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徹一大早起床為江藍梔挑衣服。
弄得江藍梔一頭霧水。
她很困惑,忍不住笑:“老公,你這打算帶我去相親?”
“見重要的人肯定得穿得體體面面?!?/p>
“你到底要帶我見誰啊?”江藍梔從昨晚問到現在也沒從祁徹的嘴里問出點有用的東西。
他總是神神秘秘的用一句話將她打發。
“到時候去見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的氣候,沒有昨天那么燥熱,空氣中偶爾吹來幾縷清涼的風。
讓她的心莫名安定。
車行駛了很久,最后停在深圳市XXX監獄停車場。
停好車,祁徹習以為常地拉過她的手,墨色的瞳仁泛著柔光:“阿梔,什么都不要問,跟我走?!?/p>
江藍梔就這樣被祁徹牽著走進了監獄。
她看著祁徹給一名獄警遞交一些相關的手續。
流程走完,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獄警便帶著他們去了一間會見室。
會見室內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兩旁各一張椅子。
墻角是收音攝像頭。
江藍梔莫名有些惶恐,她望著祁徹,話還未說出口祁徹已經拉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他眼睛微微上揚,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阿梔,只有半個小時哦,好好看看他,他很想你。”
江藍梔這時候心里面已經有了一種大膽的猜測,但是又覺得極度不切實際。
她不敢問。
不敢掐滅心中那抹期盼。
她安靜地朝祁徹點了點頭。
隨后,祁徹走出了門外。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于她來說都度日如年。
明明也沒過去多久,但好似過了半個世紀。
門終于再次打開了。
耳旁傳來腳銬輕碰的聲音,江藍梔緊張地動了動指節,鼓起好大的勇氣才回頭。
空氣靜止。
她虛晃著,心驀地一慟。
眼前的男人,身著一身藍色囚服,雙手被拷在前,正對著她揚唇笑著。
他頭發被剃,臉色略顯憔悴。
盡管如此,身上那抹如玉般的氣質依舊不減。
如同往昔。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也發不出,她怔怔的望著他,有驚異、有喜悅、有激動、還有似夢般的不真實……
“梔梔……”
溫和的聲音浮過耳畔,繁復緊張的思緒被他這聲“梔梔”瞬間瓦解。
她只覺得眼前像被罩上了白紗,一片模糊。
然后淚水如泉涌無聲地劃過臉龐,砸落在地。
她張著嘴,嘗試了好幾遍,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語調。
“哥……”
短暫的對視后,江穆在她對面坐下。
許是祁徹打了招呼,會見室守著的兩名獄警去到了屋外等候。
隔著一張桌子,他們兩兩相望。
江穆注視著江藍梔,展顏:“梔梔,別哭了。哥哥戴著手銬,可不能幫你擦眼淚?!?/p>
她極力控制情緒,因過度強忍嘴唇不由自主地顫動著。
她把江穆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是她日思夜想的哥哥時,終于松懈一笑。
“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過去的一年多里,每一天都在想梔梔?!苯乱姴坏盟?,她一哭,他就無比內疚。
她止住眼淚,開始詢問緣由。
\"哥,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穆很平靜,娓娓道來。
“一年多以前,我從醫院醒來后決定回國自首。我自知罪行嚴重,不知道是否會不會判死刑……而且我這個情況相當復雜,一時半會兒肯定出不了審判結果?!?/p>
“梔梔,我不想你看著我被警察帶走,更不想讓你回國后還因為我的事情而奔波憂心。緬北的苦,你已經受夠了,我怎還忍心讓你回國也不好過?”
“所以我和明祁一致決定先把這件事瞞著你,等審判結果出來以后,再做打算。如果是死刑,正好你就當我在緬北就離開了……”
江穆總是這樣,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
任何細節,他都會為她考慮。
江藍梔胸腔苦澀,斂著情緒開口問:“哥,那現在……你的判決結果是什么?”
“五年。因為我有精神疾病,加上有戴罪立功和自首情節,所以只判了五年。”江穆風輕云淡,超然透徹:“梔梔,任何人犯了法都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那些罪,不管是Dick還是江穆犯下的,總歸是我這個人做的。對于這個結果,我已經很欣慰了。”
五年……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江穆能活下來,對她來說,已經非常知足了。
她喜極而泣:“太好了……哥,你還活著,太好了!”
江穆聲音清醇如酒:“梔梔,一切都得感謝明祁,這一年多以來,你老公因為我的事,沒少讓他忙活?!?/p>
“我老公是你的妹夫?!苯{梔說:“他應該的?!?/p>
說罷,他們相視而笑,彼此心里都很溫暖。
“哥,你好好服刑,我會經常來看你。我、明祁、還有……嫂子都會等你出來?!?/p>
江穆唇角的弧度立馬僵?。骸皸d梔,別告訴你嫂子我還活著。五年的光陰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很殘忍,她應該有她自己的新生活。”
江藍梔搖頭:“哥,今年過年嫂子帶著糖糖來深圳看我。她瘦了好多,很憔悴,整個人像一座廢棄的廠房,看起來破敗暗淡。我想,如果不是還有糖糖,她應該早就沒了活下去的欲念……”
江穆沉默著,通紅的雙眼隱在眼睫下。
過了一分鐘,他才重新與江藍梔對視:“梔梔,聽哥哥的話,先別告訴她。如果……如果五年后我出獄,她還孑然一身,我會主動去找她……”
……
從監獄出來的那一刻,幸福和滿足載滿了腦海。
江藍梔挽著祁徹的胳膊,走向停車場。
故意用生氣的口吻叨叨他:“老公,你竟敢聯合我哥騙我,你知道這一年里我有多難過多傷心嗎?你們兩個大壞蛋?!?/p>
祁徹甩鍋:“阿梔,哥哥硬要我這么做的,我也沒辦法拒絕。當時你還沒嫁給我呢,哪能得罪他,只能聽咱們哥哥的?!?/p>
江藍梔往他胸上砸了一拳,力道很輕:“成天哥哥哥哥哥的叫,你要下蛋??!”
“喲!”祁徹捏住江藍梔的臉甩了甩:“我們阿梔這嘴越來越厲害了,學會懟我了?”
江藍梔揪他的耳朵:“怎么啦?你還敢有意見?”
祁徹認慫:“老婆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我不敢有任何意見。你是我們家老大,你說了算。”
江藍梔摸摸他的腦袋:“真乖~”
兩人走到車旁,祁徹忽然把她按在車門上,二話不說朝她吻去。
唇齒交纏,氣息凌亂。
一分鐘后,他放開了她。
江藍梔紅著臉,無奈一笑:“你真是,在哪兒都逮著我親?!?/p>
“你夸我乖,不得要點補償?”祁徹神情秒變柔軟,專注地望著她。
“阿梔,我們領證一年我都沒向你提過辦婚禮的事,你這傻子也不問,你真不在乎?”
“形式而已,你工作又忙,我無所謂的。”
祁徹低頭摩挲著她小拇指那半截假指,緩緩開口。
“婚禮一定會舉行,我一直在等著江穆判決下來再和你提這件事。我們的婚禮江穆怎能缺席?他也一定想親眼看見妹妹穿婚紗的模樣,你也一定想挽著哥哥的手走向我。所以阿梔,等江穆服完刑,我們再補辦婚禮好嗎?”
心中的漣漪一層接著一層席卷而來。
將她心中所剩無幾的陰霾沖刷得干干凈凈。
她忽然覺得,她好幸運的。
被兩個男人愛著、寵著。
她幸福得快碎了……
她點頭,不斷點頭。
“好……等哥哥出獄,我們再舉行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