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感慨地道：“爹，你牛死了！”
梅東淵輕輕嘆息了一聲：“我沒你想的那么厲害。”
“我當時動用了禁術，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那時恰好昭元帝奪權，欲殺先帝，我動用了禁術，道術一落千丈，短時間內也無法占卜。”
“昭元帝和天師聯手設下陷阱，滅了玄門，殺了我，并將我的魂魄鎮于皇宮之中。”
鳳疏影怎么聽都覺得這事沒有那么簡單。
那時只怕極為危險，戰況也極為慘烈。
她此時生出了一個猜想，問道：“爹，你用的那個禁術是不是以命換命？”
梅東淵看向她，有些意外：“你猜出來了？”
他沒有告訴她，是不想她有心理負擔，卻沒想到她那么聰明，一猜就猜了出來。
鳳疏影嘆氣：“爹也別太小看我，不管怎么說，我的道術學得還是不錯的。”
“我前段時間又恰好用了禁術，對禁術的體會比一般人要深。”
禁術這種東西之所以會成為禁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禁術太過逆天。
這種東西，如果不付出極大的代價就能用的話，那么修道之人怕是都能橫著走了。
梅東淵點頭道：“是，你很厲害。”
鳳疏影輕聲道：“我沒有幼時的記憶，之前對這件事情也有很多的猜測。”
“如今我才知道，我能活下來是爹用命換來的。”
梅東淵有些愧疚地道：“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從來就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
“往后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鳳疏影輕點了一下頭：“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爹。”
“爹當時也是身不由己，你若不是玄門掌門，我娘若不是西蜀圣女，你們應該會有不同的結局。”
梅東淵的眸光晦暗：“這世上哪有如果？”
“不過我覺得老天爺待我不薄，我身上殺孽極重，卻還能有個女兒，這是天賜的福氣。”
他也想拋棄他的玄門掌門的身份，可是那層身份對他來講，是不死不休。
他的情思，他的執念，當年把他折磨得不輕。
當時他發現能用他的命換鳳疏影的命時，他毫不猶豫就換了。
因為，他根本就不想活。
而他死后，拋下玄門掌門的身份和責任后，他就又不想死了。
他想再見鳳疏影一面，想盡一盡為人父的責任。
他活著時修的是無情道，心性冰冷，除了面對鳳疏影母女的事情外，他對這天下都沒什么感情。
他不在乎別人的生死，也不在乎皇權的更替。
他死后被關在法器的前幾年，滿身的戾氣，只恨不得毀了這個世界。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無法從法器里離開，心境也漸漸平和了下來，戾氣散了不少。
離開法器找到鳳疏影之后，是他自有記憶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他原本不知道要如何和鳳疏影相處，卻發現她的性子風趣幽默，守在她的身邊，他的心境就更加平和了。
鳳疏影聽到梅東淵的話，就覺得他這一生也是極為不易。
她問道：“爹，你死后靈體被困在皇宮，我娘呢？她投胎轉世了嗎？”
梅東淵搖頭：“我不知道，你娘去世時我被玄門的事情拖住了，沒能及時趕過去。”
“我過去之后，你娘的靈體已經不在了，我試著為她招過魂，卻沒有能找到她。”
“我聽說西蜀的圣女死后，她們的魂魄都會歸于圣廟之中，護佑西蜀。”
“等你的腿好了之后，我便去西蜀看看。”
“只是時隔多年，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她。”
鳳疏影便道：“等我腿好之后，我陪爹去找娘。”
梅東淵點頭，他原本還想問一問他把她送以異世時的事情，只是她跟他說了這么久的話，已經困了。
他便沒有再問，只道：“你好好休息。”
鳳疏影原本就發著燒，這會已經精力不濟了，她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梅東淵坐在床畔看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得再尋些好的藥材來給她補補身子，要不然她這虧空的身體，怕是得很長時間才能補得回來。
而這世間最好的藥材都在皇宮里，皇宮有龍氣，他是兇靈進不去。
若是能進的話，他怕是早就進皇宮偷藥材了。
梅東淵想起景墨曄，眉頭又皺了起來。
景墨曄那樣的性子，只怕不會輕易放下鳳疏影。
鳳疏影生著病暫時不能離開這里，景墨曄若是敢來，他就敢繼繼揍。
且遇到逃避也不是他的行事作風，鳳疏影又沒虧欠景墨曄，憑什么是她離開？
眼下他們就在這里住著，景墨曄若是做出一些過分的事情，他大不了和景墨曄拼了。
他的女兒，不需要受這樣的委屈。
他這么一想，便決定以鳳疏影的傷好之前都不走了。
只是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去別院的外面布下陣法，攔下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梅東淵以為景墨曄這幾日會來，結果沒把景墨曄等來，卻等來了鼻青臉的不夜侯。
不夜侯進來的時候，鳳疏影剛喝完藥，看到他的樣子差點沒把藥給吐出來。
她問道：“你這是怎么了？誰敢打你？”
梅東淵冷冷地掃了不夜侯一眼，他哭喪著臉道：“這事都怪你！”
鳳疏影滿臉好奇地道：“和我有什么關系？”
她休息了幾天，燒已經退了，今日精神還不錯。
不夜侯回答：“關系大著了！要不是你上次讓我去找那個什么西蜀圣女，我也招不來這禍事。”
“我殺她的時候，被景時楓的人看到了，那些人就跟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
“他們把我抓進了大埋寺，害我吃了不少的苦。”
鳳疏影問道：“他們對你用刑了？”
“不應該啊，你的身份擺在那里，他們不敢對你用刑的，再說了，景墨曄他不管你嗎？”
不夜侯氣哼哼地道：“你就別提他了，這事還和他有關系！”
鳳疏影一頭霧水，他接著道：“他覺得我的日子過得太悠閑了，要給我一點顏色看看，我被關進大理他根本就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