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闖像是從沒離開過一樣,像曾經那樣很自然地跟李思玫說:“你去找個位置坐著,我去買飯。”
李思玫還很恍惚,只覺這一刻太不真實,腦子里不斷浮現著曾經的記憶,她跟他在江邊親吻,那是他難得主動跟她親近,但第二天他不告而別。
直到手機響了一下,將她從回憶里拉出來。
李思玫以為是工作消息,但沒想到是徐清且的。
【爺爺讓你晚上回去吃飯?!?/p>
沒有多余的話,從準備婚禮到現在,兩人微信聊天,僅限于有事說事,不會閑聊。
但此刻這條消息,卻讓李思玫臉色有些蒼白。
她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自已結婚了。
那顆死灰復燃的心,搖搖欲墜。
徐闖回來時,就見李思玫僵硬地坐在那,蒼白的臉色,茫然而又手足無措,讓他有些心疼。
“你喜歡的海鮮面,沒放香菜。”徐闖在她對面坐下。
他居然清楚地記得她的喜好,這讓她心里更加難受了,李思玫輕聲說:“徐闖,我結婚了?!?/p>
男人替她打開一次性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后又如常將筷子遞給她。
她結婚,在他的預料之中,是他先放棄這段感情的,她結婚是他得承擔的后果。
不過,現在離婚率很高,而她對自已有留戀,看上去也不像愛那個男人。
“他對你好嗎?”徐闖刻意直指要害,不好離婚概率大。
李思玫在他面前,說不了謊,索性低頭吃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徐闖心里了然,恐怕那個男人不太好,加上她并不喜歡他,兩人感情基礎也相當薄弱。
他不著急了,自從他決定回國,他就有足夠的耐心,只要她的心還在自已身上,一切都不是問題。
她早晚會是他的。
“不用緊張,只是恰巧看到你,找你敘敘舊?!毙礻J說,他將自已刻意的出現,也說成偶然,淺笑道,“沒想到成同事了。”
李思玫的心情有些復雜,一邊因為他淡然的態度失落,但同時她也清楚,只是敘舊反而是最好的情況。
“你呢,這幾年過得怎么樣?”李思玫問。
徐闖看著她,緩緩說:“我一直單身?!?/p>
李思玫問的不是這個,可聽到這個答案心頭一跳,又涌現出一些酸楚。
兩人誰都沒有提當年的事,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重逢,聊著些簡單的話題。
“都是老朋友,以后也是同事,要不加個微信?”結束這頓飯前,徐闖提議。
他很坦蕩,坦蕩到當年江邊他主動吻她似乎是她的錯覺,坦蕩到李思玫要是拒絕,就像是放不下當年。
“可以。”她笑了笑。
“部門還有事,我先去忙了,下次再敘舊。”徐闖在她加完微信后,就先起身走了。
不遠處的丁晴跟上來,說:“你跟帥同事原來認識啊。”
李思玫垂眸,“以前挺熟?!?/p>
“是不是喜歡你。”丁晴說,“我看他一直盯著你看?!倍寄芊Q得上溫柔了,新同事可不像溫柔的人。
丁晴反而覺得他野心勃勃,帶著國外項目來的公司,明顯是沖著光速提拔來的。
李思玫搖了搖頭,現在的徐闖,只會更招人喜歡,選擇余地也更大,又怎么會留戀過去。
下班回去的路上,李思玫點開了徐闖的朋友圈,原來他換了微信,怪不得之前一直不回復。
他的朋友圈置頂照片,是李思玫曾經養的一只薩摩耶,后來走丟了,沒想到徐闖找到了它,向來不愛養寵物的他,將它養得白白胖胖。
李思玫在一瞬間,被失而復得的喜悅淹沒,她迫不及待的給徐闖發消息。
【徐闖,你朋友圈的小狗,是李圓潤對嗎?】
徐闖那邊秒回:【對,當年花了不少精力找到它?!?/p>
緊跟著又是一句:【最近我房子還沒有定下來,住朋友家,你能先養它一陣嗎?】
李思玫不疑有他,這是她的李圓潤,她拒絕不了。
徐闖那邊,在她答應下來后,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空白的朋友圈。
她是一個很愛分享的人,但結婚的事,沒提半句,也沒有一張那個男人的照片。
胖胖小狗李圓潤在他身邊哼哼唧唧。
徐闖摸摸它的腦袋,意味深長道:“先替你爸潛伏到你媽身邊去,你媽不會虧待你。”
他愿意徐徐圖之,但李思玫的生活完全沒有他介入,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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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玫接到李圓潤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哭了。
小狗顯然還認識她,一見她,就迫不及待要往她身邊撲,尾巴晃晃蕩蕩地搖個不停,發出撒嬌的嚶嚶聲。
李思玫蹲下來將它抱到懷里時,它開始舔她的臉,兩只前爪搭在她的膝蓋上。
“李圓潤,你現在好胖?!彼虏鬯?/p>
徐闖認錯道:“是我太慣著毛孩子了?!?/p>
他的態度,就像是很服孩子媽管的孩子爸,但他從來不是服管的性子。
李思玫連忙說:“你照顧了它這么多年,已經很好了?!?/p>
“你家里那位,能接受它么?!毙礻J忽地開口問。
李思玫頓了頓,她其實不太確定,不過他要是不同意,她有自已的住處,只是太小了,不適合李圓潤撒歡,最好還是能住徐清且別墅里,別墅后邊有一個大大的院子。
“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它的。”李思玫沖徐闖笑了笑。
“那就麻煩你了。”徐闖也沒再多問。
李思玫帶李圓潤回到家里,其實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連她也只是寄居在徐清且這。
徐清且到家,是在晚上九點。
一回家,就聽見小狗警惕的汪汪聲。
他循著聲音看去,然后看到了一只圓滾滾的薩摩耶,眼睛圓溜溜的,很白很干凈,一旁站著有些尷尬的李思玫。
“這是我的女兒李圓潤。”李思玫干巴巴地跟他介紹說。
李圓潤配合地嚎了聲。
徐清且敷衍的“嗯”了聲,顯然沒有了解的興趣。
他不是不喜歡狗,只是對于不是自已養的狗,沒什么好感,就跟他面對外人時,表面再得體,骨子里也是冷漠的。
李思玫試探問道:“我可以在這里養它嗎?”
徐清且蹙了下眉,明顯是不喜歡在家里養狗的,但他也沒有立刻拒絕,而是脫下西裝外套,解下領帶,隨后上了樓。
李思玫拿不準他的意思,跟著他往樓上走。
她這幾天摸清楚了他的習慣,他下班最先做的事,一定是洗澡,于是她待在房間里等著。
徐清且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時,就看見李思玫熱切地看著他。
李思玫斟酌著怎么稱呼他,叫徐醫生太過客套,叫名字又顯得沒分寸,再三糾結,她略顯客套的說:“老公,我能在咱們家里養我女兒嗎?”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這類有求于他時,刻意放下身段的討好,他一向不怎么喜歡。
李思玫在有目的時,卻很喜歡玩這一套。
而尋常時候,她同樣是個有距離感的人。
他想起徐母對李思玫的評價:姜儀瑜跟她比,簡直單純又沒心眼。你現在跟我斗氣娶她,早晚要離。
“養狗會打擾我的休息,影響家里的潔凈程度,這是我的犧牲,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徐清且索性跟她談條件。
李思玫沉默了片刻,說:“那我明天帶狗回我自已那邊住。”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轉身下樓,打算去把李圓潤的玩具收起來,結婚連這點事他都不同意,她內心多少還是憋屈的。
更憋屈的是,這段婚姻換來了李母的手術,她連吵架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無論如何也要養她的李圓潤,何況她也答應好徐闖要照顧好它的。
徐清且下樓時,薩摩耶搖頭晃腦熱情的跟著他。
他無意中一眼,看見了薩摩耶脖子上的狗牌,上面有一個字母:X.
李思玫和李圓潤的名字,跟這個字母都毫無聯系。
狗狗像是有另外一個主人。
一個男主人。
徐清且抬頭看向收拾狗玩具的李思玫,隨口問道:“你的李圓潤,除了你這個媽,是不是還有個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