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心先離開的包間，之后馬艷珠帶著云珊離開。
楊柳站在窗口，看著馬艷珠離開的背影，不安地道：“姑娘，會不會有事？”
“不會！”姜錦心道，“她現(xiàn)在去打……聽，可以打聽到顧姨娘的事情，滿城都在傳。”
“姑娘，那是護(hù)國公府的馬車嗎？”楊柳忽然道。
青禾快速的到窗前，目光落在下面的一輛馬車上，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馬車側(cè)面的護(hù)國公府的標(biāo)記。
“姑娘，真的是護(hù)國公府的。”青禾抬眼看向馬路過去的方向，狐疑的道，“姑娘，會不會是去衙門的？”
“可能是的！”姜錦心道。
“姑娘，奴婢要不要過去看看？”青禾探頭往馬車過去的方向看了看。
“不用！應(yīng)該快的。”姜錦心搖頭，眸色若水，出門的時候，聽說便宜父親去了衙門，這個時候應(yīng)該也會在衙門里。
“姑娘，顧姨娘會怎么樣？”楊柳好奇地道，又探頭看向馬車過去的方向，才一會時間，也就只剩下一個馬車的背影了，在街市上，馬車行駛得也很快。
“不好說！”姜錦心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水入喉，笑意卻是淡冷的，“有父親在，有護(hù)國公在，總不會要了顧姨娘的性命。”
“謀人性命都沒事？”楊柳倒吸了一口氣。
“人不是沒死嗎！況且……找不到謀害他的人，最多就是他和顧姨娘之間交易的事情，至于有人謀害他，顧姨娘不會認(rèn)，他也找不到證據(jù)。”
姜錦心慢條斯理地道。
人是她安排下的，李大夫當(dāng)然不可能找到，目的就是逼得李大夫不顧一切地到衙門告顧姨娘。
當(dāng)一個人的性命被危及的時候，所有的顧慮都不是事……
“姑娘，您是說相爺還是會保下顧姨娘下？”楊柳道。
“會的！”姜錦心悠然地道，窗口的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撲閃了兩下，眸色清雅，“看在姜霖寒和姜玲瓏的份上，都不會放棄顧姨娘。”
“那以后……顧姨娘還會不……會起來？”青禾一臉鄭重的問道，她當(dāng)初也是從顧姨娘的手下逃得性命，對于這個一手遮天，隨便要人性命的顧姨娘，很是警惕。
“不會再有起來的機(jī)會了！”姜錦心笑了，她費(fèi)了這勁，可不是為了讓顧姨娘好好的在姜府。
顧姨娘沒有性命之憂，但接下來如何卻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就看護(hù)國公夫人會保她到什么程度。
姜錦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護(hù)國公夫人一心護(hù)著顧姨娘，為了顧姨娘可以不顧一切，她也不會讓顧姨娘再有機(jī)會威脅娘親。
她早就為顧姨娘準(zhǔn)備了接下來的一環(huán)……
兩生兩世的執(zhí)念，看到顧姨娘就想到娘親和姨母因?yàn)樗溃菬o論如何也不會放了她的。
抬眼看向窗口，窗外的一角天空，陽光正好。
“顧姨娘出了事情，姜玲瓏和姜霖寒就坐不住了。”
“姑娘，大姑娘是不是馬上就要回來了？”青禾意識到了一點(diǎn)什么，道。
“快了，說不定一會回去的時候，人已經(jīng)來了。”姜錦心唇角勾了勾，柔嫩的手指上輕輕地敲了敲，“楊柳，去看看，人來了沒有？”
今天到這里來，不只是為了馬艷珠的事情。
“姑娘，奴婢下去等著。”楊柳應(yīng)命，退出了包間，下樓到茶肆門口去等人。
“姑娘，會不會……有什么意外？”青禾擔(dān)心的往下看了看，從她的位置，斜斜地能看到楊柳站在了門前，身邊沒有一個人。
“看看吧！姨母替母親挑的，也是母親陪嫁過來的一房人，本事不小才會讓姨母看中，以淮安郡王府的家奴，去了一個小官吏的府上，落差之大，恐怕超過他所有的算計(jì)。”姜錦心道，沒說會也沒說不會。
“姑娘，他會不會……不認(rèn)？”青禾擔(dān)心。
姜錦心含笑未語。
“姑娘，來了！”青禾見一人走向楊柳，兩個人幾句話之后，楊柳帶著人進(jìn)了茶肆。
姜錦心微微一笑。
楊柳上來很快，聽到樓梯上來的聲音后，人就到了門前，楊柳輕輕地敲了敲門，青禾開了門。
楊柳引著一個人進(jìn)門，五、六十歲的年紀(jì)，恭敬地上前給姜錦心行禮：“見過二姑娘？”
姜錦心上下打量了此人幾眼，笑道：“免禮，是沈掌柜吧？”
“正是屬下。”沈掌柜忙道。
“沈掌柜以前的是跟著娘親一起陪嫁過來的，還是姨母安排的人手。”姜錦心道，“這么多年，掌柜的一直勞苦功高了。”
“一切都……小的該做的。”
“你之前一直是向娘親報賬的？”姜錦心溫和地問道。
“是，一直是給夫人報賬，也是夫人審查過的。”沈掌柜的道。
“我看了沈掌柜之前帶過來的賬本，發(fā)現(xiàn)總是有幾處，賬務(wù)不明。”
“姑娘說的是哪幾處？”沈掌柜道。
“和一家鋪?zhàn)油鶃淼臅r候，看著銀錢不是很清楚。”姜錦心道，伸手把面前的賬本輕推了推。
這次出門，特意帶著這賬本過來。
青禾上前，把賬本取了，送到沈掌柜面前：“沈掌柜看看這里，再看看這里，還有這里，每一個月一筆或者數(shù)筆。”
沈掌柜湊過去，順著青禾指的地方看了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字跡，松了一口氣：“姑娘，這是夫人的意思。”
“是書肆和成衣鋪？”
“是書肆和成衣鋪，大公子在讀書，一些文房四寶都會在那一家書肆取用，大公子很喜歡這一家書肆，成衣鋪也是這個道理，大公子喜歡那一處的成衣鋪，覺得料子和樣式都很合適！”
“娘親沒查問過？”姜錦心不動聲色的道。
“夫人最初的時候是問過的，還把大公子請了過來問了，大公子說的確是他的，夫人就沒再說什么，之后就一直按這個例子，但凡大公子處送來的賬單，可以直接從賬上支錢。”沈掌柜道。
“什么時候開始的？”姜錦心從容地問道。
“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大公子長大了，有一些衣裳不愿意選用府里的，想挑幾件自己合心的衣裳，其實(shí)起初的時候并不多，一年也沒有幾次，后……來越來越多，大公子與筆墨上面的支出，也越發(fā)的大了起來。”
沈掌柜道。
“店鋪不盈利了？”姜錦心道。
“店鋪的生意，其實(shí)一直都很一般，最初的時候也只是進(jìn)一些雜貨，后來才轉(zhuǎn)成了專做瓷器的鋪?zhàn)樱佔(zhàn)愚D(zhuǎn)了一轉(zhuǎn)，有些地方，甚至還不如原來的盈利。”沈掌柜嘆了一口氣道。
“你原本是淮安郡王府上的奴才吧？”姜錦心長睫撲閃了一下，問道。
“是……是的。”沈掌柜不安，又覺得自己多想了，二姑娘應(yīng)該就是這么一問，這事瞞不了人。
“后來還是娘放了你的奴籍，是吧？”
“夫人對屬下天高地厚的恩情。”沈掌柜忙道。
“放了你們一家子的奴籍，現(xiàn)在你們一家子全在府外，是吧？”姜錦心繼續(xù)道。
“夫人對我們一……家，天高地厚的恩情。”沈掌柜感激涕零地道。
姜錦心沒說話，沉默了一下，屋子里莫名安靜起來，透著些讓人不安的氣氛。
“沈掌柜，有沒有事情瞞著我？”終于姜錦心開口了。
“屬下不敢，夫人對我們一家有天高地厚的恩情。”沈掌柜忙道。
“沈掌柜原本是淮安郡王府的下人，雖然同樣是一個下人，但畢竟王府門前的下人，身份也不一般，聽說沈掌柜以前還得姨父器重，而當(dāng)時，娘親要嫁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官吏，將來如何，還真的說不準(zhǔn)，那個時候，沈掌柜無怨嗎？”
姜錦心笑問。
沈掌柜忙道：“屬下不敢，側(cè)妃娘娘對屬下也是天高地厚的恩情，當(dāng)時側(cè)妃娘娘問誰愿意當(dāng)陪房，屬下主動求取的。”
“當(dāng)初是主動求取，姨娘特意叮囑娘親，若還得用，就放了你們一家，于是后來娘親在把你們一家子全放了。”姜錦心道。
有幾句話重復(fù)了前面的意思，沈掌柜卻聽出些其他的意思。
“二姑娘，屬下感恩側(cè)妃娘娘和夫人。”
姜錦心優(yōu)雅地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待苦澀的茶水咽下，才放下茶杯，“沈掌柜，我聽說你還有一個侄子，如今就在府里，是大哥身邊的小廝。”
“是……是有這么一回事。”沈掌柜額頭上冒汗，“后……來遇到的，也是很偶然的，我大哥家里出了點(diǎn)事情，這孩子之前就被賣到了姜府，蒙大公子賞識，就跟了大公子。”
沈掌柜沒想到二姑娘事都查得這么清楚，現(xiàn)在，卻是不得不說。
這件事情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沈掌柜對這個侄子是極好的，但凡有什么好的，必然會給他送一些過去。”姜錦心繼續(xù)溫和地道。
“他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脈，如今我大哥不在了，我這個當(dāng)叔叔的能照應(yīng)就照應(yīng)幾分。”沈掌柜苦笑，“若我不管他，這孩子就沒人管了，他那個生母早就跟人跑了，獨(dú)留下他，如果不是因?yàn)檫@個原因，他也不會自賣自身，進(jìn)府當(dāng)奴才。”
“什么時候的事情？”
“三……三年前。”沈掌柜道。
“所以，這賬從三年……前，開始暴漲，大哥的開支漲得連店里的盈利都沒了，我看著，快支撐不下去了。”
姜錦心接過青禾遞連回來的賬本，對著沈掌柜輕揚(yáng)了揚(yáng)，冷笑一聲：“沈掌柜倒是和我說說，為何會如此？娘親為什么會不知道這里面所有的支出，整整的翻了幾倍，每個月都有一大筆的支出，全在大哥身上。”
沈掌柜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看向姜錦心，這有些是少記，還有些是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