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韻罵罵咧咧給張向北安排專車,情緒有點失控。
從尤家到李家,步行也就十分鐘。
晚上睡覺都能聽見山上李家靈堂傳來的哀樂。
這點路還他媽要準備專車,真能擺譜!
尤韻上山都騎的小電驢!
“你這導游的脾氣,好像不太好?!表n江雪和顏悅色,很茶。
“心眼還多?!睆埲粲薨櫭迹蛄艘豢谌堑目Х??!白蛲砦野雺舭胄训臅r候,聽見她敲我房門?!?/p>
“真不要臉?!表n江雪很配合?!耙豢淳褪潜粡埜缬⒖〉耐獗碛怖实奈骞偎曰?。”
“我當然知道。”張若愚冷酷而自信。
“這種膚淺的女人,論城府與智慧,都不如我?!表n江雪紅唇微翹,滿臉倨傲之色。
張若愚漆黑的眼眸中藏著笑,溫柔地瞪了雪寶一眼:“我一會還得去主持個追悼會,晚上再聊?!?/p>
“嗯吶?!毖毢芏拢郧蓲鞌嗔穗娫?。
剛掛斷,身后便響起七嘴八舌的質問。
“不是讓你打聽下你老公什么情況嗎?”馬皇后有點不忿?!肮庥妥旎喟??”
大智哥微微皺眉,表情很失望。
雪寶卻表情一暗,輕輕捂住了小腹:“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疼…”
馬皇后臉色一變,猛地一腳踹在大智哥身上:“讓你他媽把煎蛋搞熟點,天天他媽在那糖心五分熟!雪寶要是出了意外,老娘把你骨灰揚了!”
大智哥揉了揉屁股,委屈道:“雪寶,要不上樓躺會?我覺得你可能是氣息不順所致…”
“哦。”韓江雪淡淡點頭,沒了跟張哥聊天時的甜美與溫柔,倨傲起身,吩咐道。“中午把飯菜送到我屋里,我有點乏了,就不下樓了?!?/p>
說罷拂袖而去,仿佛一家之母…
馬皇后抽了抽嘴角,怒指走遠的雪寶:“死老鬼,你看她!”
“我看挺好啊。”憋了半天的大智哥點了根煙,挑眉道。“穩重大氣,有正宮風姿,該說的說,不該問的一句也不問?!?/p>
馬皇后不悅道:“怎么?意思是嫌我逼話多唄?”
“我可沒說?!贝笾歉缤淘仆蚂F,嘀咕道。“你倆壓根就不是一個風格,你主打一個快意恩仇,能逼逼絕不藏在心里?!?/p>
“她呢?”馬皇后歪頭問道。
“雪寶啊?!贝笾歉绫砬槌练€道?!罢撝腔酆统歉饶銖娨话俦?。”
馬皇后剛要發作,想了想忍住了。
“那還把早餐吃的干干凈凈,胃口真好。”馬皇后瞥了眼餐桌上的空盤子。
“就我那手藝,厭食癥都得把盤子舔干凈?!贝笾歉缳瓢恋?。
隨后卻又掐滅香煙,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喃喃道:“不吃完,不是給咱們添堵嗎?”
馬皇后愣了愣,瞄了眼二樓緊閉的主人房,吐出口濁氣:“韓家把這丫頭教的確實不錯?!?/p>
“廢話?!贝笾歉缍酥捅P走進廚房。“我張大智欽點的兒媳婦,當然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奇才?!?/p>
……
車里。
張若愚神色平靜地欣賞著窗外的山景。
恢弘,氣派。
云山霧罩,很頂級。
雖然距離李家定下的追悼會時間,已經晚了快二十分鐘,晚到尤韻都在考慮到底還要不要去,去這么晚,不禮貌吧?李家會不高興吧?
可坐在車里的張向北卻淡定的出奇。
好像他遲到,是天經地義的。
上車后,還吩咐司機開慢點,他想看看風景。
“這是葬禮啊,遲到真的挺沒素質…”尤韻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司機臉上,讓他趕緊一腳油門踩去李家。
“我很難和你這種小人物分析我的心境?!睆埾虮睋u下車窗,呼吸了口新鮮空氣,目光堅定道?!拔以诒泵鄤萏咸?,掌控雷電的那些年,不管什么重要場合,我永遠是最后一個到場的?!?/p>
“可這里不是北莽啊?!庇软嵶煊驳?。
“我說的就是在外面的重要場合?!睆埾虮背练€道?!霸诒泵?,我永遠是第一個到食堂打飯的?!?/p>
尤韻人傻了。
跟張向北近距離接觸這兩天,她是越來越迷糊。
這哪就是名震天下的北莽傳奇張向北?。?/p>
北莽十年,光練嘴皮了?
昨天就發現嘴皮子沒張向北利索的尤韻徹底放棄掙扎。
專車緩緩駛向一座規模更大的“莊園”。
門外別說擺滿足以開車展的豪車,連電瓶車都只有稀稀拉拉小幾輛。
寡淡得好像哪個窮困村口,歪歪斜斜靠在角落。
專車停在門口,很威風,仿佛村里來了個搶錢搶田搶女人的惡霸,氣焰兇悍。
咔嚓。
西裝筆挺地張向北推門下車,挺拔的身姿倨傲而立,就連站在一旁的尤韻都產生了某種錯覺。
城里某位臭名昭著的紈绔子弟,來山里欺負老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