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時,已經是下午第二節課。
這節是生物課,生物老師跟程驍也熟,什么也沒問,就讓程驍進去。
“你剛才去哪里了?”程驍剛一落座,謝逅就問道。
程驍也不隱瞞,將剛才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謝逅眼中閃亮:“謝謝你,程驍!”
程驍拍了拍她拿著鋼筆的手:“別跟我客氣,記得你的承諾!”
“什么承諾?”
為了不讓自己的話被前面的同學聽到,程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四行字。
“跟我上同一所大學。如果實在考不進同一所學校,那就爭取在同一個城市。然后,再跟我談戀愛!”
謝逅小臉緋紅:“我只答應前一條,沒答應后一條!”
程驍又寫道:“你要么不談戀愛,要談就只能跟我談!”
謝逅羞得不敢再接話。
程驍把那張紙撕下來,折成一個方塊,得意地揣進兜里。
晚自習放學后,程驍開車送謝逅回家,先安慰她舅媽幾句,并且跟她約定,明天一起去見律師。
第二天中午,程驍帶著謝逅在學校門口等到了她的舅媽,又帶舅媽去見竺律師。
最后,他們一起前往看守所見到了謝老二。
被羈押期間,謝老二顯然受了很多苦,見到老婆和外甥女,這個一身硬氣的漢子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好笑的是,謝老二看到陪著外甥女來的是程驍,他居然大罵老婆,說老婆沒有照顧好這個家,讓外甥女被人騙了。
要不是有值班的武警及時制止,這家伙能把會見室給拆了。
程驍當然不會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況且,還有謝逅不停地替舅舅道歉。
看著楚楚動人的謝逅,程驍暗自感嘆:“這姑娘也真是命苦!還沒出生,就沒了父親。長著一張紅顏禍水的臉,走到哪里都被人覬覦。自己的親舅舅也不是個省心的貨!”
在竺律師的指點下,謝老二簽了案件代理授權委托書。
從看守所出來,程驍把竺律師和舅媽分別送回去。
在回學校的路上,謝逅向程驍說道:“我老舅那脾氣,你可別往心里去!”
“我跟一個莽漢計較什么?況且,他也是為你好!”程驍笑道,“你最多堅持幾個月就回原籍,到時候,我們考到金陵去。你老舅看不到,自然也不會再說什么!”
謝逅點頭微笑:“你理解他就好!”
程驍問道:“聽說,東北女孩脾氣都很烈,你的脾氣怎么這么好?哦,拿剪刀的那次除外!”
謝逅想了想:“我的脾氣可能隨我媽!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教育我,不要跟人爭執!”
程驍有點不敢相信:“在東北那種民風剽悍的地方,就你們家這種情況,如果再處處忍讓,那日子怎么過?”
謝逅解釋道:“在我們那個小鎮上,只有我們母女相依為命,除此之外,連個同姓的都沒有。其他人家都是親戚本家一大堆,我們不忍讓又怎樣!大隊書記就經常威脅我們,隨時可以讓我們母女倆銷戶!”
程驍嘆了口氣:“所以,你母親希望你必須考上大學,遠離那個地方!”
“就看明年的了!”謝逅看向程驍,“希望明年不要考砸了!”
程驍笑道:“你怎么凈往壞處想?就算你考砸了,明年到我們這邊來復讀,一切費用我來出,跟我妹妹一個班!”
說到這里,他往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瞧我這烏鴉嘴!你明年一定能考好!”
他這一巴掌,終于把謝逅給逗笑了。
看到謝逅的如花笑靨,程驍心中砰砰跳,他急忙踩了一下剎車。
謝逅見程驍開得好好的卻突然減速,搞得自己的胸口都被安全帶勒得有點不適,她連忙問道:“你怎么了?”
“你的笑容太美,我一看到你笑,就心跳加速,連車都開不好了!”
這下子,謝逅的笑容更美了。
這丫頭太老實了,竟然信了程驍的話,為了不讓他開車分心,她急忙雙手捂臉。
“謝謝,你長得這么美,究竟隨誰?”
“隨我爸!”謝逅回憶道,“據我媽說,我爸是插隊知青中最帥的一個,高鼻梁、大眼睛,全鎮的姑娘都喜歡他!”
“你媽一定也很漂亮吧!要不然,你爸怎么能看上你媽?”
“你猜錯了!”謝逅笑道,“你看我老舅那副模樣,我媽能漂亮到哪里去?”
“那你爸看上你媽哪里了?”
“我媽性格好啊!她那么溫柔,見人不笑不說話,輕聲細語的,哪個男人不喜歡!在我們那個鎮子上,除了我媽,其他女人個個都是扯著嗓子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母狼來了!”
謝逅這個比喻,把程驍也逗笑了。
自從認識謝逅,這是她話最多,也是心情最明朗的一天。
程驍又問:“謝謝,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有可能沒死?”
“不可能!”謝逅很篤定地說,“如果我爸沒死,這么多年,他一定會來找我媽的!”
程驍故意說道:“這個可難說!也可能你爸逃到大鵝那邊去了,在那邊被有錢人招了女婿。畢竟我們這是兩個國家,他既然在那邊生活,想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謝逅輕輕地打了他一下:“你的意思,我媽成了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釧,我爸是薛什么貴?到底是薛仁貴,還是薛平貴?”
她們這個年紀的孩子,能知道《武家坡》這個故事就不錯了,很多人都鬧不清劇中的男主到底是薛仁貴還是薛平貴。
“是薛平貴!”
程驍給她指正,繼續開玩笑:“說不定你明年回到東北,你爸就來找你了,帶你母女去大鵝享受榮華富貴。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
“別瞎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謝逅在“痛斥”程驍的時候,眼里卻閃著期待的光波。
父親生前沒有留一張照片,所以她對父親沒有印象。
但是,在她的想象中,父親卻是異常高大、完美。
回到學校,二人繼續上課。
這天,第四節課剛下課,嬈嬈就來找程驍:“阿哥,我今天不想吃食堂了,你帶我去吃點好的!”
程驍笑道:“好啊,我請你吃‘老沙家’!”
然后,他把正準備跟林寧一起去食堂的謝逅叫住了:“我妹妹要請你吃飯!”
謝逅正在猶豫,嬈嬈卻一把抱住她和林寧的胳膊:“兩位姐姐,一起去嘛!”
林寧看到程驍有如此可愛的妹妹,也沒意見。
于是,程驍帶著嬈嬈、謝逅和林寧,一起前往“老沙家”。
程驍這是第一次請謝逅吃飯,自然要大方點,羊肉、羊雜、羊蹄等都要了,至于男人最愛的羊球,他沒好意思開口。
吃飯時,他們突然聽到鄰桌的食客向熟人說道:“聽說沒有,濱河路派出所的所長給撤了!”
立即有人問道:“為什么撤他?”
有人已經猜到原因了:“所長來這邊三年多了,轄區內的治安越來越差,小混混搞得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都快干不下去,不撤他撤誰?”
還有人說:“對,侯七就是最大的毒瘤!”
第一個食客繼續爆料:“不光所長給撤了,聯防隊長也被抓了。這個隊長是侯七的表哥,要不是他,侯七也沒有那么囂張!”
聽到這里,程驍看向謝逅。
謝逅什么也沒說,只是夾了一塊羊肉,直接遞到程驍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