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眼狼?!?/p>
羅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嘆氣。
他摸著她的腦袋。
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生怕她一眨眼的功夫,化作一縷青煙飄走了。
裴怡趴在他胸口,繼續聽著他的心跳。
羅桑的心跳亂了。
她自認為不是個隨便的人。
因為她隨便起來不是人。
但對于羅桑來講,一時間還難以接受這個晴天霹靂。
他又舍不得朝她發火,寶貝的很。
他怕他倆吵架了,其他人趁虛而入,趁火打劫。
那些火在胸腔里轉了一圈,找不到出口,只能燒自已。
之前羅桑開玩笑說她每天早上去景點起不來,是懶豬。
現在又說她是小白眼狼。
她想了想,可能這就是“神本無相”吧。
她千變萬化。
在每個人面前,都是不同的樣子。
在平措面前是姐姐,在多吉面前是老師,在齊云蕭面前是獵物,在羅桑面前——
她自已也不知道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和他誰讓你更爽?”
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他在等一個答案。
其實都挺爽的,難分伯仲哈哈。
但她哪里敢說。
裴怡的睫毛顫了顫。
“嗯?”她決定把裝死進行到底。
臉埋在他頸窩里,聲音悶在他皮膚上。
含含糊糊的,像一只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一圈,兩圈,三圈,
跟盤串似的,假裝自已很busy。
“你之前和他_zuo_的時候也穿的這一套?”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收緊了一點,只一點。
但很快又松開。
跟黑心商店的娃娃機爪子一樣。
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想留住她。
裴怡語塞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件睡裙——
黑色的,吊帶的,蕾絲邊的。
是她在網上精挑細選了一個小時才下單的。
128元,包郵。
她穿這一套,是因為她覺得好看。
還因為她想穿給他看。
可她忘了,這套她好像也穿過給別人看。
她的腦袋里突然炸開了那首回家的誘惑的BGM,芒果臺的聲音在她腦子里回蕩: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我已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
她感覺前段時間平措就是那劇中的艾莉。
穿著品如的衣服,在羅桑房間里和她行魚水之歡。
她只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
都怪平措太騷了。
她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羞愧感。
但是好在她的道德感實在不高,僅僅持續了幾秒,復又挺起她B+的胸。
現在的羅桑就仿佛跳海重生的林品如,要回來找她復仇了。
芒果臺的男聲在她耳畔響起,氣勢恢宏的:
這一次,他要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我長期找男友,但不招長期男友?!?/p>
她說的理直氣壯,思路清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道理。
“你喜歡這份工作的話,可以免費應聘。但是我作為老板不發薪水。”
她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肌,還挺硬哈哈。
羅??粗菑埨碇睔鈮训哪?,被她這套歪理氣得笑了。
“哦~所以沒有員工干活的時候,你作為老板就讓員工家屬頂班啊~”
他拖長了聲音,那尾音轉了三道彎。
酸得能擰出醋來。
反正她咬死了全網無前任,有也不承認。
萬紫千紅總是春,遇見帥哥又逢春。
山外青山樓外樓,奶狗狼狗都入手。
她不在意她的男人出不出軌。
她只在意,有沒有男人能讓她不出軌。
“我舌頭好冷啊,能放你嘴里暖暖嗎?”
到底怎樣的頂級渣女才能如此臨危不亂,在這種正宮抓包的名場面里說出這樣一句話?
可她就是說了。
她抬起頭,那眼神無辜得像個孩子。
像是真的只是舌頭冷了,真的只是需要暖一暖。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舌尖若隱若現。
粉粉的,濕濕的。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羅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驚世駭俗,她反手就吻了上來。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
涼涼的,軟軟的。
她的舌探進去。
在他口腔里游走。
是一條迷路的魚。
找不到出口,也不想找到出口。
她的手指也插進他的頭發里。
短短的發茬扎著指尖,癢癢的,麻麻的。
她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熱熱的,甜甜的。
她的身體貼著他,隔著那件128元的睡裙,隔著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隔著那些還沒解開的心結。
先做,做了再說。
他也吻得很用力。
像是在用嘴唇說對不起。
像是在用舌頭說我回來了。
像是在用牙齒說我不會再走了。
他的回吻,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空白都填上。
像是要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咽回去。
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已身體里,再也不放出來。
他的手指從她腰間滑上去,順著脊椎一路向上。
每一節骨頭都在他指尖下輕輕顫栗。
她的身體在他懷里軟下來。
像一塊被火烤化的黃油,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融。
可是裴怡忘了,她剛才已經幫他解開了手銬。
那條皮帶還掛在欄桿上,金屬扣垂下來。
在床頭一晃一晃的,像一只睜著的眼睛在偷窺。
他的雙手現在是自由的。
隨時可以握住她,隨時可以翻過來,隨時可以拿回主動權。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騰空了。
他翻身把她壓在下面。
被子從兩個人身上滑下去,堆在床腳,像一朵白色的云。
他的手撐在她兩側,把她圈在那一小片天地里。
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黑色的,亂亂的,像一幅沒畫完的墨。
落在她脖子上。
不是吻,是xi。
用力地,深深地。
像要把她吸進身體里。
微微的疼,
微微的麻,
微微的癢。
她感覺到那個印記在形成,
從皮膚深處浮上來。
紅的,紫的,像牡丹花。
他再用力,又一朵。
_草_莓種在她脖子上。
像在宣示主權,
像在蓋章,
像在告訴全世界,
這個女人,是他的。
裴怡推他的肩膀。
推不動。
他的肩膀像一堵墻,硬邦邦的。
她的手掌貼在上面,感覺到底下肌肉的硬度。
她懷疑他消失的一個月不是在寺廟,而是在健身房偷偷加訓。
他的手臂比之前更結實了,胸肌也更鼓了,連腹肌的溝壑都更深了。
她扒著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的皮膚里,他紋絲不動。
她推不開他。
嘶啦一聲。
睡裙從領口被撕開,一路裂到裙擺。
黑色的布料像蝴蝶的翅膀,從他指間飄落。
瞬間碎成一片一片的。
128元,她記得清清楚楚,包郵,她還挑了一個小時。
“臥槽,我網上128元買的啊,你賠我!”
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點心疼,一點氣急敗壞。
還有一點被壓在身下的惱羞成怒。
他沒有理會。
他的手指扯著那些碎布條,像扒粽葉一樣,一片一片地剝開。
她的肩膀露出來,圓潤的,白凈的。
她的鎖骨露出來,淺淺的,像兩道月牙。
她的胸脯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小腹露出來,平坦的,沒有一絲贅肉。
她的腿露出來,長長的,直直的。
蜷在他身下,像兩只受驚的白鴿。
他的嘴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
像是在丈量她的身體,
像是在記住她的味道,
像是在彌補這些日子的空白。
她的皮膚在他唇下微微發燙,
裴怡感覺這樣很舒服。
舒服得她閉上了眼睛,舒服得她的手指松開了他的肩膀,舒服得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慢。
他的嘴唇一路向下,
最后吻到了她的腳踝。
她的腳踝很細,
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已肩上。
嘴唇貼在那塊凸起的骨頭上。
他的舌尖描摹著,
那個弧度。
像在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
裴怡猛地踹了他一腳。
腳底正正地踹在他嘴角,他的臉被踹得偏到一邊,嘴角浮起一道紅印。
她縮回腳,蜷在被子邊上,把自已裹成一個團。
“你變態啊——你親我jio干什么?”
她的聲音又尖又顫。
她的臉紅了,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
整個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蝦。
她顯然接受不了。
jio怎么能親呢?
那是jio。
是走路的。
是穿鞋的,是每天踩在地上的。
他怎么能親那。
羅桑偏著頭,他的嘴唇上還沾著她_jio_踝的溫度。
那點溫熱在冬夜的空氣里慢慢變涼。
他看著她蜷在被子里的樣子,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那雙又羞又惱的眼睛。
“我_zu_kong_不行啊?!?/p>
他的聲音很委屈,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腳還不知道為什么的狗。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眉毛皺著,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裴怡看著他。
看著他嘴角那道紅印,看著他委屈的表情。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這個男人,被弟弟偷了家,被女朋友戴了綠帽,被一腳踹在臉上。
他不生氣,不質問,不掀桌子。
他只是說,我_zu_kong_不行啊。
挺有正房風度。
她把被子拉開一角,“過來?!?/p>
他看著她。沒有動。
“過來?!彼终f了一遍,聲音軟下來,像一顆化在舌尖的糖。
他慢慢挪過來。
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大狗,試探著,猶豫著。
不知道主人是要摸他還是要踹他。
他躺在她旁邊,側著身,看著她。
裴怡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紅印。
“疼不疼?”
“不疼?!?/p>
“騙人?!?/p>
“真的不疼?!?/p>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踹的,就不疼。”
裴怡的鼻子酸了一下。
“羅桑?!?/p>
“嗯?!?/p>
“那條睡裙,128塊,你賠我。”
他笑了一下。“賠你十條?!?/p>
“不要十條,就要那條?!?/p>
“那我給你縫起來?!?/p>
她抬起頭看他?!澳銜p?”
“不會??梢詫W?!?/p>
“呦,你還會十字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