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玫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那種隱晦的心事,被戳穿后,讓她極為難堪。
其實她很清楚,她確實有一點點喜歡徐清且,就像她會生出不該有的占有欲,就像有很多她會刻意去忽略的情緒細節。
這些都是證明。
不過李思玫也無比確定,這些喜歡,都在可控的范圍之內,所以她可以隱藏,可以不當回事,謹慎對待就行。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徐清且知道。
因為李思玫早早猜到了,他知道后的情況。
就像此刻他走開了。
她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做,是怕他們彼此尷尬,他當做無事發生,不會戳痛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這大概也意味著,他完全不喜歡她。
“李思玫?”背對著門做的姜儀瑜,并不知道徐清且剛剛來過的事。
她有些擔憂地說,“你怎么了?我并沒有說你喜歡他有什么不對,也不是在宣示主權,我也喜歡他,我很懂暗戀一個人的心情,我只是想告訴你,喜歡他的話,你可以去爭取,我們公平競爭。”
姜儀瑜有點后悔自已剛剛將那些話直白地說出口了,她覺得自已傷害到了李思玫,“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討厭我。”
“沒有,我不喜歡徐清且。”李思玫飛快地平靜否認說,“真的,我一點都不喜歡徐清且,我只是有點感激他,你誤會了。”
她說完話,喝了口水,緩和了急促的呼吸。
姜儀瑜沉默地看著她,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有。
“你出國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嗎?”李思玫笑盈盈地繞開了話題。
“清且都替我安排好了,等做完整形手術,休息一陣后我就要走了。”姜儀瑜指了指額頭上的疤痕。
李思玫由衷地說,“你大學時候成績就不錯,現在又能去名校讀博,真厲害呀。我一直都很羨慕特別會讀書的人,不像我只能靠勤奮彌補不足。”
“你也很好,很堅韌很包容。”姜儀瑜想了想,說,“大學的時候,其實很想幫你點什么,但是又不太熟,怕有時候讓你覺得我在施舍你,不過你自已就把你自已照顧得很好了。”
“你也很勇敢,敢那么勇敢去追愛。”
“其實我只是看起來勇敢。”姜儀瑜紅了眼睛,她輕聲說道,“李思玫,你或許不知道,不是徐清且難追,是每一次我都臨陣脫逃,也許我才是有點自卑回避的那個。”
她想讓自已看上去豁達些,于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笑說,“如果我沒有躲避,在海城那次就跟他在一起,現在我就是徐太太啦。徐清且才是很勇敢的人,他敢脫離家族,自已賺錢買房子買車,他其實并不是貪戀家世的人。”
海城的房子車子,李思玫都見過。
這一刻,她越發覺得自已像鳩占鵲巢的人。
姜儀瑜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再也支撐不住,開始流淚,說:“他其實只要喜歡一個人,就很有擔當的,哪怕同學都說他吊著我,他也從不會去解釋明明是我總臨陣脫逃回避他。跟未婚夫訂婚,其實也是我很怕跟他在一起,我承受不起他家庭的壓力,想象不出身為徐太太的我,是什么模樣,其實是我配不上他的擔當。”
李思玫默默地聽著,抽紙替她擦去眼淚。
“自卑總會讓人變得懦弱,所以我想讓自已變得優秀強大一些。”姜儀瑜緩了片刻,然后說,“這段時間,他雖然幫我,但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越界的事。跟你說這些不代表我放棄了,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壞女人。等我回來,我再跟你爭他。”
李思玫想,其實哪有什么爭不爭的,等她回來,自已也許早就不在徐清且身邊了。
更何況,她不認為自已比得過,他曾真誠付出過真心的少年情誼。
……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校友之間,還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李思玫從姜儀瑜口中知道了攝影社社長和原來女朋友結婚的事。
“他結婚的時候,我去了,他還聊起你,說記得你沒有相機,于是總是找借口不去參加社團活動。”姜儀瑜說。
李思玫那個時候,就是挺窘迫的,她說:“主要是接了很多兼職,跟愛好相比,吃飽飯更加重要,我是一個挺現實的女人。”
“但你愛好的攝影風格,卻又挺浪漫。”
李思玫笑了笑,并沒有解釋,浪漫主義者,在生存這條路上,沒有現實的人占優勢,她只能當個現實主義者。
回到家里時,李思玫想,還好徐清且跟她說過了這個星期不用回去,見不著面不至于太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在刻意躲著自已,發消息時,也不像往常那樣,偶爾會不正經的逗她幾句。
這是最好的,他對她沒有感情的證明了。
傻子都能明白他的態度,更何況是李思玫這種對情緒非常敏銳的人。
她想也正好,不需要她去暗戳戳的揣摩,他的言行舉止是什么意思,不然即便勸自已別想太多,只要對方態度不夠明確,就總是還會覺得“未必一定是這樣”。
李思玫跟徐清且再次見到面,是九天之后的事。
不過卻不像是以往,她回別墅,或者是他來接她。
是在蔣太太的生日宴上。
老爺子得知她休息,就讓徐母帶上了她,總要融入徐家圈子的,以后指不定會來家里上班。
徐母自然帶李思玫去各種妝造店好好打扮了一番,不管怎么樣,李思玫現在還頂著她兒媳的身份,肯定得體體面面的。
她給李思玫挑的裙子是牛油果綠的絲綢質地吊帶裙,首飾里項鏈和耳環都是珍珠的,要上百萬,李思玫的頭發也被卷成了黑色大波浪,很淑女貴氣。
徐母很滿意,冷哼了句:“果然人靠衣服馬靠鞍。”
“媽你眼光真好。”李思玫看著鏡子里的自已,由衷地夸獎道。
“徐太太,這是你兒媳吧,長得可真好。”蔣太太一見到她們,便稱贊道。
“湊活吧。”徐母裝作不太在乎地說,“正好我去挑衣服,就也順道給她買了些。”
那可完全不是順道,李思玫起碼換了十條裙子,徐母是非要讓她贏了這場爭奇斗艷的。
李思玫在一旁和氣溫柔地笑著,這是徐母要求的,她今天必須表現得十分得體,不然她的婆婆說了,回去饒不了她。
她笑著笑著,就跟公子哥堆里的徐清且,對上了視線。
她飛快地移開了視線,裝作沒看見他。
徐清且蹙了下眉。
蔣靖的視線,也順著徐清且的看了過去。
然后呆住了。
見鬼。
徐清且老婆,怎么比上次見到時還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