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我就認出了那人:“趙大哥?”
是趙飛翰。
他真的很高大,是異于常人的那種高大,所以太顯眼了。
聽到我的叫聲,拎著垃圾的趙飛翰和站在我身邊的小野一起抬頭。
趙飛翰眼底露出了驚喜,那張高冷嚴(yán)肅的臉上已經(jīng)展開了笑容:“小可憐,你怎么在這里?”
“這話應(yīng)該我問你吧,趙大哥,原來你住在這里啊?”我也很驚喜。
京港說小不小,說大也真是不大,誰能想得到,趙飛翰居然就住在小野家的對面。
小野也很意外,他飛快地上前一步,攔在了我面前,雖然也在笑,但是身體明顯緊繃:“前兩天我看到有搬家工人還在想新來的鄰居是什么樣的,沒想到鄰居就是趙先生,還真是巧啊。”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緊盯著趙飛翰的臉,似乎要從趙飛翰臉上挖掘出什么。
可趙飛翰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依舊笑著看我:“是啊,我也沒有想到我居然和元公子做了鄰居,真是太巧了。”
確實很巧。
我也挺高興的,但是潛意識有點不太好:這事,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前幾天小野帶我去泡湯泉,結(jié)果就在那里遇到了趙飛翰,他說自己跟客戶一起來的,但是到頭來根本就沒有見到客戶,反而是他拉著我們一起吃火鍋。
今天又發(fā)現(xiàn)他住進了小野家對面,跟小野成為了鄰居。
這些事情真的只是巧合嗎?
我心里生出了一點點懷疑,卻還是笑著說道:“是很巧,不過挺好的,以后見趙大哥也方便了。”
“嗯,確實方便。”趙飛翰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雙幽深的眸子深不見底,然后話鋒一轉(zhuǎn),“聽說小可憐很會做飯,今晚我可以蹭飯嗎?”
今晚我確實準(zhǔn)備在小野家做飯,原本是想安撫一下敏姐的情緒,但是敏姐一時生氣,連我給她煮的燕窩都沒吃就拎包走了,我那堆準(zhǔn)備好的食材今晚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那些海鮮之類的東西,是不能久放的,我還在頭疼要如何處理。
沒想到這個時候趙飛翰主動提出了要蹭飯,這簡直是解了我心頭一個大難題。
我想也不想立刻答應(yīng):“當(dāng)然可以了,趙大哥你幫了我大忙,今晚你一定要幫我們多吃點。”
“好呀,小可憐的廚藝好,我肯定會吃很多的。”趙飛翰笑了,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色牙齒,看起來他是真的很開心。
我就又道:“好,那我先去準(zhǔn)備,給你留著門,趙大哥你待會兒直接來就是了。”
趙飛翰答應(yīng)了,跟小野招呼了一聲,就拎著垃圾下電梯去了。
我立刻轉(zhuǎn)身進了門,去廚房忙活去了,可小野跟著我走進了廚房。
我隨手把那筐蝦遞給他:“小野,把這個處理一下。”
蝦線處理起來很麻煩,但是小野很會處理,每次給我打下手都很給力,可以算得上我的得力助手。
可是這一次,小野并沒有接過那筐蝦,我有些意外,抬頭看他,卻看到了小野滿臉的不開心。
“怎么了?”我雖然這么問了,但其實我心里已經(jīng)猜到小野為什么不開心了。
我有些歉疚。
他很在意我身邊出現(xiàn)的異性,而且上次他就跟我提過,覺得趙飛翰對我有別的企圖,擔(dān)心他被趙飛翰挖了墻角。
剛才我只顧著跟趙飛翰說話,邀請他來家里吃飯,卻疏忽了小野的感受。
看著小野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沾了水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哄他:“好啦,小野別生氣了,趙大哥真的就是把我當(dāng)妹妹看的,他不可能有別的心思的。”
小野還是不開心的樣子。
他對外向來是不可一世的樣子,別說是受委屈了,一點不爽他都忍不了。
他也不需要忍。
也沒人能讓他受委屈。
可是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就這么低著頭不說話,任由我在他臉上捏來捏去,那張白皙的臉,很快就被我捏出了一層薄薄的紅,配上這張原本就妖孽的臉,顯得更加妖艷。
簡直就是個任人欺凌的小可愛。
我的心就更軟了,不忍心用指尖捏了,改用掌心輕輕揉他被我捏紅的那點,放柔了語調(diào):“就算是趙大哥真的對我有那種想法,我也不可能動心啊,小野,我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嗎?你到底是對我不放心,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呢?”
這句話說完,小野才有了一點反應(yīng),他接過了我手里的蝦,聲音依舊有點悶悶的:“在遇到姐姐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卑為何物,但是遇到姐姐以后,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姐姐,我又總是在擔(dān)心會有人把姐姐搶走。”
我的心,被他這個樣子,擊軟了。
吳凌有句話是對的,在心愛的人面前,人總是會變得自卑。
就像是當(dāng)初我對周寒之一樣,從聽到他的名字了解他的事跡,再到見到他本人,我對他唯有仰望,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低到了塵埃里,即便是在一起之后,我也總是擔(dān)心,擔(dān)心我不夠好配不上他,擔(dān)心他會愛上更優(yōu)秀的女孩子。
比如江茵。
而現(xiàn)在小野看我,不就是當(dāng)初的我看周寒之嗎?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就是因為愛我,所以才會憂慮,也是因為在意,所以才會恐懼失去。
“小野,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對趙大哥動心的。”我是從小野這個時候走過來的,我理解他的感受和想法,我也愿意給他一份安全感。
我們是即將訂婚的戀人,我有責(zé)任讓他安定。
小野的臉上瞬間綻放了燦爛的笑意:“真的?太好了,謝謝寶貝姐姐。”
他的腦袋一歪,臉頰正好貼在我手掌上,乖巧地蹭了兩下,惹得我心底一片柔軟,我摸摸他的臉。
下一秒?yún)s又聽到他低低的一句:“其實我沒那么擔(dān)心趙飛翰挖墻腳,我心里面是有數(shù)的,別的人都挖不走我的寶貝姐姐,我只擔(dān)心一個人。”
我的心底猛然一顫,嘴上卻已經(jīng)忍不住問了:“誰啊?”
“周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