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從會見室出來時，蘇承德還在身后咒罵。
罵得很臟。
也很毒。
說蘇沫是個瘋子。
說蘇沫該死。
說她這輩子都不會享受到家庭的溫暖。
蘇沫面無表情邁步離開。
走出會見室，守在門口的獄警見她臉色蒼白，小聲詢問，“你沒事吧？”
蘇沫搖搖頭，神情挺淡的，“沒事。”
獄警，“謝謝你的配合。”
蘇沫，“沒關系，應該的，警民是一家嘛。”
蘇沫說完，朝對方扯動唇角露出一抹笑，隨后轉身離開。
提步的同時，臉上笑意收起。
出了監獄，蘇沫坐在車里發呆，滿腦子都是蘇承德剛剛說過的話。
她說秦琛有一天會對她膩，然后喜歡上別人。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
可不是嘛。
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最不可信的就是愛情。
發呆十多分鐘，蘇沫深吸一口氣回神，打轉方向盤回翠竹軒。
翠竹軒那邊，秦琛一早上接到了無數通電話。
有李奧的，有穆川的，有陸滄的，還有褚行的，甚至還有蔣商的。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蘇沫要走，問他有沒有辦法把人留下來。
秦琛一律拒絕直面回答，已聽亂回幾句，然后掛了電話，悶頭抽煙。
一盒煙，一上午抽了一半，客廳里全是烏煙瘴氣。
蘇沫回來時，差點以為自己要升仙，頗有騰云駕霧的感覺。
她瞇著眼看秦琛。
秦琛聽到動靜抬頭，多余的話沒說，起身去臥室幫她把行李箱拎出來。
兩人站在門口對視。
秦琛抽了太多煙，聲音發啞，“現在走？”
蘇沫輕哼，“嗯。”
說完，蘇沫抬頭擰眉說，“你不送我嗎？”
秦琛深邃的眸子看著她，“不送。”
蘇沫沒想到秦琛會是這樣的回答，面色微僵。
下一秒，蘇沫從他手里拿過行李箱，譏諷笑笑，轉身往門外走。
她剛走到門外，聽到秦琛沉聲說，“我不送你走，你什么時候想回來，不論什么時間、什么地點，我去接你。”
蘇沫，“……”
在這一瞬間，蘇沫想到了梁實秋先生的話：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聽到秦琛的話，蘇沫拎著行李箱的手攥緊。
緊接著，調整呼吸，往門外走去。
蘇沫是自己開車去的機場，然后打電話給藍茜，讓她把車開走。
藍茜早有準備，在電話里問，“想好了？”
蘇沫語氣故作輕松，“早想好了。”
藍茜，“不怕自己想五哥？”
蘇沫似笑非笑，“有什么可想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有的是。”
藍茜，“……”
人要是嘴硬的時候，就算是用鐵鍬，都難以從她嘴里撬出真心話。
聽著蘇沫的話，藍茜沒拆穿，兩人閑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放好車鑰匙，蘇沫拎著行李箱進機場。
剛辦理好登機，過了安檢，就在登機口看到三張熟悉的面孔。
韓金梅、譚敬還有雙琪。
雙琪朝她咧嘴笑，嘴都快咧到后牙槽了。
看著三人，蘇沫止步不前。
譚敬撓撓腦袋從座椅上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接她手里的行李箱，笨拙又帶有幾分憨氣的說，“我跟外婆還有雙琪跟你一起回去。”
蘇沫，“都回去做什么？”
明明他們在這邊發展會更好。
包括雙琪，她走之前都跟陸滄打好招呼了，讓她去陸滄那邊上班。
譚敬，“一家人嘛……”
譚敬后面的話沒說完，雙琪蹦跶上前，一把抱住她，“當然要整整齊齊，現在我跟你也是一家人了。”
雙琪說完，蘇沫抿了抿唇，沒說話。
等飛機的過程中，蘇沫跟韓金梅還有雙琪挨著坐。
韓金梅握著蘇沫的手輕拍，“小時候外婆一直都不敢太護著你，怕你舅媽生氣，現在、以后，外婆想護著你就護著你，明目張膽護著。”
蘇沫垂眸笑。
雙琪在一旁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蘇沫側頭，“你也是什么？”
雙琪一臉正色說，“當然是護著你啊。”
蘇沫往她跟前湊湊，小聲嘀咕，“我三師兄呢？沒攔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