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徹心里很清楚。
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有些東西必定要舍去。
克琳這么一說，倒是又把他點醒了幾分。
他無法否認，這段時間他對江藍梔那種按捺不住的情愫越發肆虐。
他克制，謹慎。
但內心那股想對她好、想保護她的沖動根本就無法控制。
祁徹拿起酒瓶往玻璃杯里又倒了半杯酒，喝下后，面色幽暗了好幾分。
“嗯，我知道。”
克琳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側臉，思緒紛雜地嘆了口氣。
她轉移話題：“最近駱昂怎么樣了？我和他好久沒聯系了。”
“還行。”
她問：“上次聽說他出園區意外受傷了，還好吧？”
“已經恢復了。”祁徹沖著園區醫院看了看：“想見他？我給你叫來，駱醫生現在應該不忙。”
克琳搖頭：“不用了，幫我替他問聲好。”
“行。”
接下來，他們沒聊多久，克琳又把江藍梔叫了過來。
“叫她過來，你想干嘛？”祁徹不明白她的舉動。
克琳淺淺解釋。
“趁她還在，珍惜和她相處的時間和機會。也許等她回國了，你和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祁徹晃著酒杯，目光隨著杯子里的酒水隨之波動。
心底像吞了塊鐵，壓得他泛疼。
江藍梔已經來到了她們跟前，她看著克琳：“克琳小姐，你找我？”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克琳舉起酒杯對著江藍梔笑了笑：“江小姐陪我喝點啊。”
江藍梔很少喝酒，酒量自然不行。
但今天這種場合，且克琳都親口提出來了，她實在不好推脫和拒絕。
便答應下來。
江藍梔坐在克琳和祁徹的對面，拿起酒杯敬她們。
“老板，克琳小姐，節日快樂。”
克琳舉杯回應，但是祁徹卻靠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地搭在胸前不溫不火地凝著江藍梔。
并未有拿杯子的舉動。
“祁徹，江小姐敬酒你不賞臉？”克琳別了他一眼。
祁徹收回目光，把視線移向別處：“不想喝了。”
克琳幫他解釋：“江小姐，祁徹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我們兩喝，不理他。”
江藍梔抿唇，隨即把半杯酒干掉。
烈酒入喉，一股火辣灼燒的感覺順著嗓子滑進胃中，讓她極度不適。
她眉頭猛蹙，下意識地吐了一口氣。
“江小姐，你平時喝酒嗎？酒量如何？”克琳看她樣子，應該喝酒不行。
江藍梔擦了擦嘴角：“我很少喝。”
克琳好心提醒：“那你得慢慢喝，這是洋酒，后勁兒很大。”
說著，克琳又替江藍梔倒了半杯酒。
酒瓶還未放下，克琳已經開始和她聊著家常往事。
“聽說江小姐是廣東人？”
“嗯。”
“真巧，我大學的時候也在廣東上學。我很喜歡中國，也很喜歡吃粵菜。”
江藍梔話很少，雖然心里對克琳這個人有很多疑問，但是覺得以她的身份又不適合開口。
于是舉杯又朝克琳敬酒。
“那我和克琳小姐確實有緣，歡迎常去我們廣東玩兒，這杯酒敬你。”
說完，江藍梔又把一杯酒咽下。
一直沉默的祁徹，終于在她喝下第二杯酒后忍不住開口。
“你很口渴？”
江藍梔眨了眨眼，沒說話。
祁徹眉目染上幾分煩悶，語調陰郁：“渴了就喝飲料。這是酒，不是水。”
江藍梔：“……”
克琳不爽地看著祁徹，替江藍梔說話：“祁徹，你怎么這么愛多管閑事？你不喝還不讓人家喝了？”
祁徹也毫不客氣地回嗆她：“你以為誰都像你這么能喝，酒仙兒。”
“今天過節，喝點怎么了？”克琳轉向江藍梔：“江小姐，你說是不是？”
江藍梔心里苦笑。
她能怎么說？
她能說什么？
她是配角，乖乖做好她的陪酒工作就行了。
她沒權利說話。
也不想惹麻煩。
“克琳小姐說的是，今天過節，喝點沒關系。”
“江小姐果然有氣魄！”說完，克琳還不忘挖苦祁徹：“你看，人家江小姐一女的都比你一男的強。”
祁徹臉繃得緊緊的，有些無奈地把目光再次從江藍梔身上撇開。
就讓她嘴硬吧。
喝死她算了。
接下來又過了半個小時，江藍梔和克琳邊聊邊喝。
其實也不算是聊天，整個過程克琳是主導者。
她問，江藍梔答。
她說，江藍梔聽。
她找話題，江藍梔接。
她喝酒，江藍梔陪。
結果就是，江藍梔喝醉了，暈暈乎乎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克琳依舊很清醒，故作抱歉對祁徹說道：“祁老板，真不好意思，把您的員工喝趴了。”
祁徹哼聲：“我一點都不驚訝。”
克琳故意問：“祁徹，你沒怪我吧？”
祁徹指了指靠在舞臺一側的車：“邦克琳小姐，你該回去了。”
“看來真怪我把你的梔子花灌醉了。”克琳繼續和他開玩笑：“這都給我下逐客令了。”
祁徹沒說話，無言以對地刀了她一眼。
克琳暗自笑了一會兒，隨即恢復正經。
“好了，我該走了。”
克琳起身走到車旁，保鏢把車門打開，但克琳沒上車。
祁徹跟在她身后，叫住她。
從褲兜里摸出一個小紅包遞給克琳：“過節，意思意思。”
“還有紅包收呢！”克琳接過，不漏痕跡地摩挲了一下，摸到了紅包里包著的小U盤，隨即握入了手中：“謝謝祁老板。”
“改天出園區請你吃飯。”祁徹泰然自若，語調平常又自然。他接著補充。
“聽說佤邦老街有家新開的咖啡廳不錯，你要是有時間，明天可以去試一試。記得下午去，人要少一些。”
克琳心領神會，笑著接收了信息：“好的，明天我就去品嘗品嘗。”
話落，克琳上車。
車還未啟動，車窗搖了下來。
克琳對著祁徹挑了挑眉：“祁老板，你員工喝醉了，記得照顧好她。”
祁徹沒接話，目送著勞斯萊斯駛出了園區。
祁徹轉身看向酩酊大醉的江藍梔，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她跟前，手插褲兜俯視著睡著的江藍梔。
抬腳踢了踢她的凳子。
沒反應。
祁徹又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
“江藍梔，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