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明德殿里安靜下來,待宣武帝和皇后、太后就坐后,先是幾個皇子們攜帶家眷開始紛紛跪下行大禮,異口同聲地說著祝壽詞,“祝父皇身體康健、萬壽無疆、永保社稷平安!”
“哈哈哈,好,好,都起來吧!”宣武帝心情頗好地打量著下面的一個個封王的皇子,又對每個皇子勉勵了一番,接下來就是從康王開始獻(xiàn)生辰賀禮。
“我今日才發(fā)現(xiàn)宣武帝的兒子真不多啊!”云華臻正盯著看那些皇子絞盡腦汁為宣武帝挑選出來的禮物,玉文琦忽然湊過來低聲在她身邊嘀咕。
云華臻瞥了幾眼大殿中間站著的眾皇子,面無表情地說道:“以前也不少,經(jīng)歷了一系列權(quán)力斗爭,活下來的就大殿上的這幾個罷了,偏偏還都是不成器的廢物!”
玉文琦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你說宣武帝為何不阻止那些兒子互相廝殺啊?難不成他真要把大乾交到這些廢物手上?看著大乾亡國?不合理啊!”
云華臻目光幽深地打量了幾眼高臺上正和西陵皇帝高談闊論的宣武帝,
“天知道宣武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過天下大勢未定,西陵和南疆部落虎視眈眈,若他自己蠢,看不清形勢,沒有優(yōu)秀的繼承人,將來大乾被吞了也實屬正常!”
玉文琦驚訝地暼了她一眼,“小師妹,看來你對大乾印象不太好啊!”
云華臻垂眸,“我初來京城時,沿途經(jīng)過不少地方,饑民、乞兒遍地、土匪橫行,燕州一帶大量的土地撂荒,官府欺上瞞下,到了京城時,目之所及卻是一派繁華盛景,差距之大宛如天堂與地獄,玉師兄以為我對這樣的大乾能有什么好印象?”
玉文琦沉默不語,他抬頭撇了幾眼大殿上的歡聲笑語、賀聲不斷,
“唉,說起來大乾王朝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比師妹早來京城,那時候離王還活著,還是大乾的太子,朝廷有過不少能臣,可惜了,后來東宮被廢,那些大臣都被抄家流放了,現(xiàn)在只剩下鎮(zhèn)北侯、榮國公那些人了!”
玉文琦滿臉惋惜地?fù)u頭晃腦。
而云華臻此時卻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席位宸王身側(cè)坐著的蕭語薇,許久未見,蕭語薇似乎神情憔悴了不少,觀她和君奕霄二人的關(guān)系依舊是疏離冷漠的樣子。
云華臻神色愉悅地掛著一抹笑,天定的姻緣也有今日?
就在她神游天外時,只見高位上的宣武帝忽然盯上了君奕陌,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花溪城的城主年紀(jì)輕輕,成就斐然,霄兒啊,你們都是年輕人,你可得多像人家元城主請教學(xué)習(xí)啊!”
君奕霄滿臉扭曲了一瞬,恭敬地應(yīng)聲,“是,父皇!”
君奕陌斜著身體隨意地坐著,微瞇著眼睛打量了君奕霄好幾眼,
“宸王想學(xué)什么?本城主的武功還不錯,倒是不介意教你幾招!
至于治理之道,你怕是學(xué)不了,一則花溪城地域特殊,與大乾不同,二則,據(jù)本城主所知,宸王尚未有封地吧?”
宸王低垂著頭一言不發(fā),倒是那一旁聽著的康王卻是饒有興趣地插話,“那也無妨,讓宸王先學(xué)著,反正遲早得分出去,到時候不就會了嗎?”
“啪!”高臺上的容皇后忽然神色不滿地爆發(fā)出來,拍著案桌指著康王呵斥,“閉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宸王是本皇后唯一嫡子,豈容你隨意編排!”
滿堂賓客一愣,回過神來紛紛低垂著頭捂嘴嘲笑。
高臺上的宣武帝臉色漆黑如墨,目光陰沉沉地盯著身邊帶著鳳冠的女人,低聲湊近她斥責(zé),
“蠢貨,朕還未開口,何時輪得上你越俎代庖了,你還嫌各國權(quán)貴不認(rèn)識你?”
容皇后滿臉的怨毒,不甘心地瞪了幾眼一旁席位上的大皇子康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而君奕霄此時亦是一臉的神情陰郁,他目光狠厲地盯著對面的君奕陌,君奕陌滿臉笑意還刻意端起酒杯望著他。
云華臻滿臉欽佩地看著君奕陌在席位上應(yīng)對自如,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盯著自己,云華臻左右環(huán)顧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玄靈,你幫我看看宴席上誰的眼神在偷偷窺探我?”
“知道啦,主人!”玄靈眨巴著眼睛悄無聲息地飛在她肩頭上,半柱香后,“主人,是那個神醫(yī)谷的無崖子,他正惡狠狠地瞪著你和玉文琦。”
“這老家伙還不死心哪!”云華臻喃喃自語,言畢,她謹(jǐn)慎地檢查了一下自己衣服和案桌上的膳食并無任何異處。
她又將目光放在玉文琦周身,“怎么啦?”
玉文琦滿臉迷茫地看著她問道。
“我怕你被人算計了,檢查一下你的外裳!”她剛說完,玉文琦臉色忽然一變,湊在她耳邊私語:“方才有個人路過我身后,不小心摔倒了,小師妹,你幫我檢查一下周圍!”
然而云華臻檢查了一番并無任何不妥,“難不成猜錯了?”
兩人又將目光放在案桌上的食物和酒水,果不其然,仔細(xì)端詳發(fā)現(xiàn)酒杯盛放著的酒變質(zhì)了,看著粉紅色的液體,
“是笑菌,生長在北方的一種菇菌,能令人神智陷入混亂、癲狂,甚至瞬間力氣暴漲,激發(fā)人的狂性,是無崖子的手段。”
云華臻聽言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切齒地盯著無崖子的后背,“好歹毒的老家伙,他這是要讓咱們藥王谷當(dāng)眾丟臉,毀了大乾皇帝的壽宴!”
玉文琦眼里泛著一抹冷光,“既然他要這么做,那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云華臻贊同地點著頭,二人湊近嘀咕了一番,隨后不動聲色地坐著一動不動。
片刻后,隨著宴席上的賓客互相敬酒交際,眾人自由走動離開了席位。
云華臻和玉文琦趁著混亂之際,慢慢靠近無崖子的席位,興許是無崖子內(nèi)力盡失的緣故,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危機(jī),還繼續(xù)與一群權(quán)貴圍成一圈互相攀談應(yīng)酬。
云華臻和玉文琦對視一眼,繼續(xù)趁亂接近無崖子的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