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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衡帝見蕭魘這般無禮霸道，面上非但沒有一絲不悅，更不曾出言阻止，反倒斂了戾氣，尋了個舒坦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瞧著殿中這場交鋒。

他不需要蕭魘周旋世故，進(jìn)退有據(jù)。

他更不想看到蕭魘籠絡(luò)人心、結(jié)黨營私。

如此孤身一人，所有的權(quán)勢都只來源于他，也只能倚仗他。

這便是最好的！

景衡帝一副看好戲的閑適模樣，慶國公和肅寧侯卻截然相反，一顆心高高懸起，肅寧侯尤甚。

他總覺得蕭魘那句“嘴上守不住分寸”，是意有所指。

蕭魘沒有理會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肅寧侯，再次望向景衡帝，恭恭敬敬一拜：“方才臣見陛下面有不豫，可是慶國公與肅寧侯無能，未能替陛下分憂？”

“依臣之見，無能無用之臣，殺了便是?！?br/>
“四海之內(nèi)，能人輩出，奇士如云，臣愿為陛下遍訪天下，悉心尋訪?！?br/>
慶國公與肅寧侯心底一陣發(fā)涼，暗自叫苦不迭。

這蕭魘，到底是什么殺神轉(zhuǎn)世，處事準(zhǔn)則就是殺了、殺了、都?xì)⒘耍?br/>
景衡帝看夠了好戲，這才開口訓(xùn)斥：“蕭魘，你也太性急了。”

“慶國公與肅寧侯是朕的心腹，勞苦功高，你怎可對他們?nèi)绱瞬痪?？?br/>
“還不快向二位賠罪，若是求不得諒解，朕可是要罰你的?！?br/>
說是訓(xùn)斥，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責(zé)備，倒像是在調(diào)教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陛下是不是有些太嬌縱蕭魘了！

蕭魘眉眼漠然，語氣淡得毫無波瀾：“蕭某素來快人快語，直言無忌，幾句實話，倒叫二位難堪了。”

“還望慶國公與肅寧侯，多多包涵。”

這是賠罪嗎？

不是！

這分明是往他們臉上又扇了一巴掌。

慶國公是武將出身，聽得心里直窩火，但到底顧及著場合，甕聲甕氣地丟下一句：“要不起?！?br/>
“原就是我這個大老粗老了不中用，該向陛下告罪才是。”

肅寧侯圓滑些，連忙打圓場：“言重了，言重了。蕭司督快人快語，對陛下忠心耿耿，老夫佩服還來不及呢?！?br/>
景衡帝心情大好：“你們二位也起來吧?！?br/>
話音落下，目光轉(zhuǎn)向蕭魘，問道：“蕭魘，你來說說，裕寧太后所請之事，可有什么好主意應(yīng)對？”

蕭魘不假思索：“最簡單的法子，便是殺了?！?br/>
“這些年，陛下對裕寧太后恩養(yǎng)有加，事事周全，她卻恩將仇報，為難陛下，陷陛下于不義。”

“如此不知好歹的東西，活著也是給人添堵。”

景衡帝笑罵一聲：“說什么胡話，那是朕的皇嫂?！?br/>
“朕敬她、尊她，乃是天理倫常。往后莫要再說這些喊打喊殺的話了?！?br/>
蕭魘垂眸：“臣只是替陛下不平。”

“若是殺不得，臣另有一計?！?br/>
“裕寧太后日日夢魘纏身，想來是與宮中風(fēng)水相沖，有礙靜養(yǎng)。不如將其送往五臺山佛門圣地，朝夕禮佛，聽經(jīng)悟道，既有高僧點化，亦可為少帝抄經(jīng)祈福。”

“至于過繼子嗣一事……”

“在民間隨便尋找有緣人，封虛銜公主，記在少帝名下，補(bǔ)上香火名分便是。”

“如此一來，太后不夢魘了，少帝泉下也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