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徹淡然地吐了口煙圈，若無其事地看著他，閑聊著。
“阿四，最近健翔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你有沒有和他見面？我這幾天忙，都沒和他聯系。”
“祁哥，我最近忙著照顧仙仙，一直都在醫院，我也沒和馮健翔聯系。”
祁徹神色未變：“我還以為你出去和健翔見過面了。”
“沒有祁哥，我除了出去給仙仙買東西之外都在醫院呆著呢。”
“這樣啊。”祁徹說完，緘默地抽著煙。
在白色的煙霧籠罩下，他的眼眸漸漸失去光澤，染上些許隱晦。
阿四的說法與嚴仙仙所說截然不同。
他心中已有定論。
不知為何，即便是尼古丁，也無法讓此刻沉重的心情得到一絲緩解……
祁徹掐滅剩余的半根煙，隨手扔進垃圾桶。
“阿四，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顧仙仙，明天我和阿梔再一起過來看你們。”
阿四也把煙扔進了垃圾桶，說道：“祁哥，我送你。”
“不用了。”祁徹：“你趕緊回去吧。”
祁徹剛邁出去幾步，阿四忽然抬聲叫住了他：“祁哥……”
“怎么了？”祁徹回頭，望著欲言又止的阿四，異想天開的等待著他的坦白。
阿四似乎有難言之隱，眼中掠過一絲復雜。
他輕咬下唇隨即展現出一抹灑脫的笑容：“祁哥，沒什么……注意安全。”
祁徹斂神，沒再接話，轉身離去。
阿四無精打采地回到病房時，傳來嚴仙仙的嘀咕聲。
“阿四，你和祁徹哥哥去抽大麻了？怎么蔫不拉幾的。”
阿四回過神來，慢慢走到嚴仙仙的床沿旁坐下，看著她那油光發亮的嘴巴，不由一笑。
“乖乖，吃個烤串吃得滿嘴都是油，慢慢吃嘛，又沒人和你搶。”
說著，阿四抽出紙巾幫她擦拭著嘴。
嚴仙仙順勢將頭微傾，任由阿四細致地照顧著。
間隙，阿四不經意地詢問：“乖乖，我不在的時候，你和祁哥都聊了些什么？”
“也沒聊什么。”嚴仙仙坦率的回答，沒有注意到阿四表情中微妙的變化，繼續說：“祁徹哥哥只是問起你最近有沒有出過醫院。”
“你怎么回答的啊？”
“老實回答的唄！”嚴仙仙睜著大眼睛：“你不是有兩次出去找祁徹哥哥了嗎？”
聽到這兒，阿四手赫然一頓。
嚴仙仙盯著他的眼睛，明顯感覺到他的變化：“阿四，你怎么了？手抽筋啦？”
思緒被拉回，阿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隨即把手中的紙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開玩笑：“沒有抽筋，自從斷了胳膊就沒抽過筋。”
嚴仙仙更好奇：“那你剛剛在想什么？”
“想事情。”
“什么事啊？”
阿四沉默了好一會兒，雙眼蘊含著探問。
“仙仙，我說如果，如果我讓你跟我出國，你愿不愿意？”
嚴仙仙嘴嗨，沒往深處想：“愿意啊，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真的嗎？”
“嗯嗯！”嚴仙仙話一轉，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不過，一切都要等我們幫助祁徹哥哥完成任務后再做打算。”
阿四小心試探她：“乖乖，我是說……現在。”
“現在？”嚴仙仙愣了，不知所云地摸了摸阿四的額頭：“阿四，你發燒啦？現在出國干嘛？我出院了梔梔姐還需要我呢，祁徹哥哥也需要你，我們怎么可以離開？”
阿四笑出了聲，掩飾自己不自然的神色：“乖乖，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嚴仙仙像揉面團子那樣搓著阿四的臉，帶著懲罰的力道：“臭阿四，你敢耍我！”
打鬧間，阿四把嚴仙仙單手攬入了懷里，輕聲道：“仙仙，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的真實姓名吧？”
嚴仙仙雙臂緊箍著他，下巴抵在阿四肩上：“那我先猜猜？你不會姓趙吧？叫……趙四？”
話落，阿四被她逗得一笑。
“說吧，趙四，你叫什么名字啊？”嚴仙仙問。
“嗯……以后再告訴你。”
……
祁徹回到莊園時已快十二點。
見江穆已經休息，他悄悄去了江藍梔的房間。
并把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江藍梔聽后，怔愣很久。
根本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她不可置信地開口：“祁徹，我覺得阿四不會背叛你……”
這個事，祁徹思考了一路，現在，心情已然平靜了許多。
“阿梔，現在有兩種情況，一是阿四背叛了我，二是他在某種壓力下被迫成為了內鬼。我更傾向于……后者。”
江藍梔贊同他的說法，替他分析：“祁徹，阿四跟隨你多年，甚至因此失去了一條手臂，但他從未有過任何一句怨言，我覺得他被脅迫的可能性很大。”
“你看，如果南域真是邦孟衡的人，那邦孟衡肯定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大概率邦孟衡早就盯上了阿四，然后讓阿四做你和他之間的雙面臥底。”
“嗯，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性。”
江藍梔問：“所以，你今天有沒有和阿四攤牌？”
“沒有，但他應該有所察覺。”祁徹沉了口氣：“阿梔，讓他想一晚，明天我會找他重新聊聊。”
江藍梔握住他的手，冰涼冰涼的：“祁徹，我和你一起去。”
祁徹擁著她，聲音低低的，語調拖著疲憊：“好，一起去。”
江藍梔靠在他肩上，低頭心不在焉地摩挲著他的手指，好一會兒才出聲。
“祁徹，如果阿四真是內鬼，仙仙該怎么辦……”
祁徹沒有應聲，只是輕撫了撫她的頭。
第二天一早，江藍梔以去醫院探望嚴仙仙為由和祁徹出了門。
從莊園出發，為了以防被人跟蹤，祁徹繞了好大一圈小路，多花費了四十來分鐘才到達了醫院。
可是，當他們去到醫院時，卻已經不見嚴仙仙和阿四的身影。
經詢問，才得知他們已辦理出院。
就在她們來之前的一個小時左右，阿四和嚴仙仙才從醫院離開。
祁徹試著聯系阿四，可是手機關機，根本聯系不上他。
江藍梔這邊，同時也給嚴仙仙打電話。
電話通了，但是鈴聲響了很久卻沒人接聽。
就在江藍梔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意外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嘶吼嘈雜的聲音。
“梔梔姐！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