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是律師,那么她應該是碰上麻煩了。
這時候,林春曉略微一思索,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
沒必要讓過去的感情影響以后的生活,她說道,“你等一下,我問一下陶然,如果五分鐘內我沒有給你打電話,你就下來,好嗎?”
陶然聽到她提自己的名字,也抬起頭看她,見林春曉掛了電話就問道,“佳麗要來我們家?是找我?什么事情?”
林春曉搖頭,“我不知道什么事,但她是來找你的,恐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回答她說我需要咨詢一下你的意見。”
陶然笑道,“讓她來吧,好歹曾經是朋友。”
林春曉點點頭,“我同她說了,玉米好了沒有?撈出來吧,你要不要先吃一根,我聽電話里頭佳麗的語氣不對,可能是有什么麻煩事,你還沒吃晚飯呢,趁還沒來之前吃點吧。”
蔡佳麗是半個小時以后到的,她面容憔悴,手里拎了一些水果,還帶著一個黑袋子。
之前大家鬧得很不愉快,現在再次見面,多少有點尷尬。
林春曉沉默地把她迎了進來。
陶然在她來之前,就把桌子移了一下,倒了兩杯水,三個人坐在桌子邊上。
蔡佳麗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將那個黑色的袋子朝林春曉推了過來。
“這是什么?”林春曉疑惑地問道。
燈光下,蔡佳麗的眼睛里都是血絲,眼斂下是濃重的黑影,她用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回答道,“這里面是5萬塊錢,上回的事,對不起。”
“你這是做什么?”林春曉疑惑道。
“我給明霞也拿了5萬,現下我手上的錢不多。”
她抬起頭看向林春曉,“這是我現在能拿出來的最多的數量了,對不起,雖然說這個很無力,也沒什么用,但我也只能說這個。”
林春曉和陶然面面相覷,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你們沒有看最近的新聞嗎?那個被電視暴光的流調。”蔡佳麗麻木地說道。
林春曉的大腦好像瞬間有一道閃電劈過,電石火光之間,想起了今天黃鐵鋼揮舞著掃把說的八卦。
難道是蔡佳麗的老公?
陶然并不知道這個事,只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蔡佳麗。
蔡佳麗拿出手機,搜到了新聞,然后倒過來放在了陶然的前面。
潘建滿是在一起疫情流調時,直接被關到了小三家里,因為害怕被雙方家庭發現,于是拒不配合隔離,被打了碼的視頻在新聞上公布了出來,并且進行了治安處罰。
新聞上行程被公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蔡佳麗就是想忽視,都沒有辦法忽視的程度。
哪怕是被打了碼,只要是認識他的人,也能清楚地知道這個人是誰,聲音、體型一看就知道,那些具體細節一公布,熟人紛紛打她電話。
蔡佳麗就是想要低調處理,或是想要自欺欺人,都完全沒有辦法。
蔡佳麗在家多年,也就是后來合伙春曉頌以后才勉強算是開始有上班,過去的人情有,但也違不過人走茶涼,在家的這么多年,每天是家里家外,都變成了泛泛之交,所認識的律師,只有陶然一人。
想一想,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當初那樣搞來搞去,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想著那么多的房貸,還有父母的贍養。
潘建滿算是晚婚,農村出來的他沒有家庭的助力,一直想事業有成買了房子以后再結婚。
也是托了時代的紅利,選擇的賽道也合適,中國幾十年間經濟的快速發展,城鎮化的迅速提高,也帶動了鋼鐵產業的利益。
有房有車以后,遇到了相差十一歲的蔡佳麗,兩人對上眼了,然后結婚生子。
后來因為婆媳矛盾,蔡佳麗辭職在家,那時候潘建滿的收入還是很不錯的,一個人養一個家,加上之前的積累,完全不是問題。
但后面幾年房地產業下行,也帶動鋼鐵行業利潤的下滑,只不過因為潘建滿到底是公司的元老,所以收入雖然大減,但不至于被裁員。
后來買了房子,想著把已經老了的父母接到江城來生活養老,但因為收入下滑,蔡佳麗同林春曉和繆明霞爭過來的那些股份,賣掉的股份的那些錢也都墊到了這幾個月的裝修中。
結果沒想到房子還沒裝好,后院就失了火。
蔡佳麗一想到自己的操作,就有些苦笑不得,自己一心為這個家庭付出,最后也不知道是誰笑話了她。
那些錢,還有必要嗎?
兩個人的婚姻都要繼續不下去了,不如還給林春曉和繆明霞,也算是對自己愧疚心理的一種補償。
她自然知道,有了裂痕的友情回不去的道理。
但是與其把錢變成共同財產同潘建滿分,還是這樣處理更自在一些。
生活中的很多時候,有一些選擇就像是甘蔗,沒有兩頭都甜的事,甚至有時候兩頭都不怎么樣。
選擇傷害友情,自然而承擔失去友情的痛苦。
然而選擇了愛情,最終也沒有得到愛情的甜。
“春曉,對不起,我知道那時候我傷害了你,現在把這錢拿給你,也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諒,傷害已經造成了,不管怎么樣也回不到過去,我只是覺得不想用我賣了友情的錢去補貼他,與其變成共同財產,不如給你,所以你不必推辭,明霞那里,我也是同樣的處理。”
說著,她把目光轉向陶然,“陶律師,我想要離婚,事情剛發生,他還在被隔離當中,現在騰不出手來處理家里的財物,我雖然這幾年呆在家里,但是家里的財務情況,我還是很清楚的,但是想請你幫助我,收費該怎么收就怎么收,除了財產的分割,我還要孩子的撫養權。”
潘建滿大了蔡佳麗整整十一年,在認識蔡佳麗之前,就置下了一些產業。
兩人有三套房子,其中一套是潘建滿婚前所有。
蔡佳麗其實早就有預感潘建滿在外面可能有人,但一直也沒有什么證據,她也知道自己沒有工作,在爭搶撫養權上并不占優勢,但她也從來沒有想著要離婚,所以并沒有真的說有做什么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