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賣東西，無比的快。
因為大家都想要吃肉，但是能夠供應整個城鎮居民的養豬場，寥寥無幾。
有時候還得往大城市運輸。
一般吃肉，都得等年底，因為等大隊的豬。
至于魚，更別提了，黑市但凡有一點貨，大家都會一掃而光。
看到魚的人都沖了上來買。
張秋月害怕有人偷了，讓周老二盯著。
但周老二膽子不大，特害怕紅袖章過來，看一會顧客，又偷瞄附近有沒有紅袖章過來。
1米89的個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特別膽小！
張秋月被他氣得沒話說，大聲跟買魚的人說：“你們別急，現在不到七點，紅袖章肯定不會來，你們排一下隊，免得有人偷了我不知道。”
魚是緊俏物資，大家多想要多買，無論是給親朋好友，還是曬成魚干，都是很好的選擇，壓根不聽張秋月的話，使勁兒往前擠，要從張秋月那買東西。
張秋月都瞄到有人偷魚了，瞬間損失六七毛錢，爆喝一聲：“不排隊不給買！”
周遭立即安靜。
許多黑市的老賣家都齊刷刷看過來。
來買魚人倒是瞬間安靜了，從蠻人瞬間變成文明人。
看他們排的整整齊齊，張秋月瞬間懂得了七十年代售貨員高傲的原因。
實在是不愁賣啊！
壓根就不需要放低姿態去討好。
她卻不知道，新來的顧客見許多人排隊，也沒用被兇的惱怒，跟著排隊。
而常來黑市的嘛……
他們都清楚。
黑市售賣東西的就兩種人。
一個是畏畏縮縮經濟上面的困難，所以不得以來黑市，特別害怕。
遇到這種人，能宰！
第二種嘛，自然是張秋月這一類。
在黑市售賣東西都理直氣壯，脾氣非常大的，你壓根不敢招惹她。
誰知道她背后有沒有大佬，或者她自己就是混黑社會的也不一定。
被誤認為是黑社會的張秋月收錢收的非常開心。
周老二則是被蜂擁而上的人群震驚了。
更從靈魂里怕佩服她媽。
她在大隊里囂張就算了，在公社的黑市也一樣如此。
半分不怵！
真厲害！
113斤的魚，全部售空。
賺了33塊9，張秋月有點氣惱，她感覺不止，前期肯定被偷了好幾條魚。
下次賣東西一定得長記性。
至于為什么都是錢，沒有票？
因為大家都會算賬，用肉票買，不劃算！
就算手里全都是錢，張秋月也很開心，干一天就能賺三四十塊錢呢。
都等于一個員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把秤物歸原主后，張秋月招呼老二：“走，我們去看老三。”
“不買點東西嗎？”
“買！”
張秋月也不去供銷社了，干脆在黑市里面轉一圈。
她買了兩斤紅糖，一只老母雞。
總花費五塊！！
一只老母雞都差不多4塊錢了。
嘶——
真貴！
張秋月有點肉疼，但想到今天的魚是意外之財，也就沒有那么心疼了。
今天是要去看老三的，必須得有排面。
公社主要是開了一家火柴廠，三女婿最近還從普通車間里的工人調到廠委去了，變成了坐辦公室的人，工資也從平平無奇的三十三，變成了四十二。
他房子就比較一般了，是一個十五平方的單間。
里面居住的他和他老娘以及周大雪。
周老二去過家屬樓，是一幢幢筒子樓，都是六層樓高，每一層都被隔成一間又一間。
張秋月去的時候，許多人都在一樓井邊排隊準備刷牙洗臉。
“同志你找誰呀？”
門口的大娘問張秋月。
“周大雪，我聽說她最近懷孕了，作為她媽就拿著家里的老母雞還有兩斤紅糖來給她補補身體？”張秋月將老母雞和紅糖都舉到她面前給她看。
門口大娘嘴巴都張大了，排隊刷牙洗臉的人也十分詫異。
不是說周大雪她老娘是一直虐待她的，結婚時一毛不拔，恨不得把她掃地出門，怎么愿意拿一只雞上門來看她？
要知道，尋常疼愛閨女的父母，都是花一塊錢在農村買雞蛋就算了，她可是拎著老母雞，這不得四五塊錢？
難道這是虐待嗎？
他們也想要這種虐待！
“你是周大雪他媽呀？”
“咋啦？”張秋月挑眉問。
門口大娘欲言又止，看她通身氣勢，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農村婦女，但周大雪婆婆也是潑婦，她也不想惹事，干脆給她指路：“3樓的右邊第4個，你可以上去看看，如果不在家的話，就在最左邊那里的廚房做早飯。”
“我閨女不是懷孕了嗎？他們兩母子手是斷了還是腿是瘸了？要一個孕婦做早飯，有沒有一點良知，連我一個農村老太太，都會給兒媳婦坐月子還給她煮絲瓜雞蛋豆腐湯，虧你們還是公社的人，對孕婦就這么個態度？”張秋月鄙夷，拎著老母雞怒氣沖沖地上樓。
大家聽她那么說，感覺她還蠻好的嘞。
當婆婆能當到這份上的，屬實少見了！
一樓洗臉刷牙的一群人都紛紛對了一個眼神，感覺今天有好戲要看了。
周大雪婆婆也是個潑婦，周大雪媽媽也感覺不好惹，兩個人對起來了，不知道誰更勝一籌！
張秋月進房間，干脆就來了3樓的廚房里。
廚房里面周大雪正在弄著蜂窩煤，準備給家里的婆婆還有丈夫做早飯，她雖然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但是每天需要糊火柴盒，還得干很多家務活，臉色非常憔悴，完全看不出來有一點懷孕的跡象。
張秋月站在廚房門口，哪怕有原主的記憶，都沒有快速認出來，這是周大雪。
原主雖然說苛待自己家的人。
但吃喝上面比尋常人家好，不然也不會花費所有的金子，把自己的孩子養大。
在原主的記憶里，周大雪長相端正，氣質也大大方方的，還是個爽朗明媚的小姑娘，更是紅旗大隊不少年輕小伙子心中的白月光，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
瘦的比劉小荷還厲害，甚至她的臉色，都沒用劉小荷白皙。
枯黃枯黃的。
像是凋謝的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