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青陽城都紫陽門的,紫陽門在青陽城的產業自然多,神兵閣便是紫陽門的產業之一,主要是售賣離火峰弟子練手之時鍛造出來的兵器,據說連半靈兵這種東西都有售賣。
紫陽門的產業,為了防止鎮守弟子和負責營業的掌柜小二勾結,盜取宗門財富,一般鎮守弟子都是三月一換。
一路出了紫陽門,幾人漸漸熟絡起來,開始各自介紹名字。
那個修為罡氣大成之人,名為周志超,乃譚山縣人士。
另外兩人,一人叫李義,一人叫許軍,和許陽還是本家。
從幾人的交談之中,他知道這三人和他一樣,都不是自己想做這個任務,而是被任務殿指派。
他們都是常年在云嶺山脈磨礪闖蕩之人,看不上鎮守任務給的這點貢獻點,可是宗門任務下來,也不得不執行。
高鵬言辭有些閃爍,同樣也是說自己是被任務殿給指派來做這個鎮守任務。
“許兄可否罡氣圓滿了?”周志超笑道。
他已罡氣大成,今年的外門大比,他的目標是奪得前二十,許陽也可以說是競爭對手,對許陽的修為自然好奇。
此話一出,另外幾人都屏住呼吸認真聽。
許陽笑道:“還差一些。”
周志超暗自松了口氣,道:“我聽人說,一月之前韓楓和熊坤就已經罡氣圓滿,開始著手沖擊洗髓境界,也不知道是否成功了。”
許陽搖頭:“洗髓何其之難,便是當初李初陽、杜川他們罡氣圓滿,也花了兩三個月的時間沖擊瓶頸,才突破洗髓。”
李義道:“真羨慕他們這些天才,我們還沒有罡氣大成,他們已經洗髓了。”
……
說話間,青陽城已經出現在不遠處,幾人沒再交談,很快進了城,找到神兵閣。
作為青陽城兵器品質最高的鋪子,神兵閣建得極其豪華,僅是三層,卻有四五丈高,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墻體用紅漆刷過,瓦也被刷成金色。
門前放著兩只巨大的石獅子,還有一排拴馬樁。
幾人拿著令牌找到神兵閣掌柜,很快就被分配了差事。
李義和許軍這兩個修為罡氣小成的人,每人發了一把腰刀,直接被安排去守大門,成了站崗的衛士。
兩人有些不爽,但也只能接受。
高鵬也發了一把刀,獨自一人去守后門,比李義和許軍還慘。
許陽和周志超這兩個罡氣大成的人,跟著掌柜上了二樓,周志超被安排鎮守二樓,許陽負責三樓。
他與掌柜上到三樓,只見里樓板和墻板都用鋼鐵加固過,就連窗戶都是鐵的。
這里兵器很少,許陽數了一下,只有六把。
兩把刀,兩把劍,一桿差不多一丈長的大槍和一桿戰戟。
刀和劍因為有鞘,看不出什么品質來,但那桿大槍和戰戟,絕對是半靈兵。
散發的氣息,和在萬寶閣拍賣會上見過的那把半靈兵藍刃一模一樣。
“除了我親自帶著的人之外,誰靠近這里,盡管給我轟殺。”掌柜范崇德道。
許陽點頭,好奇道:“范掌柜,這些兵器都半靈兵嗎?”
“不錯!”范崇德點頭。
“售價幾何?”許陽道。
他傾家蕩產,應該能買得起一把半靈兵,若是有把半靈兵,什么肖華,幾招便可轟殺。
范崇德道:“最便宜的那把劍,要一萬兩。”
許陽大吃一驚:“我曾在萬寶閣拍賣會上,見過拍賣一把半靈兵,成交價還不到六千兩,怎么神兵閣的半靈兵這么貴?”
最便宜的都要一萬兩,傾家蕩產也買不起,他似乎有些低估了神兵閣兵器的價格。
以前他就知道紫陽門賣的東西都貴,沒想到這么貴。
范崇德傲然道:“萬寶閣拍賣的東西,品質又怎及得上我神兵閣,同是半靈兵,區別也是很大的,摻雜的靈金不同,鍛造師父手藝不同,價格相差幾倍都有可能。
我神兵閣的半靈兵,可都是離火峰長老鍛造,豈是那種野路子鍛造出來的半靈兵可比。”
許陽發現,鍛兵師的地位,可能不比丹師低,賺錢的能力,可能會更強。
一把半靈兵,動輒上萬兩,辛辛苦苦的煉一爐丹藥,也就幾百上千兩的收入。
旁邊的位置,有一個給鎮守之人打坐的蒲團,許陽過去閉目坐下。
中午的時候,范崇德親自給他送來午飯,許陽吃得意猶未盡,讓他下次多帶一些。
范崇德看得目瞪口呆。
武者能吃,但是像許陽這樣能吃的,他還是第一次見,許陽的肚皮仿佛無底洞,一個人吃了三四個人份量的飯菜,竟還覺得不夠。
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飯菜,都是特意準備的異獸肉,普通人吃上幾口就覺得飽了。
傍晚時分,范崇德帶著一個男子上來,正是曹榮,曹榮來接替他,負責晚上鎮守。
“原來新來鎮守的人是許兄,真是巧了。”曹榮笑道。
許陽稍微感應,發現曹榮修為已經罡氣大成,也笑道:“確實巧。”
寒暄幾句,下了樓,因為接替的人來得早,周志超等人已經離去,唯有高鵬還在。
“許兄,我們一起如何?”高鵬笑道。
許陽點頭:“好啊!”
本以為肖華今天就要動手,但是他發現一直到了紫陽門,肖華也沒有出現。
“應該是因為任務第一天,若是第一天我這鎮守弟子就被殺,高層必然要查。”
肖華的謹慎,出乎他的預料。
接下來幾日,肖華也沒有動手。
周志超幾人,有時候和他一起返回紫陽門,有時候就連高鵬也沒有等他,仿佛并沒有刻意接近監視他的意思。
這天,曹榮來得很晚,天都快黑了,曹榮才從樓下上來,滿臉歉意:“有些事情耽擱,來晚了,還請許兄包涵。”
許陽從蒲團上站起來,搖頭道:“無妨,或許我哪天也可能會有事情耽擱來晚,到時候也請曹兄包涵。”
“還是許兄明事理,在下保證,今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曹榮有感而發。
因為今天許陽就要死了,以后絕不可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許陽點頭,往二樓走去。
“可惜了一個十英天才,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得罪一個執事。”
望著許陽離去的背影,曹榮眸光漸漸冷了下來。
他和許陽沒什么仇怨,唯一可以說得上仇怨的只有顧浩明的事情,可他并不打算因為顧浩明一個死人招惹十英天才,不理智也沒有好處。
肖華找上門來,那就不一樣了,別說他本就懷疑是許陽害死了顧浩明,就算沒有顧浩明的事情,他也不會拒絕和一個外門執事的合作,反正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為什么要拒絕?
“許兄,今天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樓下,高鵬笑道,似乎那個接替他鎮守的人,今天也遲到了。
“高兄,走吧。”
許陽笑著,率先踏出神兵閣。
天邊,晚霞火紅,如同被血染過,太陽已經快要掉下山頭。
高鵬快步跟上,兩人很快出了城,步伐快了起來。
走了一陣,他像是體力不支,漸漸落后。
許陽停下,笑道:“高兄,走快些啊。”
高鵬笑道:“我之前練功有些岔氣,傷到經脈,走快了經脈就刺痛,許兄你不必等我,你先回宗門吧,我慢慢走。”
許陽搖頭:“我怎能丟下高兄你不管,還是我來幫你吧。”
“轟!”
大手抓破空氣,發出沉悶的轟鳴,閃電一般對著高鵬抓去。
大手未至,勁風已經吹得高鵬面皮生疼。
“你……”
高鵬臉色大變,完全沒有料到前一刻還有說有笑的許陽,會在下一刻對他出手。
撐起護體罡氣的同時,高鵬瘋狂向后退去,要擺脫許陽的大手。
只是他的腳才抬起來,許陽大手已經抓破他的護體罡氣一把捏在他的脖子上。
“再動,我一把捏死你。”許陽冰冷的聲音響起來。
高鵬渾身一震,不敢動彈半分:“許兄,這是為何?”
“你監視我多日,真當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們打算今天出手了吧。”
此話一出,高鵬瞳孔猛烈收縮。
原來許陽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竟能一直裝著毫無所知的和自己談笑風生,就連自己都差點以為自己和他成為朋友了。
這份心機隱忍,當真是駭人聽聞。
“許兄,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高鵬還在裝傻充愣,許陽懶得搭理他,單手提著高鵬繼續行走。
別說高鵬還幫肖華監視自己,就算沒有這事,高鵬也早就上了他的必殺名單,真當自己沒有記憶,忘記上次要高鵬害死自己的事情。
前行了大約一公里,落日余暉下,肖華如同一座大山聳立在路中間。
“肖執事,救命!”高鵬喊了起來,像是雞崽子被許陽提在手上。
肖華眉頭微皺,這廢物,不是讓他找機會和許陽分開嗎,怎會被許陽給擒住了?
“你想用他來威脅我?”肖華笑道。
別說許陽手上提的只是高鵬,便是曹榮,他也不會忌憚半分,正好將這件事情的知情者一起滅口。
許陽搖頭:“不,我是想讓你知道,你找的人有多廢物,下次找人盯我,麻煩找些厲害的。”
說話間,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伴隨一聲脆響,高鵬四肢抽搐,眼睛瞪得滾圓,血液順著嘴角流出,頸骨已然被許陽捏得粉碎。
“殺得好,免得我再動手!”肖華喝道。
執事殺弟子,本就犯忌諱,他也擔心將來會被高鵬用這事情威脅他,早就存了事后滅口的念頭。
他的目光逐漸凌厲起來:“我兒肖塵,是否為你所害?”
“你猜!”許陽笑道。
下一刻,他提著高鵬的尸體轉身鉆入身旁的山林之中。
“想跑?”
肖華厲喝,大步邁出追了上來,洗髓小成的修為盡數釋放。
他如同一道狂風席卷,沿途所過,草木盡折,煙塵四起。
“你逃得了嗎,乖乖交代是誰殺了我兒,我給你一個痛快。”
幾十息的時間之后,他看到了在林間狂奔的許陽,當即抬手隔空轟出一掌。
許陽不過區區罡氣大成,哪怕已經洗髓,今日也是有死無生。
這一掌他留了幾分力,生怕一掌打死許陽,無法拷問出殺害肖塵的兇手。
罡氣激射而出,如同一道光束橫空而過,眼見就要轟在許陽身上之時,他忽然將手中高鵬的尸體拋出。
“砰!”
掌力落在高鵬的尸體上,頓時血肉炸開,殘肢斷臂飛濺,大團血霧將許陽的身形都給遮擋。
肖華眉頭一皺,就要繞開這惡心的玩意繼續追擊。
下一刻,林間驟然升起高溫,同時有一股驚人的氣機在激蕩。
“誰?”肖華爆喝。
察覺到這是一股洗髓武者的氣機,這里埋伏有第二個人,許陽是故意引自己來此。
難道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
肖華心中一驚,敢在這里埋伏自己,只怕手段不同尋常,難怪許陽知道自己今天要動手,拿下高鵬也不逃走,敢來直面自己。
他戒備起來,就想后退,卻是看到一道金色的刀氣從高鵬炸開的血霧后面斬來,裹挾著滾滾熱浪。
“黃金罡氣?”
想也不想的,他直接一掌拍出,只聽轟的一聲,刀氣應聲而碎,激蕩的勁力席卷,四周草木盡數化作粉碎。
肖華只覺得手掌一痛,一股霸道的罡氣如同刀子一般銳利,發出炙熱的高溫要往他的身體里面鉆去。
他正要鎮壓這股罡氣,只見一道如同黃金澆鑄的人影撞破塵浪,緊隨刀氣殺來,手上握著一把金黃色的大刀。
這人不是許陽又是誰!
“該死,你竟然已經洗髓,是你這小畜生殺了塵兒。”肖華驚怒交加。
之所以不認為許陽是殺害肖塵的兇手,完全是因為許陽沒有這個實力,所以他也認為兇手另有其人。
可眼前,許陽卻是已經洗髓,早就有斬殺肖塵的實力。
他心中又驚又怒,自己竟然如此大意,讓許陽成長到這個地步。
“不,是這小畜生藏得深,一直對外隱藏實力。”
肖華只覺得如芒在背,許陽竟藏得如此之深,再給他點時間,只怕修為就要超過自己。
林成那老東西,竟然沒有告訴他許陽天賦如此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