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現(xiàn)場，氣氛壓抑。
李老爺臉色復(fù)雜，那幫尊貴的來賓，也面面相覷。
張向北放話了，說是來討債的。
真要說壓力，李老爺壓力其實最小。
他兩個兒子都沒了，什么債也都還清了。
尊貴的來賓們，甚至有點羨慕長痛不如短痛，已經(jīng)痛完的李老爺。
不像他們，雖然參與度不高，就是跑了個龍?zhí)?，卻還沒痛過…
“要不先開席？”張向北回頭看了李老爺一眼?！皠e耽誤了葬禮流程?！?/p>
李老爺抽了抽嘴角。
這姓張的，是真他媽邪性。
棺材旁還躺著幾具尸體呢，開席？
吃得下嗎？
有那胃口嗎？
李老爺掙扎了下，抿唇道：“行，我看大家也都餓了?！?/p>
小廖見狀，吩咐人抬走尸體，沖刷了滿是血跡的地面，又安排擺桌，上菜。
棺材雖然材質(zhì)一般，蠟燭也青煙繚繞，但正席的菜肴規(guī)格，還是很到位的。
有幾道還是三大院明文禁止的禁菜…
張向北在眾人的謙讓下，坐上了主桌。
隔壁就是李老爺。
再隔壁，是尤家父女。
因為氣氛比較凝重，大佬們也沒講酒桌文化，平時常見的竄桌敬酒，就免了。
主要是地上滑，怕崴腳。
“小張?！崩罾蠣斔坪跬鼌s了悲慟，僵坐在椅子上，拄著拐杖道。“你覺得你父親，真比你差了那么多嗎？”
“他上山，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說?！?/p>
“而你，無法無天，肆無忌憚?！崩罾蠣斘⑽⒉[起眸子，強忍著心中的悲慟與憤怒，一字一頓道?！跋霘⑷?，就殺人?！?/p>
“你真不怕報復(fù)？”
李老爺?shù)难壑校W爍著令人窒息的寒光：“你真不怕回不了家？”
張向北抿了一口酒，淡淡道：“論智慧和武功，他確實略遜我一籌?！?/p>
李老爺愣了愣，瞇眼道：“山上和山下，從原則上來說，是兩個世界。”
“當(dāng)然?！睆埾虮泵鏌o表情道?！吧缴线@才屁大點地方？山下地大物博，人才多，說話又好聽。山上比不了一點?！?/p>
李老爺看著張向北那頤指氣使的樣子，心中憋的巨難受。
他深吸一口冷氣，直勾勾盯著張向北：“你要討債，那你得把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全都討一遍?！?/p>
“雪崩的時候，哪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張向北皺眉：“偷換概念？跟我玩文字游戲？”
李老爺既悲慟又怨憤地冷笑一聲：“我祝你討債成功，一筆爛賬都沒有?！?/p>
“謝謝?！睆埾虮本従彾似鹁票表斯撞囊谎邸！澳愎?jié)哀。”
“我會給你一份名單。”李老爺飲盡杯中苦澀的酒，一字一頓道。
“越詳細(xì)越好?！睆埾虮碧嵝训馈?/p>
“當(dāng)然?！崩罾蠣斖鲁隹跐釟?，眼神陰鷙道。“會詳細(xì)到超出你的想象?！?/p>
張向北微微皺眉，沒出聲。
“對了，林清溪有沒有告訴過你，她的父親還活著？”
李老爺冷不丁問道：“而且就住在山頂？”
張若愚身軀猛然緊繃，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道寒光：“你想說什么？”
“嚴(yán)格來說，我做什么，得聽他指揮，在座的所有人，都得看他臉色行事?！?/p>
“包括我兒子下山，也是他拍板決定的?！?/p>
張向北臉色微沉，陷入沉默。
李老爺見狀，反而內(nèi)心生出變態(tài)的興奮：“你小姨，什么都沒告訴你？”
“也對，畢竟沒血緣，她怎么可能為了你，背叛她可怕的父親?！?/p>
張向北的臉色，愈發(fā)陰沉。
李老爺卻滿臉邪性地咧開嘴，唏噓道：“名單上第一個人，就是他。當(dāng)年你父親拒絕執(zhí)行那九死一生的任務(wù)，是他動用強硬手腕，逼你父親就范?！?/p>
“八千北莽戰(zhàn)士啊，一夜之間全沒了。”李老爺顫聲道?！磅r血染紅了外域戰(zhàn)場，有些戰(zhàn)士連尸體都沒找到，無名碑下，只葬了一塊北莽牌子。”
“吃完飯，我給你帶路?！崩罾蠣旊p眼充血，咬牙切齒?！八妥≡谏巾?，院子旁，聳立著山上最壯闊的一座雕像，很好找?！?/p>
尤物猛地掀翻了餐桌，怒罵道：“李老頭，你他媽有完沒完？！”
李老爺拄著拐杖起身，怪笑了兩聲：“急了？”
“還是怕了？”李老爺話鋒一轉(zhuǎn)，目露兇光道?！澳闩聫埾虮彼涝谏巾?？你怕你們所有人期待了半輩子的心血，一夜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