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川滿面慍怒，那陰鷙的眸子，恨不得要將云知微凌遲。
云知微神色不改，卻是側過頭來：“看到了嗎？這才是作對！”
“云流川，不是你想讓我跟你作對嗎？好呀，那就作對了看看！”
云知微那清冽的聲音之中，夾雜著說不出的戲謔。
四方一陣嘩然。
云流川站定在原地，氣得恨不得要前去將之擊殺！
滿腔的怒意噴涌。
云晚意跟云晚吟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吃過云知微的虧，深知云知微不好招惹。
二人神色一凝。
云晚意前去，再又拉住了云流川，而后淺淺地道。
“流川，不要胡來！沒看到嗎？阿澤很想要這把劍！既然如此，那就不跟他們爭了，你是做哥哥的，怎么能跟弟弟爭？”
云晚意的臉上一片和煦，再看著阿澤，笑得無比地溫和。
“阿澤，你既要這把劍，那就讓給你了……不過，購買這把劍，需要資格……你確定，你能買嗎……”
耳畔的聲音不住地襲來。
若是換做是從前，阿澤早已經嚇得一直后退。
可現在……
姐姐不是從前的姐姐了。
他也不再是從前的阿澤了。
姐姐告訴過他，要自信！
心底翻滾著些許波浪，隨后阿澤卻是抬起頭來。
“不錯，這把劍，我要了。”
他轉頭望著掌柜的，小少年彎起了唇，那雖然瘦弱卻十分俊朗的臉上，全是一片謙遜恭敬的笑。
“抱歉，讓諸位看笑話了，掌柜伯伯，既如此，那就這把劍打包吧。”
掌柜的挑眉，但是有些詫異地望著這少年。
方才幾番交談之中，他也算是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傳言之中，那云家嫡子云澤是個將死之人，是個病秧子。
可這……哪里像是要死的？
少年雖然看著不過十三四歲，滿身的氣質，倒是無比出塵。
還有少年身側的云知微……
掌柜的自問閱人無數，眼下看著這姐弟二人，不覺都眼前一亮。
“好！”掌柜的也不再為難了，“那云小少爺，您就隨我來……只要您能通過了我們劍閣的購劍測試，您就能跟購買了。”
“好。”云澤頷首，跟隨著掌柜的，緩緩地往下走來。
劍閣的測試，就設立在一樓的大廳中央。
此時，隨著這一場風波，時間已經逐漸地推移，四方聚集的人已是越來越多。
人群之中，有來購劍的。
更多的則是聞訊襲來看熱鬧的。
那掌柜的落在了一道大石跟前。
“小少爺，我們家的劍，只出售給正兒八經的武者。”
“只要你能十劍之內劈開這石頭，今日便算是你通過購劍資格考驗了。”
放置在一樓大廳的，是一個巨大的石頭。
此石無比頑固。
想要劈開此石，需要足夠的內力。
如此條件一提，四方眾人再一陣嘩然。
云流川方才還滿臉的憤怒，眼下卻是挑起眉來，一臉好好戲一樣看著前方。
縱是他……都無法肯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一劍劈開此石。
云澤落在一旁，望著那石，也似有遲疑。
云知微瞇著眼，望著那石頭。
再又想到阿澤近日來體內流竄的內力。
心底卻迅速有了概念。
“阿澤，去吧。”云知微低聲道。
“就像這幾日在家里院子練武一樣，不要有任何的負擔。”
“用姐姐教你的方式，莫要蠻干。”
“相信自己，你可以。”
云知微知道，云澤是練武奇才。
從前的云澤身中劇毒，體內的筋脈被完全堵塞著，根本施展不了半點的內勁。
可是，隨著云澤身上的毒被解，再加上服用了那九全解毒丸。
不僅僅是他的筋脈被疏通，甚至連體內的內力也都濃郁了不少。
聲聲叮囑聲落下，云澤頷首。
他轉眸，對上了云知微的雙眼。
小少年第一次，滿目生出了無比的篤定。
他握緊了那掌柜的遞過來的那把劍，他道：“好，姐，我不會讓你失望……不會的……”
他提著那把驚鴻劍，一步步地往前踏去，所有的視線落在那把劍上。
所有的氣息沉住，仔細地端詳著那個石頭。
四面八方，此時緩緩地沉寂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凝神，眼望著云澤，似在等待著結果。
有看好戲的，也有探究的。
云流川滿是不屑地掃視著云澤。
“你們一個鄉下來的蠢丫頭，一個病秧子，實在是無知到了極致！今日若爾等真能劈開這石頭，我……”
他才想要說話。
眼前那小少年，卻是已經雙手持劍，揚于長空。
云澤微微閉上了眼，氣沉丹田。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竄動的內力。
他閉著眼，眼前閃爍著的，是往昔云家人欺負他們姐弟的場面。
滿身的怒意，一點點地噴薄。
他咬著牙——
他要變得強大……不能再這么弱下去。
他要保護姐姐……
他們，再也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
所有欺負他們的人，都該死……
該死！
渾身的內力在流竄。
他豁然抬起身來。
這一刻，小少年的眼底，第一次有了血光。
他看著下方那石頭，好似看到了所有欺凌他們的人。
他不顧一切地提起了渾身所有的力量，揚起那驚鴻劍，狠狠地朝著下方劈落！
轟！
劍閣一樓大廳，震天的爆破聲響起！
下一刻……
似乎聲聲清脆的碎裂聲。
云澤再度站落在地，眼底依舊涌動著怒光，許久無法回過神來……
直至耳畔，傳來了些許倒吸氣聲與驚呼聲……
“什么？破了？”
“這巨石，真的破了！”
圍觀眾人，全都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的一幕。
而云流川方才所有想要說的話，也全都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著那被碎開的石頭！
滿目震驚！
掌柜的也錯愕地望著那塊巨石。
他知道這塊頑石的堅固。
從前來購劍者，也有很多人嘗試著劈開差不多的石頭。
最厲害者，生生地以四劍，才將石頭劈開！
可這少年……
一劍破石？
掌柜的站在原地，眼望著云澤，此番眼底卻是涌動出了一陣熱切……
不是說是個病秧子廢物嗎？
哪里來的謠傳？！
周邊的驚呼聲還在襲來。
云澤也終于一點點地回過神來。
他自己都錯愕地望著那石頭，口中喃喃著。
“姐……我做到了。”
云知微往前踏去，滿臉都是欣慰。
“你看，我就說，我的弟弟，是最優秀的啊……”
云澤眼望著云知微，再一次，激動得滿面發紅。
“姐，以后，我保護你……”
“好……”云知微淺笑。
“不可能！這不可能！”耳畔，云流川那震驚而又憤怒的吼叫聲再又襲來。
方才還在驚呼的眾人，全都看向云流川，只覺在看一個小丑一般。
云知微則是懶得同他再浪費時間。
她準備直接結賬走人了。
“掌柜的，現在可以買這把劍了吧？這把劍，多少銀子？”
掌柜的才要應答。
卻聽那云流川怒斥。
“你們作弊！能劈開這石頭，一定是這把劍足夠鋒利，以及這石頭不夠頑固！”
“云澤，你根本沒有資格同我搶！”
“這把劍，是我看上的！我乃龍華大師未來的弟子！我看上的東西定非俗物，你，算什么？”
云流川雖然在外頭歷練了幾年，看著人模人樣的。
可他終究是白氏親自教導出來的人。
無論是眼界格局還是胸襟，他都跟那白氏像極了。
他說話之際，更是再憤怒前去。
“只要有這把劍，莫說是云澤了，隨便一個孩子來，都能劈開這個石頭！”
“這個測試，不作數！根本作不得數！”
云流川還在鬧騰。
一旁的那掌柜的，眼神望著云流川也逐漸地鄙夷了。
云流川說著，甚至還在怒吼。
“怎么？你們不信嗎？若不信，這把劍，我能隨隨便便輕松擊碎這石頭！”
云流川咬著牙，低吼道。
那云澤有幾斤幾兩，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云澤都能一劍破開的石頭，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掌柜的瞇著眼，神色更冷了。
“好啊，云大少爺，那你就來試試……”
“若是不能如你所言，你能將這石頭一劍劈得粉碎，那么從此往后，你休要踏入我劍閣一步！我劍閣，乃至天下第一樓名下所有的產業，全都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