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劍客咳嗽一聲,說道:“妍兒,你這還沒有出嫁,你往哪里走?”
是啊,這唐妍還沒有出嫁,還不能算張家的人,這張雍杰又有什么理由將唐妍帶走?
唐妍輕輕的在張雍杰耳邊說道:“張家哥哥,今天咱們剛剛重逢,別弄的太難堪了,那畢竟是三爺爺。”
張雍杰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他實在不愿意看到這黑鐵和尚竟然還好端端的活在這世界上。這個坎,他心里過不去。
張雍杰面對唐妍,立即跪了下來,說道:“如果你愿意嫁給我,咱們現在就拜堂成親。”
唐妍道:“現在?此地?”
張雍杰堅定的說道:“就是現在,就在此地。”
張雍杰竟然要在此地就同唐妍拜堂成親?在這荒郊野外?這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殘陽劍客當然知道張雍杰的用意,只要拜堂之后,這唐妍就可以算是張家的人了,這樣張雍杰便有理由將唐妍帶走。
殘陽劍客已經有些氣憤,難道就因為玄空大師要救下黑鐵和尚,這小子便不愿意與自己等人同行?
唐妍已經跪下,殘陽劍客阻止道:“荒唐,堂堂唐門嫡長女,姻親大事豈可如此草率?”
胡思語此刻正在盯著這邊,只要三拜之后,這張雍杰便徹底是有家世的人。想到這里,胡思語心中萬分難過。
胡文彩,胡文青見狀連忙奔將過來,只聽見胡文青說道:“張兄弟,此舉是否太過草率?”
胡文彩也跟著說道:“是啊,張兄弟,你再考慮考慮吧。”
張雍杰根本不聽,已然面向唐妍拜了第一下,看來張雍杰已然是下定決心要在這里拜堂成親了。
現在已然拜了兩下,只剩下最后一拜了。只要這最后一拜過后,婚姻之禮便成了。
殘陽劍客連連搖頭,說道:“妍兒,不可胡鬧。”
但這句話似乎是沒有起作用,現在三拜之禮已然成了,從世俗禮法上來說,兩人已經正式結為夫妻關系了。
殘陽劍客無奈,向玄空說道:“這孩子長大了就是如此,胳膊肘往外拐。”
玄空大師笑道:“這場婚禮也算別致,這少年也算是性情中人。”
張雍杰扶起唐妍,聽見玄空的言語,當下冷冷一笑,說道:“我這人辦事可講究分寸,而你不辨是非,強行救下這黑鐵和尚,要說性情中人,只怕你才能擔當這個詞語。”
性情中人,一般是指憑借自己的個性辦事,以一己好惡斷江湖的人,才會被稱為性情中人,所以這個詞語并不是褒義詞,張雍杰不接受這個詞語。
現在婚禮已成,胡家的人馬已經往山下走去,看來這胡思語姑娘此刻的心情實在是不好過。
陰差陽錯,胡思語姑娘此次連張雍杰的面都沒有見過。雖然現在兩人相距不過半里,但張雍杰此刻已然是有婦之夫,這胡思語姑娘還過來干什么呢?
胡文青和胡文彩兩兄弟跟著搖頭,紛紛向張雍杰拱手,以示告別。連話都沒有說,便跟著追上胡家的隊伍。
張雍杰不再搭言,拉著唐妍的手往山下走,袁操牽著追風馬,此刻正在方才胡家的隊伍所在地等待張雍杰。
袁操當然有理由高興,現在這張雍杰已然成親了,這種情況下這胡思語姑娘還可能嫁給張雍杰嗎?
袁操拱手道:“恭喜張兄弟新婚之喜,這追風馬兒是胡思語姑娘送給張兄弟的賀禮。”
張雍杰覺得這袁操也不是好人,但拿出不證據,所以不能翻臉,當下說道:“謝謝袁兄,請轉告思語姑娘,心意領了,這追風馬兒便物歸原主為好。”
袁操笑道:“小小心意,張兄弟怎可拒絕?大家好歹相識一場,說不定將來還會再見面的呢。”
袁操之前本來很不喜歡這胡思語見到張雍杰,那是因為怕這姓張的將胡思語拐跑了。不過此刻張雍杰已然成婚,那袁操再也不用擔心他二人見面了。
現在張雍杰與胡思語二人,就算見幾萬次面,也不可能成為夫妻啊,這種時刻,袁操自然要展現他大方的一面。
唐妍拿了追風馬,笑道:“謝謝胡思語姑娘的一片好意,咱們款待不周,只有將來再補上,還望見諒。”
袁操笑道:“他日二位補辦婚禮之時,咱們一定要來討杯水酒喝。”說完袁操笑嘻嘻的離開了。
張雍杰看著遠去的胡家隊伍,說道:“思語姑娘知道我來九江了,昨夜馬不停蹄的從南昌趕來相見,這連一面都沒有見到,我實在是對不起她,又怎可再收她的禮物?”
唐妍說道:“哥哥,思語姑娘一片好意,你怎可拒絕。你若是不收這追風馬兒,便是打臉了,我看不如將來咱們回一份重禮為好。”
是啊,唐門嫡長女承諾要回一份重禮,那價值顯然不會在追風馬之下。畢竟唐門與胡家同位列于三家四派之中,若要比闊綽,那可有的比了。
只不過張雍杰并不這樣認為,因為張雍杰并不把自己當上門女婿看待。
張雍杰和唐妍下了山坡,往南邊黃梅城方向前行。不一會兒,身后有人叫道:“姐姐,姐夫你們等等咱們。”
正是唐無媸,唐畢和唐露三人追趕而來。原來是殘陽劍客見張雍杰將唐妍帶走,怕他們又遇到什么危險,當即指派這三人跟隨。
當下五人一起進入了黃梅縣城,唐露道:“姐夫你現在該請客了吧,咱們妍姐可是唐門嫡長女,可不能寒酸了。”
張雍杰從身上摸出一把銀票,才想起這身上的銀票都是胡家兄弟借給他的,胡家兄弟之所以能夠給自己借錢,那自然是看在胡思語姑娘的面子上。
但是張雍杰此刻并不去想還錢的事情,當下說道:“好,咱們就在黃梅城里找個最好的酒樓,擺上一桌。”
最好的酒樓,不但有好吃的,好喝的,當然還要有唱戲的戲班子,才能算的上最好的酒樓。
那最好的酒樓服務當然也是很周到的,老板得知今天有兩位新人喜結連理,當下特別安排了紅燭喜宴。甚至還特別在包房里安排人員唱了一出《天仙配》的黃梅戲。
張雍杰腦海中卻始終浮現紹七唱的那曲《女駙馬》,不但要求戲班人員吟唱這曲調,還要求他們反復吟唱,到最后張雍杰甚至拉著唐妍親自上場吟唱,情歌對唱。
是啊,今天的張雍杰可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的人啊,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稀里糊涂的搞成了洞房花燭。
你說這世界有多奇妙,從大悲到大喜,也不過在晃眼之間。
現在,張雍杰和唐妍已然成為夫妻關系,他們當然可以名正言順的住在一間房子里面。
傍晚已然到來,正是洞房花燭夜。張雍杰和唐妍兩人坐在床邊,張雍杰緊緊的握住唐妍的手,頗顯激動。
‘洞房花燭夜’之所以能夠同‘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并列為人生四大喜事,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因為久旱期盼甘雨,他鄉很少遇到故知,金榜追求提名。所以洞房花燭夜成為喜事,并不是指那一夜的快樂。
而是指很多人根本討不到老婆,而洞房花燭夜代表討到老婆了,代表著逃離了打光棍的人群,所以才成為喜事。
在中華漫長的封建時代,能討到老婆,那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富貴人家三妻四妾,窮人只能一輩子打光棍,有些甚至連后代也沒有。
這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是一個道理。同理,‘窮不過三代’這句話也好理解,因為第三代窮的娶不上媳婦,所以沒有第四代。
在幾百年后,一代偉人的時代,講究的是人人能討到媳婦。那時候,就算是歪瓜,也至少有劣棗相配,再窮苦,再窮困的人,都能討到媳婦。
而在張雍杰這個時代,顯然不是人人都能討到媳婦的。張雍杰此刻要錢沒錢,要地沒有地,要房子沒有房子,要武功沒有武功,總之一句話,要啥沒啥,而且還欠胡思語姑娘兩千兩銀子。
在荒郊野外,沒有媒人,沒有高堂,突然下跪拜堂成親,唐妍還能與之對拜,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甚至是奇跡中的奇跡。
張雍杰也知道這對自己是一個奇跡,而這個奇跡便是唐妍給他的。所以張雍杰內心對唐妍特別感激,娶妻能娶這樣的,夫復何求?
張雍杰道:“妍兒,白天你能跟我拜堂成親,我這一輩子真的很感激你。”
唐妍溫柔的看著張雍杰,說道:“哥哥,你為了我,拒絕了胡思語姑娘,也離開了蕭燕姑娘,妍兒也很感激你。”
聽見唐妍說起蕭燕,張雍杰大驚,說道:“你怎么知道蕭家妹子?”
唐妍笑道:“我能知道胡思語姑娘,為什么就不能知道蕭燕姑娘呢?在長安你跟那蕭燕姑娘走在一起,你那時候很是開心呢。”
張雍杰當下很是尷尬,這唐妍妹子既然能夠知道蕭燕,當然也能夠知道自己曾經被蕭燕迷的不可自拔。
張雍杰說道:“這蕭燕妹子確實好看極了,不過與我的妍兒又差了很多了。”
唐妍卻呸道:“這話可說的有點言不由衷,有機會我倒要親自去看看那蕭燕姑娘到底長什么模樣,竟然能夠勾走我哥哥的魂兒。”
經過一番攀談,才知道這唐門在各大門派均安插有眼線,甚至連天海仙教都安插的有。所以這一年來,張雍杰所作所為,大體基本都傳入唐妍的耳朵里面。
自去年七月,殘陽劍客與玄空大師,帶著唐門‘妍媸畢露’四大子弟,一直在三峽一帶閉關修煉武功,雖是閉關,但并不是與外界不通消息。
現在才六月上旬,這一年之期并未滿,這殘陽劍法還有最后三大絕招沒有練成,殘陽劍法一共三十三式,這最后三大絕招,要想修煉成功,絕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
加之這張雍杰內力被廢的消息,傳到唐妍的耳朵當中,唐妍根據張雍杰之前的一些所做所為,判斷張雍杰必然會遭遇危險,所以便拉著殘陽劍客,玄空大師和三位弟弟妹妹,一同出關,要來找張雍杰。
唐妍和張雍杰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他們都是老大。張雍杰是云頂山上的大師兄,唐妍是唐門她那一代的長女。
一個家庭里如果有多個孩子,都應該知道,這老大往往都是有個性的,都是習慣于安排的。所以張雍杰比周少坤,葉飛馳等人更有主見。
而唐妍也是如此,所以她要提前出關尋找張雍杰,這殘陽劍客也是爭執不過侄長孫女的,畢竟強行留住唐妍,不讓她出去,有傷親人關系,所以殘陽劍客方才允許提前出關,并且一路跟來。
紹七,黑鐵和尚,甚至唐妍等人能在這么快的時間里找到張雍杰,這讓張雍杰心中驚起一陣涼意。
這些事情便可以說明,張雍杰的行蹤并不隱蔽,這天下有不少人都知道自己在哪里。
一個月前,張雍杰只想讓全天下的人都認識自己,但現在,張雍杰只希望全天下的人都忘掉這世界上還有自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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