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罡氣潰散,錢寬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一把撿起掉在地上的獸皮袋,許陽沒有絲毫耽擱,提起錢寬的尸體便沖向遠方。
一連狂奔了兩刻鐘,直至遇到一個深不見底的山洞,他才將已經搜刮干凈的尸體丟入洞中。
他開始圍繞火谷繞路,繞了一刻鐘,他才在一處隱秘的地方停下來。
“好多靈鐵!”
他將獸皮袋子打開,只見里面裝著大大小小十幾二十塊靈鐵,還全都是提純好的那種,看這數量,便是打造兩把靈兵都夠了。
“血蓮教這次總算是給我做了嫁衣,只是修為暴露,怕是要有麻煩?!?/p>
這些靈鐵,他并不打算交回去,這是他在血蓮教魔頭手上搶來的東西,自然是他的。
“東西是好東西,價值無法估量,只是暫時用不了,也出手不了,只能等我學會鍛造靈兵才能用得上。”
還有一把半靈兵!
錢寬背上背的那一把刀,也是半靈兵,不過他不確定這刀是錢寬自己的,還是從三師兄或者四師兄身上獲得的戰利品,暫時也是不能見光。
若不是他偷襲殺了錢寬,必然會是一場苦戰。
找了個隱秘又容易記住的地方,許陽挖了一個深坑將這些靈鐵和半靈兵埋了起來,等以后回來取。
緊接著,他將自己弄出狼狽的樣子,甚至咬牙給自己來了一掌,運功從嘴里逼出血來。
剛弄好這些,地脈火谷的方向就傳來信號煙花炸響的聲音。
他沒有著急趕過去,看了一下摸到的銀票,大約有一千兩的樣子,并不多。
那個瓶子里的丹藥,他認不出來。
“轟!”
地脈火谷方向又傳來一聲炸響,他才慢悠悠的起身,從另外一個方向趕往火谷。
“若是所有人都死了,應該就沒有人知道我洗髓小成的事情,一會見機行事。”
走了一會,林間傳來破風聲,兩道人影出現在眼前。
“你竟然沒死!”
來人竟然是陸仁,還有一個正是住在他隔壁的楊松,兩人看到許陽還活著,都是大吃一驚。
他們趕到地脈火谷之時,只見尸橫遍地,以為所有人都死了。
許陽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苦笑道:“差一點就死了。”
陸仁眸光冷冽:“你可知血蓮教的那些人逃往什么方向了?”
許陽搖頭:“我被高手追殺,擺脫他之后就躲了起來?!?/p>
陸仁點頭:“你自己回地脈火谷,我們還要去搜尋敵蹤,那里現在是安全的?!?/p>
許陽沉聲道:“有幾個人活了下來?”
楊松一嘆,道:“目前活下來的只有你,你三師兄和四師兄以及莊濤都死了。”
與兩人分別,許陽一路趕往地脈火谷,遠遠的就看到高林衣袍染血,獨坐火谷之中。
他的身后,是一排擺放整齊的尸體。
許陽數了一下,一共二十三具尸體,也就是說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死了。
“許師弟,你還活著就太好了。”看到許陽,高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十三個,整整死了二十三個人,只差許陽,這次就全軍覆沒了。
除了二十三條人命,還有拿來做誘餌的靈鐵也全部被帶走,紫陽門可謂是損失慘重。
“你的傷無礙吧?”
許陽搖頭:“我的傷休養幾天就好,高師兄,怎會弄成這樣?”
高林露出苦笑之色:“我和師父其實也躲在附近,看到你們發出信號便第一時間趕來,可惜這些計劃都被血蓮教的人洞悉,他們來了天元境界蓮花使者?!?/p>
許陽簡直無話可說,對血蓮教來說,紫陽門簡直如同篩子,火云長老制定的計劃,輕易被識破,還死了這么多人。
“蓮花使者!”
他心中一動,那個洗髓大成的黑袍血使出現之時,另外一人說了,他是蓮花使者交代必須要斬殺的對象。
“師父呢?他沒事吧,可宰了那個蓮花使者?”許陽關心道。
高林搖頭:“蓮花使者豈是那么好殺,師父受了傷,已經回宗門休養了。”
許陽大吃一驚,蓮花使者這么猛?連火云長老都被打傷了。
兩人又說了一陣,高林道:“許師弟,這里事情的經過你和我詳細說一下,回去我好向宗門上報?!?/p>
許陽心頭一沉,反應過來。
二十四個人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洗髓大成的三師兄和四師兄都死了,他一個才洗髓的人卻是沒死,搞不好要被當做是與血蓮教一伙的。
“最先遭受襲擊的是躲在暗中的三師兄和四師兄,我和莊濤師兄聽到他們交手的動靜從火洞里跑出來,很快也有一伙人出現在這里與我們交手。”
許陽除了自身的修為,完全是按照真實情況來說:“我打死了他們的一個高手,本以為能扭轉局面,可是他們又來了一個高手,我不是對方的對手。
支援遲遲沒來,加上這個時候四師兄又遭受重創,我與莊濤師兄便突圍逃命。
我逃入林中,最終擺脫了血蓮教的高手,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對了,那具尸體呢?”
高林搖頭:“應該是被帶走了。”
他們來到這里的時候,確實發現有個地方有血跡,但是沒有尸體,許陽說的話確實和他們來時看到的情況吻合。
他是相信許陽不是血蓮教的暗子,可上報上去,宗門高層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兩個洗髓大成,一個洗髓小成,包括喬永這個十英第一,外門十英這次死了三個,還有一批靈鐵。
宗門高層說不定要找人背鍋。
兩人等了一個時辰左右,陸仁這些去尋覓敵蹤的弟子陸續返回,一無所獲。
挖了個大坑,喬永等人原地安葬,一群人返回紫陽門。
當天,整個紫陽門上下震動,所有人都知道了宗門死了一群人的事情。
外門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們知道包括喬永在內,十英天才一下子死了三個,加起來足足死了十八個外門弟子。
“還好我們聽許師兄的。”
邱文杰和田黎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背脊發寒,差點嚇尿。
十八個人,不是十八頭豬,說死就死了。
要不是許陽勸住他們,他們也死了。
“……這便是許師弟說的所有經過。”
火云長老大殿,高林將許陽的話復述了一遍。
火云長老面色慘白,氣息虛弱,輕聲道:“你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p>
高林道:“弟子覺得許師弟并未說假話,他說的話,和我查看到的情況差不多。”
“你認為他不是血蓮教的暗子?那么多人,包括你三師弟和四師弟都死了,他一個初入洗髓卻活了下來,你不認為太過巧合?!?/p>
高林心中一嘆,師父果真開始懷疑許師弟有問題。
“弟子并不認為許師弟是暗子,他一向謹小慎微,估計是最先逃走才活了下來,如果他真是血蓮教的人,血蓮教不會笨到只留他一個活口,讓我們懷疑他。
而且他幾乎不怎么離開宗門,這也不像是暗子該做的事情。”
火云長老一愣:“此話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他是不是血蓮教暗子,很快就會有分曉,你最近盯著他一些。”
高林一驚:“師父的意思是……”
火云長老眸中滲出殺機:“掌門震怒,已經讓人去請獸王峰的峰主出關,血蓮教接連殺我紫陽門多人,真以為躲在水溝里,紫陽門就拿他們沒辦法?!?/p>
高林聞言,精神大振:“有獸王峰的峰主出手,這些畜生將無所遁形。”
火云長老揮手道:“此事不可對外透露,你下去吧,去將許陽該得的貢獻點給他。”
高林點頭,拱手退出大殿。
……
“許陽,又是這畜生!”
云嶺山脈某個山洞中,張賽看著李紹腦袋只剩下半邊的尸體一陣咬牙切齒。
上次襲擊地脈火谷,他們死了一人就是因為許陽隱藏修為造成,沒想到這次還是這樣,除了李紹,其他人一個沒死。
“李哥息怒,洗髓大成的血使去追殺許陽,他應該已經死了,何必與個死人計較?!庇腥松锨暗馈?/p>
聞言,張賽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希望吧!”
但他還是隱隱有些不安,血使謝波去追殺許陽之后一直未歸,也不知道有沒有殺掉許陽。
這畜生藏得太深,真正的天賦和修為從不暴露,兩次都是最先逃跑,顯然是個小心謹慎之人,謝波未必能殺得了他。
“少廢話,錢寬和謝波還沒有來嗎?”一道深沉的聲音從洞穴深處響起。
張賽急忙拱手道:“回血使,他們兩人都沒有來?!?/p>
“距離約定時間過去多久了?”血使聲音響起。
“回血使,已經過去一個時辰。”張賽道。
血使冷哼:“這兩個廢物,只怕是已經死了?!?/p>
超過一個時辰,必定是回不來了,否則耽擱不了這么久。
張賽大吃一驚:“怎么可能,那許陽不過是洗髓小成,怎么可能殺得了謝血使,還有錢寬血使,事情都結束了才分開逃。
他會不會帶著靈鐵跑了?”
錢寬身上,可是帶著一袋子的靈鐵,若是心生貪念,說不定是帶著東西跑了才不來匯合。
“他沒有這個膽量,便是十袋子靈鐵,他也不敢因此背叛圣教。”血使冷哼。
這些底層嘍啰,根本不知道圣教手段。
“走,不等他們了!”黑袍血使站了起來,往洞外走去。
張賽等人也不再管李紹的尸體,也跟著走出,只見洞外,胸前繡著蓮花的蓮花使者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這里。
“拜見蓮花使者?!?/p>
李紹等人不敢怠慢,急忙手捏蓮花印跪地磕頭。
“你說那許陽是洗髓小成的修為?”蓮花使者看向張賽。
張賽點頭:“回蓮花使者,是的,動手之時,許陽就展露洗髓小成修為,打死了李紹逃走,我們順利殺了所有人,謝血使去追殺許陽,不知有沒有得手,他一直未回?!?/p>
藏得好深的小子,這天賦,怕是不弱于李初陽幾人了。
蓮花使者暗心中殺機四起,道:“許陽沒死,活著回了紫陽門。”
竟然沒死?
洗髓大成的謝血使親自追殺,竟然都沒有殺了許陽,這家伙的保命能力未免也太厲害了。
“靈鐵給我,不用等錢寬和謝波了,他們現在還沒來,大概是死了?!?/p>
蓮花使者抓起張賽幾人手上的袋子,很快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山間。
張賽幾人對視一眼,也很快消失在這里。
……
許陽一連閉關三天,才“恢復”傷勢,令他稍微安心的是宗門高層并沒有懷疑他,就連火云長老也沒有找他去問話,還將貢獻點下發。
“貢獻點還不到四百,洗髓境界的丹方,一張要上千貢獻點,得做些任務才行。”
火云長老給他發了一百五十貢獻點,但就算加上以前的,他也兌換不起洗髓丹方。
思索間,他來到飯堂,只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他還真命大,那么多人都死了,就他一個活下來?!庇腥诵÷暤?。
外門弟子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些內門弟子卻是一清二楚。
許陽能活下來,簡直是命大。
“命確實大,聽說他是地脈火谷都經歷這種事情兩次了,兩次都沒死?!?/p>
“什么命大,我看他就是血蓮教的暗子,否則那么多人都死了,怎么就他活了下來,以后離他遠些?!?/p>
此話一出,四周討論的聲音一下子消失,所有人全都看向說話的羅新。
雖然大家都懷疑許陽是血蓮教暗子,可誰也沒有說出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樣說,明顯是要致許陽于死地,心懷歹意。
許陽大步走了過去,眸光灼灼的看向羅新:“你若有證據證明我是血蓮教暗子,可直接去找峰主稟報,或者去找執法堂,再敢誣我名聲,我許陽必定與你不死不休?!?/p>
血蓮教暗子的大帽子扣下來,他根本承受不起,若不是地方不對,他已經動手了。
“是不是,你心里有數,你告訴大家,為什么洗髓大成的高手都死了,你卻活了下來?!绷_新冷哼道。
并不在意許陽的威脅,他就是懷疑許陽有問題,就是要宣揚許陽是血蓮教的暗子,讓宗門來查許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