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許陽大快朵頤,肚皮宛如無底洞,一會的功夫就吃了兩三斤青鱗鷹的肉。
“陳師兄要不要吃一些?”他招呼還在這里的陳庸。
陳庸搖頭:“我之前吃過了,這青鱗鷹對來說太強,吃多了可不是好事。”
他話語一轉,陳庸關心道:“對了,你傷勢如何了?可恢復了?”
許陽搖頭:“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恢復,這可是兩頭實力堪比洗髓大成的異獸,不死都算運氣好,要不是有師父賜下的半靈兵,今天大概要栽在這里。
不過陳師兄放心,傷勢已經穩住,修養個十天半月,再加上這青鱗鷹的肉,應該差不多就恢復了。”
陳庸松了口氣:“穩住就好,傷勢慢慢養,殺了這青鱗鷹,礦場短時間應該沒有什么事情。
許師弟你慢慢吃,我還要去記錄今天的賬目,就不打擾你了。”
許陽點頭:“陳師兄你去忙吧,我這里也沒有什么事。”
陳庸拱手,轉身離去。
轉身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化作陰沉。
許陽的傷,并沒有他想象的重,十天半月就能修養好,應該是只傷及經脈,五臟六腑并沒有問題。
“如何?”
他回到自己院子,郭云很快找了過來。
陳庸搖頭,傳音道:“他說十天半月就能好,沒有我們想象的嚴重。”
郭云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那么強大的異獸,竟然只讓他受這樣的傷,你說,他是不是外強中干,對你說了假話?”
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紫陽門的情況,出了宗門,大家都會相互提防,許陽很可能受了重傷,但是為了穩住他們,并沒有將真正的傷勢說出來,因為要是換做是他,他也可能會這樣。
畢竟許陽和他們根本沒有什么交情,認識也才一個多月,不可能對他們一點防備都沒有。
真要是這樣沒有腦子和警惕心的人,也不可能在紫陽門活三年的時間。
陳庸一愣,皺眉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應該是修煉了斂息術,我看不出他真實的狀況。”
郭云露出狠色:“管他是真是假,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說不定能直接做了他。”
陳庸臉色一變:“你想干什么?”
十杰弟子可不是普通弟子,一旦出事,長老乃至峰主,甚至掌門都有可能親臨。
郭云冷哼道:“當然是解決他,你別忘了只有兩個月要過年了,那東西再不運出去,他發現不了端倪,到時候長老巡視,必定能發現,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
放心,我不會親自動手,哪怕他受傷了,我們也奈何不了他。
能不能活,就看他運氣了。
到時候,你趁亂將東西運走。”
陳庸沉默,許陽看不出礦場的問題,可天元境界的長老一旦降臨,他們的秘密在長老眼中將無所遁形,一眼就會被看透。
……
深夜,一道猶如鬼魅般的人影從礦場飄出,很快來到月亮湖邊上。
他手上提著一塊人頭大的青鱗鷹肉,發出一股奇特的腥味,像是被腌制過一樣。
“畜生,你可給我爭氣一些。”
郭云望著前方的月亮湖,將下了藥的青鱗鷹肉用力投擲出去,濺起一串水花。
做完這些,他沒有久留,又如同鬼魅般飄回礦場。
加了藥的青鱗鷹肉沉入水底,散發奇異的味道,不一會的功夫,就有附近的魚被吸引過來,張口去咬。
不過青鱗鷹活著的時候,好歹是堪比洗髓大成的強大異獸,其體魄之強勁,洗髓小成的武者也破不開。
這些普通魚咬了半天,一點肉絲都沒有撕下來,反而因為吃到沾在肉上的藥狂性大發,和周圍的同類廝殺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周圍水域便被血液染紅。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一道巨大的陰影從遠處游來,散發強大的威壓,在此廝殺的魚兒嚇得四散而逃。
它闊口獠牙,長長的腦袋,有著粗壯的四肢和尾巴,正是這月亮湖的霸主鼉龍。
鼉龍靠近這里,很快就發現沉在水底的青鱗鷹肉,當即擺動尾巴游了過去,一口將人頭大的青鱗鷹肉吞下,在水底潛伏起來,準備消化青鱗鷹血肉之中的精華。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鼉龍漸漸變得不安,尾巴不停在湖底攪動,一雙眸子露出煩躁之色,開始出現一種暴戾。
……
早上,礦場從沉寂之中蘇醒,工人起床洗漱,準備吃飯之后就開工。
周江也起床了,隨便洗漱一下,便跨上腰刀,去替換晚上守夜之人。
“郭兄,你去休息!”
與郭云換崗之后,他帶著幾個人來到礦場入口站崗。
“大家精神都不錯!”周江笑道。
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只見所有人紅光滿面,氣息較之以往雄渾了不少。
“多虧了許陽師兄的異獸肉,修為都精進了不少,要是能天天吃,我感覺最多一月的時間,我就能罡氣小成。”有人說道。
許陽將青鱗鷹的肉分給大家,堪比洗髓大成的異獸肉,對他們來說簡直大補,只是吃了一頓,修為就精進不少。
“天天吃,便是許陽舍得,也沒有這么多異……”
周江一個“獸”字沒有說出,就看到身旁的人臉色大變,目光驚駭的看著月亮湖的方向。
他快速回頭看去,只見湖水快速升高,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要從湖里鉆出來一樣。
“轟!”
下一刻,水面炸開,水花四濺,一頭面目猙獰,尖牙利齒異獸沖出水面,帶起幾米高的水浪,向著礦場狂奔而來。
“是那頭鼉龍!”周江臉色狂變。
他來月亮湖礦場時間不短,死了好幾個人,全都是月亮湖里的這頭鼉龍弄的,每次這畜生出現,都要吃一兩個人,禍害一番礦場才會離去。
關鍵是許陽才和青鱗鷹大戰結束,還在療傷,現在這鼉龍又出現,這次只怕要死不少人。
“鐺!”
沒有猶豫,他一拳轟在身旁的示警銅鑼上,震聲頓時傳遍整個礦場。
“鼉龍來了!”周江大吼,毫不猶豫轉身沖入礦場。
之前還想著吃異獸肉的幾人臉色大變,也跟著跑進礦場。
“鼉龍?”
“快進礦洞!”
礦場頃刻大亂,一眾礦工不要命的朝著礦洞里面跑。
“鼉龍!”
許陽眉頭微皺,一把抄起赤血,順手將關渡給的五毒水也拿在手上,快速出了房間,一步躍上屋頂。
目光向著月亮湖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頭比水桶還粗的大鱷魚踩著水波,正向礦場的方向奔來,猙獰的獸頭,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龍的樣子。
陽光下,森然的鱗甲閃爍金屬的光芒,如同鐵鑄,四爪拍得湖水震天響。
“昨晚他們就是去給這畜生下藥嗎?”許陽目中殺機爆涌。
修成刀氣之后,他的心神進一步壯大,五感早已足夠覆蓋整個礦場,可以說有一點風吹草動,礦場的事情都瞞不過他,自然是察覺到了半夜郭云悄悄溜出礦場的事情。
他其實早就察覺郭云和陳庸的不對勁,兩人在他面前都沒有表露出任何問題,但他的五感,早捕捉到兩人看他的目光和別人不同。
別人看他的目光是震撼和崇拜,兩人卻是帶著一種厭惡。
所以在和青鱗鷹大戰之后,他就故意隱瞞傷勢,果然這兩人坐不住了。
此刻他五感如同一個大網蔓延而出,覆蓋整個礦場,發現陳庸這個管事不僅沒有出來主持大局,卻是趁機往一個地方跑。
“想渾水摸魚?”許陽冷眼旁觀,沒打算這個時候動陳庸,倒是想看看這兩人究竟是搞什么鬼,不惜將鼉龍這強大異獸給引來礦場。
“許師兄,怎么辦?”
郭云帶人趕到許陽這里,滿臉焦急之色。
“怎么辦?當然是打了。”
許陽從屋頂上跳下來,大步往礦場外走去。
“可是你的傷……”
“這個時候顧不得這么多,你趕緊帶人護送那些礦工進入礦洞避險,我去爭取一些時間。”
看著許陽大步離去的背影,郭云臉上露出笑容,急忙轉身引導礦工往礦洞的方向跑,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見沒有看到陳庸,更加滿意了。
“我們不想害你,只想帶走我們的東西,要是運氣不好死了,怪不著我們。”
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被火云長老罰到這里來,怪你一來就惹上青鱗鷹。
許陽不先傷在青鱗鷹的手上,他們也沒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動歪心思。
……
許陽很快和跑回來的周江幾人遇上。
“許師兄你傷還沒有好,千萬別動手,進礦洞躲一躲,這畜生最多禍害一些玄鐵,別去拼命。”
周江見許陽往外面走去,立即知道他要干什么。
許陽嘴角微動,一道聲音傳入周江耳朵:“給我盯緊陳庸和郭云。”
傳音入密!
周江瞳孔一縮,瞬間就明白了什么,管事陳庸和郭云想渾水摸魚,說不定這鼉龍就是他們引來的。
他駐守礦場時間不短,自然知道其中的一些齷齪。
平常的時候,礦場有他們駐守,不管是誰,進出都是要搜身的,想帶東西出去根本不可能,深山老林的,離開礦場也等于是告訴人我要帶東西出去。
而且靈鐵有特殊氣機,藏在身上也藏不住,此刻礦場大亂,要帶東西離開就變得很簡單。
“我知道了,許師兄小心!”周江點頭。
“轟隆隆……”
許陽一路走出礦場,鼉龍已經來到岸上,四肢立起來來在地上狂奔,竟是差不多有一人高。
粗壯的四肢如同鐵鑄,拍得塵土飛揚,卷起滾滾煙塵,兇悍的氣息,比青鱗鷹還強盛幾分。
一雙眸子血紅,看到許陽之后,那種血紅變得更加濃郁。
“吼!”
興奮的咆哮響起,一路碾碎大地,鼉龍張口血盆大口對著許陽咬來。
“轟!”
磅礴的氣息從許陽身上沖出,他的身體瞬間猶如黃金澆鑄,氣機卷起煙塵。
“嗡嗡!”
赤血發出脆鳴,如同一道血光從刀鞘迸射而出,凌厲的刀意劈開滾滾如潮的兇性,金色的刀光暴漲。
血獄心刀經!
許陽渾身金芒涌動,眸光凌厲如刀,金色的刀芒瞬間暴漲三尺,帶著無物不斬的刀意狠劈出去,勢如開天辟地。
“砰!”
刀芒與猛沖而來的鼉龍相撞,炸裂的氣機形成肉眼可見波紋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地皮被層層揭起,土石化作齏粉沖天而起。
“噗嗤!”
血光迸濺,一道刀痕出現在鼉龍的長嘴上,堅逾精鋼的鱗甲被斬開,露出猩紅的血肉。
“呼!”
許陽身體高高彈起,借力躍上半空。
有之前和青鱗鷹交戰的經歷,他知道這些異獸蠻力駭人無比,這次并沒有和鼉龍硬拼。
“好硬!”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手臂一陣發麻,仿佛一刀劈在了金鐵上,刀芒能切開鼉龍的鱗甲,卻是切不開鼉龍的骨頭。
“吼!”
鼉龍吃痛,發狂著從許陽站立的地方沖過,巨嘴咬合發出一陣轟鳴,一口在地上咬出一個大坑。
“轟!”
空氣轟鳴,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許陽只見空氣激蕩暴動,一條粗如人頭的尾巴猶如長鞭撕裂空氣打出音爆,向著他身體抽來。
不敢硬抗,他虛空借力,身體快速橫移一丈,落在鼉龍的側面。
體內筋骨轟鳴,新血奔涌,罡氣如同江河決堤瘋狂灌注赤血,凝練的刀罡宛如實質。
許陽目中殺機爆涌,肌肉膨脹,大筋發出弓弦繃緊的“嘎嘣”聲。
足下地面崩裂,炸出一個大坑,他如同離弦之箭射出,雙手緊握赤血化作一道金芒。
“嗡嗡……”
赤血發出宛如龍吟的脆鳴,刀尖凝聚無堅不摧的刀意。
“噗嗤!”
在鼉龍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赤血在許陽一身強勁力量和刀意的加持下,再次破開鼉龍的鱗甲。
“嗷!”
“轟!”
凄厲的慘叫聲與空氣被撕裂的聲音一同響起,仿佛擎天之柱倒塌,鼉龍的尾巴裹挾一往無前的力量,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再次對著許陽抽打而來。
恐怖的抽打之力,尾巴還未至,許陽就有種自己要被抽爆的感覺,護體罡氣都開始震動。
刀身只沒入三寸,他不得不抽身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