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回過頭，這一刻她看向顧建國的眼底很平靜，沒絲毫溫度。
也沒有絲毫情緒……
而原本激動的顧建國，當對上顧眠這樣的眼神的時候，他所有的憤怒，都在此刻徹底凝住。
剛才打顧眠的手，也不由得顫抖。
顧眠微微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那一刻，她眼底有了笑意。
這笑，帶著濃濃的諷刺。
只聽她嘲弄開口：“從顧凡被帶到顧家后，你這是第幾次打我了？”
顧凡沒到顧家之前，就算顧建國和母親感情不算好，但他也從未動手打過她。
可自從顧凡到了顧家后，他要么是因為顧凡打自己，要么是因為徐麗珍的挑唆打自己。
顧建國：“……”
聞言，呼吸沉了沉。
大概是他因為這句話，內心深處也被深深觸動吧，和今天他來這里的原因結合，臉上的表情在不斷扭曲。
半晌。
他無奈地挼了把自己的頭發，“那你也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我是你的父親……”
“對啊，父親，你是我的父親。”
顧建國的話沒說完，就被顧眠諷刺地打斷，“可你自己問問你，這些年什么時候在我的世界里，扮演過父親的角色？”
但凡在母親死后，他有一次對自己有父親的樣子，她或許都不想將事情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可他從來沒有……
顧眠深吸一口氣：“你這些年從沒看過我一眼，顧凡不想嫁給唐家殘廢傻子，想起我是你的女兒了，我媽要是在的話，你敢嗎？”
這話一出，顧建國更是大怒：“你這混賬說的什么玩意？你就是我的女兒。”
“所以你就要將我嫁給那個傻子？”
“我是你的父親，有權利對你做出任何決定。”
顧眠：“……”
父親，權利。
呵……
此刻她深深覺得，顧建國的那句‘你的父親’，這幾個字真的特別諷刺。
她看著顧建國的眼底，已經沒了任何溫度。
冰冷開口，一字一句：“你沒有權利為我做任何決定！”
“你這混賬東西！”
顧建國大怒，本就在氣頭上的他。
現在聽到顧眠提起母親，他的眼底已經掩藏不住怒火。
氣急的他，上前就要再是一耳光扇在顧眠臉上。
顧眠眼底全是陰冷，看著顧建國要再次揚手打自己，她滿臉陰冷的伸出手。
剛才那一巴掌，是她沒有任何防備。
現在，她必定不能讓他再打了自己，他根本沒資格。
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然而顧建國的手腕卻沒落在她的手心中。
有人卻先一步替她抓住。
顧眠看向抓住顧建國的人，竟然是裴錦川……
空氣，安靜了下來！
顧建國不滿有人拉著自己，憤怒回頭，就要怒斥抓著他的人。
然而當看到是裴錦川，他眼底的怒火瞬間僵住。
所有到嘴邊打算怒斥的言語，此刻被生生咽了回去。
“裴，裴三少？”
顧建國心口大驚。
該死，怎么會在這里遇上這個活閻王。
裴錦川冷著臉，一把將顧建國推開，顧建國直接撞在了冰冷的圓柱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裴錦川拽著顧眠的手腕離開。
裴三少，和顧眠？
不是，這……？
顧建國有些茫然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顧先生。”
耳邊傳來許煬的聲音。
顧建國回過神，就對上許煬金絲眼眶后那雙犀利的眼。
許煬隨時跟在裴錦川身后進進出出，顧建國就算沒當面見過，但也認識。
“許，許特助。”
“家里和唐家有婚約的令千金，不是大小姐嗎？”許煬語氣平靜。
然而此刻這份平靜聽在顧建國的耳朵里，卻是帶著致命的犀利。
很明顯，剛才他對顧眠說的那些話，都被裴錦川和許煬聽到了。
只是一瞬，顧建國脊背就出了層層冷汗。
趕忙點頭：“是，是，是我的大女兒顧凡，不知我家眠眠和三少？”
說到這里，顧建國已經頓下了語氣，滿眼求解惑地看著許煬。
顧眠和裴錦川之間什么情況，他竟然半點不知道。
許煬聞言，嗤笑出聲，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冷笑道：“看來顧先生關心的，從來都只有自己的大女兒。”
前段時間裴錦川對顧眠的那場求婚，也算是轟動了整個北城。
就算婚禮現場沒有流出顧眠的正面照。
可就算整個北城都沒看出那照片上的人是誰，身為最熟悉的親人難道也認不出來？
許煬這諷刺的話說的，讓顧建國有些汗顏。
許煬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丟下一句：“和唐家的婚約是顧大小姐就好，可不要搞錯了，這要是讓三少誤會了……”
后面的話，許煬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直接走了。
可就是這剩下沒有說完的話，卻也讓顧建國的脊背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顧眠和裴錦川……！
她竟然，竟然！
這一刻顧建國眼底全是怒火煩躁。
這死丫頭，這么大的事兒為什么不告訴自己，她是想害死自己嗎？
‘嗡嗡嗡’，電話震動。
顧建國煩躁地掏出電話接起：“說！”
“建國你趕緊回來，凡凡，凡凡她，她……”
“她怎么了？”
顧建國現在本來就在氣頭上，現在聽到徐麗珍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更是怒火中燒。
徐麗珍嗚咽地哭著：“凡凡流了好多血，你快到醫院，到東方國際～！”
“什么？怎么回事？”
聽到顧凡流了很多血，顧建國更是大怒，語氣中也帶著無法掩飾的急切和擔憂。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他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徐麗珍哭著，在電話里斷斷續續地說著。
大概的意思是顧凡不愿意嫁進唐家，直接在家割腕了，現在120正在送她們到東方國際的路上。
顧建國聽得腦仁突突疼。
割腕……
本就頭疼的他，想到唐家的婚約，更是急得心口不斷起伏。
……
這邊。
顧眠被裴錦川直接拽著上了車。
車子發動的那一刻，她冰冷開口：“別開車，我還有半小時上班。”
裴錦川抓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隱忍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底閃過濃濃的犀利：“顧眠，做人不要太貪心。”
貪心？
這話一出，顧眠不敢相信地看向裴錦川，眼底閃過一抹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