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跟著那一老一少才要向前。
陡然聽到身后那清越的聲響,無不腳步一頓,暫且停落了下來。
轉身望去,便見到云知微緩緩的從轎子至上踏下,往前而來。
剛才還在對那男人指指點點的百姓們,紛紛議論。
“那不是云姑娘嗎?”
“云姑娘怎么來了?”
“云姑娘最是嫉惡如仇,想來今日怕是要好好懲治這個負心漢一通了!”
這些時日,經過種種事情,眾人對云知微也都頗為了解。
心知她嫉惡如仇眼底從來容不得沙子。
眾人議論之際,又再悄然抬起頭來,看下那身穿錦袍的男人,再又狠狠唾棄了幾口。
“這個沒良心的負心漢,就跟上云姑娘好好揍一頓!”
這人還在攀談之際,那身穿湖藍色錦袍的男子也已是抬眸看了過去。
他細長的雙目輕輕瞇起,視線落在云知微身上時,一閃而逝的異色。
但也迅速消散不見。
而站在他跟前的老太太和那年輕女子,則是對視了一眼。
隨后,那年輕女子滿是恭敬的開口。
“云姑娘,這是我們的小事,就不麻煩云姑娘您操心了?!?/p>
身旁的老婦人忍不住的點頭。
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卑微。
“是啊,是啊,其實這件事實在是讓云姑娘您見笑了!不過云姑娘放心,我們馬上就在帶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離開,一定不會打擾了姑娘您的?!?/p>
老婦人說著,再度給身側年輕女子一個眼神。
二人邁開步伐,同時對著身后的錦袍男子說道。
“還愣著干什么?狗蛋,趕緊走啊!難道還要在這里繼續讓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錦袍男人臉色也有些尷尬。
就是這樣的事情,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他只想趕緊跟這兩個人回去,把事情說清楚了,再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只要事情都說清楚了,那也就好了。
三人才要繼續離開。
云知微站在身后,眼神卻是突然冷了下來。
“我說您二位,大庭廣眾之下,想將這位公子騙走,二位可真是好深的心思啊。”
冷厲的聲音從后方襲來。
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眾人聽聞此言,無不一愣。
“什么?”
眾人驚訝,面面相覷。
而那老婦人跟那年輕女子表情則也是微不可見一變。
身后那錦袍男子更是瞳眸微微一個收縮。
他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眸子緊緊落在云知微身上。
“這位姑娘,您是什么意思?”
云知微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的往前而去,繼續靠近了那老婦人跟那年輕女子。
“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你二人卻在這里坑蒙拐騙,實在是我大夏之恥!我勸你二人趕緊離開,莫要再行騙,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說著,云知微又看向那錦袍男子。
“還不趕緊走?”
錦袍男子猛然一頓,隨后點頭,“好?!?/p>
云知微一席話語落下,那老婦人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她瞇著有些蒼老渾濁的眼睛。
片刻過后,老婦人卻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再度開始撒潑打滾。
然后連滾帶爬地,再又前去緊緊拽住了那錦袍男子的衣擺!
根本不讓他離開半步!
“哎喲!這都是什么事兒?。∥覂鹤硬粌H不認我,如今隨便來了個人,竟然敢當眾指責我是騙子?”
“你們都是一伙的!你們就是串通在一起!”
“狗蛋兒??!你就說,你為什么不認我們?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姑娘?是不是這姑娘就是你在外面勾搭的女人?”
老婦人坐在地上,一聲一聲的嚎哭聲震天。
身旁的年輕女子也在不住的抹著眼淚。
二人模樣實在是可憐到了極致,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周邊百姓們眼看著云知微此舉,再看著這二人如此痛苦的樣子,不覺嘆息。
“云姑娘,您怕是搞錯了吧?”
“是啊,云姑娘,人家的家事你可就別再插手了!”
“這個公子長得的確是俊俏,可是云姑娘,這終究是別人家的夫婿??!”
群人勸說著,甚至還有人不懷好意地笑出聲來。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小范圍的一陣哄笑。
蕭八緊跟隨在云知微身后,聽著這番言語,猛然眉頭一沉,周身忽然溢出了些許森冷的殺氣。
這群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如此口不擇言!
云知微目光冷然掃過四方,落在那群人身上,隨后一聲嗤笑。
“我總算知道為什么這兩個騙子敢公然在這里行騙,因為你們不作為,一個個都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p>
“同為大夏之人,我真替你們覺得害臊!”
冷冽的嗓音鏗鏘落地。
言語之中分明還透著幾分不可言說的殺氣。
本就寒冷的天氣,頓時四方氣壓似乎再也提成了不少。
剛才還在哄笑的百姓們,眼看著云知微發怒,也頓時不敢再多言,一個個全都暫時閉上了嘴巴。
而那老婦人,則是滿眼痛苦的望著云知微。
“云姑娘,我知道你很厲害,你有攝政王撐腰,沒人敢奈何得了你!還請云姑娘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我們只想一家團聚!僅此而已??!”
老太太神情并茂,一句話再度十足的調動了人心。
云知微滿眼譏諷的望著那老太太。
“你說那是你兒子?”
老太太點頭,“對!”
“你說他多年之前離開家,如今好不容易歸來,又盜走了你們家的錢財?”
老太太再點頭。
身旁的女子更是泣不成聲。
女子拔高聲音,帶著十足的感染力,仿佛要讓周邊所有的人全都是同情他們。
“我們家在一個村子上,夫君五年之前離開家,說要進京闖出一番大事業!這五年來,我每天替夫君照顧他病重的母親,又在外頭挖野菜、替人洗衣服做飯,什么臟活累活我都干了,就是為了攢點銀子寄給夫君,讓他在外頭少吃點苦。沒想到,他發達之后,就不認我們了?”
“云姑娘,我聽說過你,聽說過您是攝政王府的人,也知道您本事大!我們只想請您放過我們一條生,求您不要阻擋了,我們一家人團聚!”
女子聲淚俱下,聲聲泣血。
這樣的情況,若是云知微再繼續阻攔下去,倒真是顯得云知微太過歹毒了。
只怕到時候真的會千夫所指。
蕭八站在身后,也是忍不住眉頭悄然一動,欲言又止。
他知道,若是這件事情云姑娘處理的不妥當,定會落人口舌。
與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還不如袖手旁觀的好。
云知微則是戲謔地望著那女子。
“是嗎?你每日照顧病重老人,這么冷的天還在外頭挖野菜,替人洗衣做飯。既然如此,這位姑娘,為何你的手還如此細膩?我看你這雙手,皮膚細膩程度,全然不輸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千金吶?!?/p>
云知微側著腦袋,毫不留情地吐出了這一番話。
而方才還滿面淚痕不住控訴著的女人,眼神猛然一變,下意識的就要將自己的雙手藏在袖子之中。
可是她的動作快。
云知微的動作更快。
不等她藏起雙手,云知微已經一步前去,拽住了她的手高高舉起。
“這么細嫩的手,姑娘你看來很有保養的方法?”
“今日在這里圍觀的百姓們,不乏深受凍瘡之擾者,姑娘你不如向大家說說你的方法?或許,還能緩解了你目前的窮困潦倒的狀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