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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裴太醫(yī)，吳氏拉住兒子，憂心忡忡道：“得趕緊派人通知你父親。”

　　“母親，我去吧。”

　　謝道之這幾日在書房養(yǎng)病，除了老太太和大兒子外，別的人一概不理會。

　　吳氏沒松手，“你父親心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事？”

　　謝而立含糊道：“母親不必?fù)?dān)心，父親那里有我。”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吳氏雖不管事，但府里總有幾個耳報，心里很清楚應(yīng)該和那日老爺嘴里的那個“妖女”有關(guān)。

　　“母親。”

　　謝而立口氣稍稍放重了些。

　　“這個當(dāng)口上別胡思亂想，照顧好老太太要緊，真要有個什么，父親丁憂三年，仕途也就沒了。”

　　吳氏一聽男人的仕途，什么也不敢再問，匆匆進(jìn)去服侍。

　　謝而立一甩袖子，直奔父親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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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里。

　　謝道之半倚半躺著，額頭系了一條抹額，見兒子來也沒起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謝而立把裴太醫(yī)的話重復(fù)一遍，問：“父親，眼下怎么辦？”

　　謝道之神色麻木，“你問我怎么辦，我能有什么辦法。”

　　“父親！”

　　謝而立急了：“總得拿個主意啊！”

　　“拿什么主意，找不到他的心魔，我能拿什么主意，我……我……不應(yīng)該啊……這是報應(yīng)，這都是報應(yīng)啊！”

　　謝道之猛的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老爺，大爺！”

　　謝總管火急火燎的推門進(jìn)來，“剛剛?cè)隣斉扇怂托呕貋恚f他們在回來的路上了。”

　　“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回來？”

　　謝而立大驚失色，“晏三合，她人呢？”

　　“說是一道回來了！”

　　“可是找到了……”

　　話說到一半，謝而立眉頭突然皺起來。

　　不對啊！

　　她自己說晏行的心魔跟謝家無關(guān)，又回京城來做什么？

　　難不成……

　　這心魔還在謝家？

　　謝而立整個懵了：“父親，你看……”

　　他話又說不下去了。

　　父親嘴唇一動一動說著什么，偏偏沒一句話是聽得明白的，整個人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謝總管一看連老爺都這副模樣，心里更慌了。

　　“大爺，這事到底怎么一個章程？”

　　謝而立雖然震驚，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備車，我出城迎迎他們。”

　　“大爺！”

　　謝總管一把揪住他的衣袍：“可萬一……”

　　“老爺，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下人跌跌撞撞沖進(jìn)來，“老太太連藥都喂不進(jìn)去了，夫人讓奴婢來請老爺過去。”

　　“什么？”

　　謝而立臉色大變，轉(zhuǎn)身走到床邊，用力晃了幾下謝道之，大聲吼道：“父親，老太太不好了，你倒是醒醒啊！”

　　“命，都是命，他來索命了。”

　　謝道之沖著兒子慘然一笑。

　　“你們信不信，下一個就是我，就是我啊！”

　　“父親——”

　　“噓，別喊。”

　　謝道之一掀被子，撐著床沿哆哆嗦嗦爬起來。

　　“來人，替我更衣，我去送送老太太。”

　　“老爺啊——”

　　謝總管噗通跪倒在地，淚當(dāng)場流了下來。

　　“這會哭什么？”

　　謝道之幽幽看謝總管一眼，“等老太太和我走了，你們再哭也不遲。”

　　謝而立只覺得天塌地陷，眼前的一切劇烈地晃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