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野鹿一百多斤,但許陽幾人都是武者,飯量大得嚇人,吃得點滴不剩之后大家還有些意猶未盡。
此刻已經是傍晚,太陽完全消失,天地間只有一些微弱的亮光。
好在大家都是高手,視線并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大家輪流守夜,切不可大意,之前的那頭黑豹,很有可能回來。”高林道。
正打算安排守夜的事情,卻是發現坐在他對面的許陽猛然皺起眉頭,緩緩站起。
“嘩……”
下一刻,不遠處叢林往兩邊分開,一只渾身漆黑的豹子走了出來,眸光通紅的看向幾人。
“畜生,你還敢出……”
田寬怒聲開口,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只見堪比猛虎的黑豹背上,坐著一個面容粗獷的男子,茂密的頭發隨意披灑,如同野草一般雜亂無章。
他盤坐在黑豹的背上,手里提著一柄長槍,冷冽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
高林等人都是心頭一沉,根本沒想到之前的黑豹竟然是有主人的。
“閣下是誰?”田寬開口道,心頭升起一陣怒意。
要不是對方放任自己圈養的異獸傷人,洪磊又怎會受傷。
“便是你們傷了小黑?”黑豹背上的男子并未理會田寬,身上發出一陣冷意。
“你的異獸傷了我師弟,你還敢來質問我們?”
田寬都差點氣笑了:“此事若是不給我等一個交代,今天你別想離開了!”
“交代?你們打傷小黑,該是你們給我交代才對。”黑豹背上的男子發出一聲冷哼。
“給我滾下來說話!”
田寬聞言,再也忍不下去。
此人張狂無禮,他根本沒有傷到這黑豹,反倒是洪磊一條命都差點丟了,可對方卻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仿佛聽不懂人話,還一直坐在黑豹背上,用俯視的姿態和他說話。
“鏘……”
一聲怒喝,半靈兵發出脆鳴,如同一道銀色的匹練從刀鞘之中迸射而出,赤紅的罡氣洶涌,掌指間紅芒流動,宛如實質的刀芒顯現出來。
“砰!”
泥土迸濺,田寬氣息猶如火山噴發,散發凌厲的氣息驟然消失在原地。
“轟!”空氣發出撕裂的轟鳴,只見煙塵滾滾。
下一刻,田寬像是化成一片刀光,赤紅的刀芒如同驚濤駭浪席卷坐在黑豹背上的男子,所過之處草木粉碎,山石崩裂。
“咻!”
銳利的嘯聲響起,黑豹背上的男子動了。
他身上爆發出遠比田寬更為雄渾強橫的氣息,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只見他手腕一抖,手上的長槍猶如一條銀龍凝聚凌厲的槍芒,撕裂空氣扎向田寬的胸膛。
這一槍快如奔雷,勢不可擋。
“田寬小心!”高林喝道,臉色大變。
僅憑氣息,他就知道田寬不是黑豹背上男子的對手,對方槍法之凌厲,也是他生平僅見。
沒有猶豫,他已經快速搶攻上前,要救下田寬。
“不好!”
田寬也是身經百戰的洗髓大成,在黑豹背上男子散發氣機的瞬間,他就知道對方的難纏,劈斬出去的半靈兵快速收回來橫在胸前。
下一刻,宛如銀龍一般的槍芒正好點在半靈兵上!
“砰!”
刀芒炸開,宛如被千鈞重錘敲擊,即便半靈兵擋住了大量力量,田寬還是如遭雷擊,身體顫抖著被一槍轟飛,護體罡氣一陣不穩。
“好強!”
他只覺得自身氣血翻涌,五臟六腑發出轟鳴,他竟然連這人一槍都接不住。
“死!”
猶如寒冰一樣的聲音響起,黑豹猶如一道閃電奔出,帶著男子快速追上倒飛的田寬。
男子雙臂肌肉鼓脹,長槍舞出槍花,再度撕裂空氣猶如一條銀龍扎向還在橫飛的田寬。
“妄想!”
眼看田寬就要被一槍釘死的時候,高林終于趕到,赤紅的刀罡橫掃而出,擋住了一往無前的大槍。
“砰!”
刀槍相撞,高林面色一陣潮紅,身體被震得拖行數米才停下。
當然,那騎在黑豹背上的男子也不好受,他與黑豹狂奔的勢頭停了下來,一往無前的槍勢被破掉。
“死!”
“殺!”
這時候,盧初平、肖宇、湖澤幾人反應過來,也不講什么江湖規矩,刀氣、劍氣撕裂空氣,凌厲的斬向黑豹和男子。
幾人都動了,如同狂風席卷而出,向著男子合圍過去。
“此人有問題,抓住他,張全、張衡兄弟只怕是遭了他的毒手。”高林喝道。
只是碰撞一招,他就明白這人的實力不下于他,槍法凌厲迅猛,加上那一頭黑豹,沖鋒起來就連他都要避鋒芒,難纏無比。
這人在附近出現,聯想到之前他們看到的戰場,那個地方可能就是眼前之人和張家兄弟交手形成的。
“他走不了!”盧初平厲喝道。
同樣也是察覺有問題,這才一起出手,打算拿下這人審問。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個一個的上。”
黑豹背上的男子發出一聲長嘯,槍勢宛如奔雷橫掃而出,所有斬向他的刀氣和劍氣盡數被震碎。
與此同時,他屁股下面的黑豹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毫不猶豫帶著男子轉身沖進山林之中。
“你走得了嗎?”
肖宇、高林幾人長嘯,帶著滔天的殺意追了進去,昏暗的山林之中,只見赤紅的光芒刺目,刀氣劍氣撕裂空氣劈出。
“師兄,窮寇莫追!”許陽喊道。
他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這人有問題,而且很大,對方似乎是要故意引走他們。
他們這一群人,全都穿著紫陽門內門弟子衣服,對方明知道他們的身份,還裝傻充愣激怒他們,明顯是別有用心。
可是根本沒人聽他!
他沖進林中,發現高林等人已經追出去數十丈,就連之前被一槍轟飛的田寬也殺氣騰騰的追了上去,只有受傷的洪磊還茫然的站在洞口前。
“許師弟勿追,留下來陪我,高師兄他們去追就夠了!”洪磊喊道。
所有人都追下去,留他一個人在這里他心里也有些發毛。
許陽雖然感覺不對勁,但是更不想和洪磊呆在這里,事情真要有問題,他可不想帶著洪磊這個半殘之人在一起應對。
大家在一起,安全性也更大一些。
只是他才奔出十來丈,五感敏銳的他發現身后出現一股強橫的氣機正快速靠近山洞。
“啊……”
下一刻,凄厲的慘叫劃破山林。
許陽回頭看去,透過林間,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渾身籠罩著濃郁的黑氣,一槍將洪磊挑在半空中。
長槍染血,從洪磊的胸膛刺穿出來。
洪磊發出凄厲的嘶吼,痛得五官扭曲,拼命的伸手去拔從背后刺出來的長槍,卻又哪里能拔得出來。
“許師弟,救我!”他透過林間看到許陽,大聲呼救。
他其實已經沒救了,心臟都被刺穿,便是服下靈藥也是死路一條。
只是洗髓小成武者強大的生命力,加上對身體的絕對掌控,令他看起來還生龍活虎。
“死!”
渾身黑氣的身影長槍一震,被挑在半空中的洪磊頓時四分五裂,身體往幾邊散落。
血蓮教的人!
許陽瞬間就知道這人的來歷了,只有魔門的人,才會修煉這種黑色的罡氣,正道門派弟子的罡氣即便修煉異色罡氣,也不會出現黑色。
“你便是許陽?給我拿命來!”
渾身籠罩在黑色之中的身影眸光冷厲,迎著洪磊灑落的鮮血,大步奔來。
許陽正想迎敵,耳中又傳來慘叫。
是高林他們追去的方向,沒聽錯的話,應該是肖宇的聲音。
許陽臉色一變!
高林他們追出去的六個人全都是洗髓大成修為,竟然這么快就出現傷亡,難道遭遇了恐怖的天元強者?
“快逃!”盧初平滿是驚恐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巨大的信號演化在蒼穹上炸開。
是紫陽門的求救煙花!
他知道高林幾人這是在給跟著一起來的那頭巨鷹發信號,讓其返回紫陽門求援。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氣機在林間蔓延,哪怕隔著一兩百丈,他都感覺心驚肉跳,身體有種裂開的征兆。
這氣機之恐怖,絕對超過了洗髓范疇,高林等人追出去的方向,仿佛山崩地裂了一般,一股震顫在大地上蔓延。
“轟隆隆……”
這時候,他聽到了大地撕裂的聲音,仿佛流星墜落,一股恐怖的泥浪在林間席卷,所過之處,合抱粗的大樹都化作粉碎,如龍般的煙塵沖天而起,伴隨湖澤、盧初平等人的慘叫聲。
“逃!”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轉身就逃。
雖然有些擔心高林的情況,但他知道他過去了也無濟于事,哪怕他暴露所有底牌,也抗衡不了那恐怖的氣機。
“砰!”
腳下泥土崩裂,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猶如一道奔雷沖向遠方。
“轟!”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槍芒轟在他原來的地方,在地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個一槍釘死洪磊的男子提著長槍,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
“洗髓大成!”他的眼中露出駭人的精光。
許陽竟然已經洗髓大成了!
他的身上罡氣涌動,又是一道槍芒隔空轟出,連續洞穿幾顆大樹。
“轟!”
許陽腳下黃金罡氣閃爍,身體沖天而起,槍芒擦著他的身體轟出去。
他的五感早已捕捉到身后的槍芒,自然能避開。
他沒有任何轉身交手的意思,哪怕他自信要不了五招就可以斬殺這個血蓮教的弟子。
因為他不敢耽擱,萬一被那恐怖的氣機追上,他十條命也不夠殺。
他已經上了血蓮教的必殺名單,讓那恐怖的氣機知道他在這里,說不定會放棄追殺田寬等人,轉而來殺他。
很快他就帶著籠罩黑氣的身影奔出去數百丈,直到察覺不到那恐怖的氣機,他開始提速,猶如一道金色的雷霆在林間飛馳,漸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許陽你逃不了,今日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我定要取你的頭回去祭我弟弟。”身后的身影吼道,聲音滿含殺機。
又是一個發瘋要殺自己的人!
許陽感受到身后血蓮教弟子目光之中蘊含的恨意和殺意,他殺的血蓮教弟子不少,根本不知道身后這人嘴里的弟弟是誰。
他眼中殺意閃爍。
原本他忌憚那恐怖的氣機,并不想殺這人,只想逃離這里。
既然這人如此仇恨自己,那就留他不得。
他沒繼續拉開和這人的距離,而是讓兩人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讓這人一直追在身后,打算再跑遠一些再動手。
“你弟弟是誰?”許陽道。
“張賽!”張北厲喝道。
“原來是他啊,我幾拳就將他給打死了,沒想到你這么猛,你弟弟如此廢物。”許陽恍然大悟。
秋水山莊一役,最先被他打死的便是張賽。
“畜生,你今天必死無疑。”
張北聽得目眥欲裂,殺機沸騰,可他拼了命的追,和許陽之間也還差一段距離。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許陽估摸著距離之前的地方已經七八里,血蓮教的那個高手不可能追來。
他停了下來,倏然轉身看向一直緊咬不放的張北。
“小畜生,你怎么不逃了?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嗎?”
張北怒嘯,暴戾的殺機直欲化作實質,渾身黑氣洶涌,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雙臂一震,長槍宛若游龍,漆黑如墨的槍芒吞吐,撕裂空氣響起尖銳厲嘯。
對這個殺弟仇人,他沒什么好說的,只想取了對方的腦袋報仇,順便立下大功。
許陽殺了關渡之后,人頭在血蓮教的懸賞又進一步飆升。
本來他只是斷后,負責擊殺沒有被引走的紫陽門弟子,沒想到許陽這廝一如既往的小心謹慎,都洗髓大成了,竟然也沒有被引走。
這一槍,勢不可擋,一往無前,又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變化向著許陽籠罩過去。
張北目中殺機爆涌,黑色罡氣瘋狂往槍里灌注,槍還未至,凌厲的氣機已經震裂周圍的草木,槍芒猶如游離不定的蛟龍。
“讓你得寸進尺了!”
許陽眸光凌厲起來,目中射出兩道精芒。
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