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岳熊王掌,摧山斷岳!
剛猛無儔的力量爆發,猶如山崩地裂。
“咔嚓!”
伴隨清脆的骨裂聲,黑豹那比金鐵還堅硬的腦袋頓時塌陷下去,血液從口鼻溢出。
而它鋒利的爪子,只是在許陽的護體罡氣上蕩起一陣漣漪。
“吼……”
黑豹嘴里發出最后的哀鳴,身體重重砸在許陽身前的地下,堪比猛虎的巨大身軀在地上轟出一個大坑,煙塵滾滾,大地震顫。
身體一陣無意識的抽動,眼中的血光快速消散,頃刻間便氣息全無。
“小黑……”周堯目眥欲裂。
黑豹和他自小一起成長,親如兄弟,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許陽打得腦漿迸裂,當場死亡。
“轟!”
手中半靈兵長槍發出赤紅的光芒,裹挾開碑裂石的強橫力量對著許陽當頭劈來,欲要將許陽當場劈殺。
許陽對此早有防備,在長槍快要落在頭上的一瞬間,他快速轉身,一拳直直地朝著頭頂轟去,精準擋住了重劈而來的長槍。
拳槍交擊!
“砰!”
激射的氣勁猶如旋風橫掃出去,地皮被一層一層的揭起,卷起巨大煙塵。
許陽身體一震,腳下泥土崩裂,雙腿下沉寸許,筋骨一陣轟鳴。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這已經有了幾分癲狂的男子,悲痛的神色之中,漸漸浮現不甘和難以置信之色。
付出小黑的一條命,竟然也換不來他擊傷許陽的機會,對方強橫得簡直不像是洗髓修為的人,力量和反應都恐怖得嚇人。
周堯身上罡氣波動震顫,像是要潰散掉。
浩瀚的力量從長槍傳來,磅礴無匹,半靈兵品質的長槍似乎都有些承受不住這駭人的力道,彎曲出驚人的弧度,仿佛要被一拳震斷。
“轟!”
銀色的長槍發出哀鳴,高高彈起,如同要掙脫束縛的蛟龍震顫不休。
周堯只覺得雙手一痛,再也抓不住長槍,長槍竟是被生生轟飛出去,脫手而出直射蒼穹。
他的雙手劇烈顫抖,頃刻間鮮血淋漓,布滿細密的裂痕,露出潔白如玉的骨頭。
這是從遠古洪荒走來的異種嗎?徒手硬抗半靈兵,還將他的半靈兵都給轟了出去,恐怖得嚇人。
周堯心頭駭然,只覺得頭皮發麻,圣教對許陽的重視程度遠遠不夠,天元不出,只怕沒人能制衡許陽。
“逃!”他轉身欲走。
什么親如兄弟的異獸小黑,頃刻間被他拋之腦后,心里一點悲痛和報仇的欲望都沒有,所有對許陽的恨意,都被這一拳盡數轟散,心里唯有驚懼和駭然。
花了巨大代價才打造的半靈兵還在天上翻飛,他卻是并沒有半點猶豫。
再不走,他會死在這里,他真的會死!
“你走不了了!”
許陽厲嘯,身姿如龍,狂暴的氣機如同噴發的火山。
他一步邁出,一道金色的拳罡撕裂空氣轟了出去,如同金色的流星劃過夜空,一路壓碎山石,煙塵滾滾。
“啊!”
周堯滿臉慌亂,拳罡未至,他已經有種身體要被震裂的感覺,當即顧不得逃走,半空中轉身轟出一拳。
“砰!”
“咔嚓!”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周堯身體一震,本就滿是裂痕的拳頭再也堅持不住,血肉盡數被震落下來,白骨也跟著爆開。
金色的拳罡摧枯拉朽,又重重轟在他的胸膛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山野,周堯痛得眼前發黑,身體拋飛出去,一個清晰的拳印出現在他的胸膛。
還未落地,許陽已經猶如一道奔雷追了上來,單手抓住周堯的腳踝朝著地面猛砸而去。
“轟隆隆……”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巨大的裂痕四處蔓延。
沖天而起的煙塵之中,周堯大口咳血,被砸得暈頭轉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嵌入泥土之中。
“咔嚓……”
成片的骨裂聲響起來,許陽震散煙塵看去,周堯已經如同一灘爛泥,雪白的骨肉從各個地方刺出來,幾乎被他生生給砸成肉餅。
放開抓在手中的小腿,周堯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許陽俯身摸尸,除了幾張銀票,其余一無所獲。
“噗嗤!”
銀色的長槍掉落插在地上,發出嗡嗡顫鳴。
許陽將兩桿半靈兵長槍都收起來,又提上異獸黑豹的尸體,他繼續往山洞趕去。
奔行一會,五感忽然捕捉到前方出現一道氣息,繼續靠近之后,發現竟然是高林。
許陽加快速度追了上去,驚喜道:“高師兄你還活著就太好了。”
天元強者出手,他幾乎都以為高林已經死了,那種情況下換他都沒有把握活下來。
“許師弟,沒想到你也還活著。”高林同樣是滿臉驚喜,他也是以為許陽可能已經死了。
“你怎么逃出來的?”高林道。
“我察覺到天元強者出現,就第一時間逃走,被一個血蓮教弟子追殺了十幾里,最后僥幸殺了他。”許陽笑道。
只顧著關注許陽的高林,這才發現許陽提著兩桿長槍和那頭黑豹。
“咦,這畜生怎么會死在你手上?”高林有些吃驚。
“剛剛在路上遇到他們,鏖戰一場才將這畜生和他的主人斬殺。”
許陽反問道:“其他師兄弟呢,可還有人逃走?”
此話一出,高林臉上滿是悲痛,渾身顫抖:“只怕都死了,那蓮花使者僅僅是隔空一擊,就打爆了兩人,余波震傷了所有人,大家四散著逃命。
我聽到了田寬、肖宇以及湖澤的慘叫,他們應該也是死了,只有我和盧初平因為穿著內甲,在第一擊之中受傷不重順利逃離。
不過他運氣比較倒霉,那天元境界的蓮花使者去追殺他,應該也死了。
那個騎著黑豹的男子追殺我,我僥幸擺脫他,這才逃得一命。”
許陽心中一陣慶幸,今晚他但凡多走幾步,可能也死了。
“師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許陽拱手。
高林一臉慘笑:“哪有什么后福,我燃燒了十幾年的生命力才逃得一命,如今我血氣衰敗,沒意外的話,這輩子修為都不可能進步。”
從天元強者手下逃走哪有那么簡單,他是第一時間就燃燒生命力,加上還有半靈兵級別的內甲護身才有逃走的機會,命是撿回來了,可本來有機會突破天元境界的他幾乎是斷了前路。
雖活著,但比死了還難受,天元之路一斷,以后火云長老的位置也不可能輪到他來坐。
許陽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高林的臉上多了一些皺紋,皮膚黯淡無光。
之前他還以為是受傷所致,沒想到是燃燒生命力。
“師兄,活著總比死了好,活著總歸是有希望,或許師父有辦法幫你也說不定。”許陽安慰道。
若是能找到那種專門延長壽命的靈藥,高林燃燒掉的生命力是能補充回來的,只是這種靈藥的珍貴程度,遠超所有靈藥。
“師父……”
高林暗自搖頭,別說火云長老未必能找到這種靈藥,就算找到,大概率也不可能給他,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火云長老。
兩人又奔行一會,還沒有趕到山洞所在位置,就聽見山間傳來一道銳利的鷹鳴。
兩人抬頭看去,只見獸王峰的峰主站在巨鷹的背上,身影沖天而去。
“陸峰主……”高林震聲大吼。
獸王峰的峰主,全名陸天辰,看樣子應該是解決了血蓮教的蓮花使者要離開。
他也不知道陸天辰能不能聽見,距離太遠,只能隨便吼一嗓子。
沒想到陸天辰還真聽到了,兩頭巨鷹在空中盤旋,往兩人這里飛來。
幾息之后,兩頭巨鷹來到兩人上空。
許陽這才發現陸天辰的這坐騎,體型遠比他殺掉的青鱗鷹大,氣息也更為驚人。
筆挺如槍的身影一步從鷹背上跨出,緩緩往地上飄來。
許陽將所有心神收斂,并不敢去感應這種人物的氣息究竟有多強。
陸天辰面容粗獷,不管穿著還是氣質都帶著幾分野性,看起來像是個極為桀驁之人。
一頭旺盛茂密的長發直接用草束起來,看起來非常隨意。
“弟子拜見陸峰主!”許陽和高林一齊拱手。
陸天辰笑著點頭:“沒想到你們兩人還能活下來,不錯。”
天元強者手底下逃命,他都沒有想到還有兩人活了下來。
他目光重點落在許陽身上,高林一副氣息萎靡的樣子,氣血衰敗,以他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是用了燃血術逃命。
而許陽身上,不僅一點傷都沒有,還殺了之前逃走的血蓮教弟子和那頭黑豹。
“弟子二人僥幸!”高林拱手。
陸天辰目光從許陽身上移開,道:“我特意留了那蓮花使者厲海峰一命,此刻要去追他足跡尋找血蓮教據點,你們要跟著我嗎?”
許陽和高林都是心頭一顫,急忙拱手道:“弟子二人還自行回宗門吧。”
兩人還以為能乘坐陸天辰的老鷹返回紫陽門,沒想到陸天辰根本沒有殺那個蓮花使者,故意放走了對方要找出血蓮教的據點來。
他們可不敢跟著這種猛人,萬一出什么事情,怎么死都不知道。
“嗯!”陸天辰點頭。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已經沖天而去,落在巨鷹的背上,巨鷹振翅,馱著陸天辰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兩人也不回之前的山洞,在一個避風的地方坐下來。
許陽護法,高林則陷入深層次修煉。
不知不覺,一晚上很快過去。
天蒙蒙亮之時,許陽去撿來柴火,將黑豹扒皮拆骨,把爪子和牙齒、豹皮這些有價值的東西收起來。
等高林從打坐之中醒來,火架上已經有烤得金黃的異獸肉。
他的氣色好了許多,但是生命力這種東西并不能通過氣色判斷。
“師兄,我們回宗門還是繼續趕去駝峰?”許陽問道。
這次的事情與血蓮教有關,這是肯定的事情,但是他們只知道押運弟子和張家兄弟都遭了血蓮教毒手,至于駝峰礦場是什么情況,要親自去看才知道。
“繼續趕去駝峰!”高林沉聲道。
他雖然也想趕緊回到宗門想辦法恢復生命力,但駝峰的情況也要搞清楚才行。
“好!”許陽點頭。
吃得差不多,他找了個地方將兩桿長槍埋起來,然后與高林繼續趕往駝峰。
中午的時候,前方隱隱傳來一股血腥味,兩人趕到之后,果然是紫陽門押送礦石的車隊。
只是此刻的車隊再無一個活人,就連馬匹都被殺了,馬車被暴力轟得四分五裂,各種礦鐵掉了一地。
兩人一言不發,繼續趕路,又在山里過了一夜,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一個建在云嶺山脈之中的礦場映入眼簾,正是駝峰礦場,規模確實比月亮湖大。
連綿成片的房子,這里少說能住下幾百人。
“這里也出事了!”高林道。
許陽點頭,他們已經很靠近礦場了,卻沒有見到在此駐守的弟子,偌大礦場安靜得可怕。
兩人很快走進礦場,只見入口的地方,有刀氣劈斬出來的巨大痕跡,好多地方被摧毀,還看到了已經干涸的血跡。
“這些畜生難道血洗了這里?”高林聲音有些顫抖。
駝峰礦場,不算紫陽門弟子,工人的數量常年保持在兩百以上,若是這里被血洗了,很難想象這是多大的殺戮。
“應該沒有!”許陽搖頭。
這么多天時間,若是幾百人都被殺了,尸體的腐臭味幾里之外都能聞到,這里出了沒人,并沒有聞到臭味。
他在月亮湖鎮守過,知道一般發生這種情況,礦洞是最安全的地方,礦洞縱橫交錯,各種分叉,最適合保命。
礦場的人,可能都躲進礦洞去了。
“有人嗎?在下乃離火峰高林。”高林喊道,并沒有任何回應。
“去礦洞里吧。”許陽道。
他的五感并沒有在礦場感應到有人。
兩人快步往礦場深處走去,剛看到幽深的礦洞入口,就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從里面走出。
“來人……終于來人了,弟兄們,我們有救了。”
“大人,你們終于來了。”
“其他大人都死了,大家在礦洞里已經躲好多天了。”
……
幾人跌跌撞撞,驚魂未定的跑來。
許陽眸光微冷,非同一般的五感已經捕捉到空氣中彌漫的冰冷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