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微不可見的握緊，眼底也在一寸寸地涌動著幾分說不明的情緒。
許久，淡淡地出聲。
“我知道南山夫人，她此人生性狂傲，從來不愿意輸給任何人。從前的她，想來也是風華絕代的，卻是在生下了我之后，境況大有改變。所以，她的心思逐漸扭曲，甚至走上了這樣極端的道路。”
蕭夜景輕輕一聲嘆息。
這一次，他的表情云淡風輕。
仿佛是在討論著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陌生人而已。
“你說的不錯，南山夫人的確是因為身體情況改變，故而心思逐漸扭曲。”云知微說著，目光完全落在了蕭夜景身上。
隨后，她的表情無比篤定與認真。
“但是，蕭夜景，你又可知，南山夫人身體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人為。”
“人為？”蕭夜景微微抬頭，眼底到底溢出了幾分驚訝。
從小到大。
他一直被南山夫人指責著。
南山夫人說他是災星。
南山夫人將所有的一切都推脫到了他的頭上。
他也曾經仔仔細細前去調查過。
南山夫人的確是在生下他之后，身體情況每況愈下，而后逐漸的變成了一個這樣扭曲的怪物。
所以。
每次面對南山夫人那歇斯底里的指責時，蕭夜景全都選擇了沉默。
誠如南山夫人所言。
從前的他，甚至對那南山夫人心懷幾分愧疚。
可現在，云知微卻說……
那是人為？
眼眸之中的震驚，越發的深刻。
蕭夜景忍不住出聲，“當真？”
云知微嘆息了一下，再又淺淺地搖了搖頭。
“那日我見她第一眼時，我就已經發現她體內殘留的一種無比可怕霸道的毒。”
“能煉制出此毒之人，水準極高！一旦身中此毒，渾身便會對太陽光十分敏感。若是觸及陽光，身體皮膚便會潰爛。”
云知微每一個字落下之際，蕭夜景眼底的驚訝就再加深一分。
不錯，南山夫人的確就是如此癥狀。
無人知曉她究竟為何如此。
這么多年來，南山夫人永遠都指責著蕭夜景，數落著他的不詳。
她無數次地提起……只有他死了，她才會好，才能痊愈。
“微微？”蕭夜景嘴唇都在微不可見的顫抖。
即便他已經完全放下了過去的心結。
可眼下再聽得這話，蕭夜景整顆心臟似乎有驚雷炸開。
“所以？并非是本王不祥？”
云知微終是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手掌，落在他的手心。
掌心相對，她笑得溫婉。
“當然不是，你怎么可能不祥呢？從一開始我就說了，你的存在，乃是大夏之福！若是沒有你當初跟隨先帝開疆辟壤，絕無今日大夏之安寧，百姓之和平。”
“蕭夜景，昨日我與南山夫人對峙之時，我便已經告知過她。總有一日她一定會后悔，后悔自己到底錯過與辜負了什么樣的珍寶。”
“珍寶？”蕭夜景再度有些失神，口中輕輕喃喃。
云知微稍稍揚起下巴，哪怕這張面孔依舊略顯疲態，整個人卻看著依舊說不出的張揚，渾身都在熠熠生光。
“當然是珍寶，南山夫人有眼無珠，她不要的珍寶，我要了！”
四目相對。
蕭夜景緊緊的望著眼前那一張美到了極致的面龐。
視線落入她的美眸。
許久之后。
蕭夜景只覺心底所有的陰霾徹徹底底散去。
直到這一刻。
他終于從過往所有的黑夜之中走了出來。
此時。
他的世界再無半點陰暗。
有的只是無盡的光明。
他的掌心微微一縮，便已將云知微的手掌握緊于中。
“好，我知道。”
淺淺的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響起。
“不過……”云知微再又正色，神色十分認真地繼續道。“蕭夜景，我懷疑這些事情，都跟當今皇帝脫不了干系。”
蕭夜景垂下眼瞼，覆蓋住了眼底所有其余的情緒。
云知微繼續再道，“總而言之，你務必要小心。包括上一次，鈺兒中毒之事，或許他也脫不了干系。”
云知微還在繼續說著，蕭夜景則是長長緩了一口氣。
許久他抬頭，“這些事情，往后我會一一處理。”
“至于蕭天臨……”
蕭夜景兩側的拳頭再又握緊。
力道之大，直讓他的指節一點點的發出聲響。
……
皇宮之內，御書房。
轟！
一道劇烈的聲響，猛然打破了四方的寂靜。
只看到往昔表情還看著波瀾不驚的皇帝蕭天臨，滿臉鐵青的站落在一旁。
拳頭之上，分明有一點點的血漬往外溢出。
“沒用！真是一個比一個沒用！都是沒用的廢物！”
“朕養了你們一個個這么多年，沒成想到頭來還什么事都做不成！”
震怒之下。
蕭天臨此時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下方的太監早已顫顫巍巍。
眼看著陛下如此憤怒，全然不敢多喘一口氣。
“許太醫，那女的如今如何了？”蕭天臨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一下，前來向他復命的許太醫。
許太醫全然不敢怠慢，如實回復著。
“回皇上！南山夫人情況并不太好，她被傷了一只手，身上大傷小傷也不斷。看來這一次，戰況是比較激烈。”
蕭天臨緩緩側目。
“那女的未曾發現其余異常吧？”
許太醫認真應道，“皇上請放心，南山夫人是絕對不可能發現有所不對的。老臣前去的時候，南山夫人的窗簾還拉得緊緊的，整個人更是慘不忍睹，滿面狼藉。”
蕭天臨臉色這才稍稍了恢復了下來。
“那就行。只要那個女人一直痛恨蕭夜景，朕就不必顧慮其他了。那個瘋子女人，他的手段，朕只會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蕭天臨一邊說著，眸子之中覆蓋滿了無盡的陰鷙。
他的重判更是一點點的扯開了殘忍。
哪怕身為他心腹的許太醫，此番落在下方，也全都不敢大喘息一下，唯恐會一不小心再度惹怒了跟前的人。
“那皇上，老臣就先告退了。”
等那許太醫退去，蕭天臨落在窗邊，冷瞇著眼睛看著前方。
“朕記得，云家有一孩子踏入了武堂？”
手下點頭。
蕭天臨表情逐漸陰冷，“朕早就想處置武堂了，既如此，那就先從武堂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