掩飾地說道。
云知微依舊坐在椅子之上,感受著陸長寧那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不覺眉頭微微挑動。
“陸姑娘,這不太好吧?今日乃是我大夏的盛宴,若是在此切磋,豈不是喧賓奪主?似乎影響不太好?!?/p>
云知微聲音才出,那上方的蕭天臨已是瞬間明白了什么。
蕭天臨深邃的眼底,閃爍著精光。
滿眼都是不懷好意的笑。
他自然知道陸長寧的意圖。
陸長寧,這是想要當著眾人的面,毀了云知微!
想讓這個女人從云端跌到地面!
從前,他手下的探子也來報過,這兩個女人之間似乎生出了些許恩怨。
現(xiàn)在看來,是陸長寧要報復了。
蕭天臨滿心愉悅。
“不會喧賓奪主,既然你們要切磋,那朕豈有不同意之理?”
“云知微,陸姑娘,你二人不必有太多顧慮,盡管放手切磋去吧,哈哈哈!正好,今日大家伙都在,我們也想看看,你二人會是何等的驚才絕艷?!?/p>
“這一個是大啟陸風將軍的女兒,一個是我大夏攝政王的心頭寵,想來定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景象?。 ?/p>
蕭天臨笑得暢快。
四方眾人也緊跟著連聲附和。
陸長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滿眸子都閃爍著桀驁不馴的光。
“云姑娘,你看,大夏皇上都答應了!我想,你應當沒有理由再推脫了?!?/p>
云知微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事情已然如此,她暫時想低調(diào)也是低調(diào)不了了。
她索性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望著陸長寧。
“你確定?要切磋?”
陸長寧垂下眼瞼,裝模作樣,雙手抱拳,“不錯,云姑娘,請?!?/p>
“也罷?!痹浦⒕従彽貜囊巫由险玖似饋?,輕輕搖頭,口中微微嘆息了兩聲。
“既如此,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p>
她順手解開了披在身上的雪裘,然后朝前邁去,落在了人群中央。
“陸姑娘,你說,你要怎么比?”
陸長寧看著跟前的女子,眼底瞬間涌出了熊熊的光芒。
“上一次,我們比的是武?!?/p>
“這一次,我們比文,如何?”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來比?!?/p>
云知微面不改色,淡淡道,“好,那就比文,你是客人,都依你。”
陸長寧冷笑著望著云知微,暗笑她的不自量力。
整個天下誰人不知道,她陸長寧乃是大啟第一才女。
她剛才故意說比文,是想讓云知微知難而退。
沒想到,這個胸無點墨的村姑,居然一口應下了。
既然如此……
陸長寧輕哼了一聲,“都依我?那好,我們比作畫!”
畫一出,四方沸騰。
人群之中,玉如錦頓時滿眼擔憂。
一旁的春華公主也皺起了眉來,忍不住低聲開口,“微微,三思啊?!?/p>
長寧郡主最擅長作畫,這是整個天下眾人皆知的事情。
比作畫,只怕云知微一定會輸!
她們?nèi)己苁墙辜钡靥嵝阎?/p>
陸長寧聽著,不懷好意,故意使出激將法。
“云姑娘,你敢不敢與我比?當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強人所難。”
云知微又豈不知陸長寧的心思?
她依舊面不改色,淡淡應道。
“我都說了,來者是客,你就是客人,那就如你所言?!?/p>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氣。
春華公主跟玉如錦她們,全都表情大變。
陸長寧則是高傲的揚起了頭顱,看著眼前的云知微,滿眼都是無盡的鄙夷。
之前她還有些擔心。
可現(xiàn)在看來,村姑就是村姑。
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
陸長寧笑得越發(fā)地張狂。
“好,那就開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