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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是院試案首，歲考一等第一，科考第一，若是鄉(xiāng)試成了解元公，這就算是小四元了。”湯炳習(xí)慣性的點到為止。

    實際上，玉柱成天琢磨著當(dāng)火箭式官員呢，豈能不知道這些事兒？

    只是，鄉(xiāng)試、會試和殿試的錄取名次，實在是變幻無常，令人無法準(zhǔn)確的掌握。

    別的且不說了，自從康熙二十年以來的歷次殿試，考官們列出前十名的排序，都會被康熙改得面目全非。

    連中六元，看起來很美，實際是遙不可及。

    玉柱的性子，向來是，與其百鳥在望，不如一鳥在手。

    這就好比，股票的市值上百億，卻很可能一夜之間，就跌得一文不值。

    湯炳知道，玉柱并不相信他的分析。但是，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氣。

    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和平時期的武將，哪怕此前的戰(zhàn)功再顯赫，也永遠(yuǎn)都玩不過文臣集團。

    這是為啥呢？

    不就是文臣們的心眼子格外的多，挖坑整人的布局，極為深遠(yuǎn)么？

    “鄉(xiāng)試的事兒，老夫都替你謀劃好了。你明兒個只管帶著應(yīng)考的一應(yīng)用具，先來老夫這里，老夫帶你去一個地方。”湯炳露出神秘的笑容，笑得太過詭異了，令玉柱不由自主的脊背發(fā)涼。

    第二日一早，湯炳就領(lǐng)著玉柱，乘車去了大興縣。

    馬車越走越偏僻，玉柱也很沉得住氣，壓根就沒問，咱們?nèi)ツ模?br/>
    湯炳是腦門子上寫著隆字的隆科多一黨，他坑誰也不可能坑了隆科多的親兒子。

    到了地方后，玉柱下車一看，好家伙，簡直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啊。

    這是一座不大的孤宅，宅子的四周全是荒地，一眼望不到人煙。

    “隨老夫進去吧。”湯炳的笑容，更盛了。

    玉柱跟在湯炳的身后，穿過影壁，嚯，不大的院子正中間，赫然聳立著一座標(biāo)準(zhǔn)的貢院考舍。

    “唉呀，恩師大人，請受弟子一拜。”玉柱一看這座明顯是新建的考舍，瞬間秒懂了，當(dāng)即下拜行禮。

    玉柱真的被感動了。

    湯炳為了他能順利的中舉，可謂是絞盡腦汁，挖空了心思，用心實在良苦。

    “呵呵，以你的精明程度，一看這座考舍，想必就都明白了吧？”湯炳拈須微笑，坦然受了玉柱的大禮。

    他當(dāng)?shù)闷鹩裰@一拜！

    “別的就甭提了，一切參照順天府鄉(xiāng)試的規(guī)矩來。”湯炳得意的一笑，又說，“只是，老夫按著最惡劣的考舍環(huán)境，另作了一番巧妙的安排，你且受著吧。”

    “是。多謝恩師，弟子不敢再言謝矣，那太俗了！”玉柱還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于是，在湯炳的親自注視之下，玉柱提著考籃，重新從宅門口進來。

    四名湯家的仆人，毫不含糊的按照貢院的規(guī)矩，里里外外，仔仔細(xì)細(xì)的搜了玉柱的身。

    也許是湯炳事先交待過了，這幾個仆人，故意把玉柱帶來的東西，翻得七零八亂，慘不忍睹。

    既然是百分百仿真的鄉(xiāng)試模擬，玉柱哪怕心里再不舒坦，也只得捏著鼻子忍了。

    幸好，玉柱已經(jīng)有了院試的經(jīng)驗，他今天穿來的衣衫，全是單衣，沒有夾層。

    但就算是這樣，他的衣衫，依舊被湯府的仆人，拿小剪子拆了線。

    玉柱帶來的小爐子，也被從里到外的搗騰了好幾遍。

    考籃里的十幾個生雞子（蛋），被一個仆人“不小心”的摔到了地上，滿地流淌的都是蛋黃和蛋白。

    煮好了的白水雞子，也被一個仆人悄悄的揣進了他自己的袖口里。

    下湯面用的青菜，也被撕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稀爛模樣。

    好不容易，過了搜身檢查關(guān)之后，玉柱驚訝的發(fā)現(xiàn)，考舍里的兩塊木板，不僅都破了大洞，還其臟無比。

    幸運的是，玉柱帶了抹布來。把棉制的抹布用水打濕之后，玉柱足足擦了三遍，總算是把兩塊木板收拾干凈了。

    誰料，玉柱剛坐到一塊木板上，正想歇口氣，鼻子里猛然撲進一股熏人欲嘔的惡臭味。

    玉柱探頭一看，好家伙，禁不住的一陣惡寒。

    只見，兩個湯府仆人的面前，擺了幾只充分發(fā)酵之后，爬滿了白蛆的屎尿桶。

    這兩個仆人，一邊捏緊鼻子，一邊拿手里的蒲扇，十分用力的將惡臭氣味，扇入玉柱的考舍里。

    簡直要臭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