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軍營找李統領。”
陰沉著臉進了城,李墻帶著許陽三人往城衛軍的營部走去。
“勞煩通報,我等乃是紫陽門弟子,有事求見李統領。”
道明身份,四人很快見到李河。
李河顯然已經知道紫陽門要派人來的事情,并不意外。
幾人寒暄一陣,李河道:“幾位師弟多年未回,應該很想家了,我就不久留你們,待武科會試開考之日,你們再來找我即可。
馬就留在軍營,我會派人幫你們照料,待返回宗門之時,你們來此牽走即可。”
“那么宗門的公文,就勞請李師兄轉交給縣太爺。”李墻拱手。
幾人確實都有些歸心似箭,也不和李河客氣,當即出了軍營分開。
“一晃眼,沒想到都兩年了。”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孫濤有些恍惚。
相比起紫陽門,清原縣簡直是乞丐窩,又破又舊,但此刻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要見到小丫頭了,一會看到我,她只怕是要哭鼻子。”
許陽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一想到小丫頭都長大了還哭鼻子,他就想笑。
“那是……許陽,他怎么回來了?”有人認出了許陽。
農戶出身,最終通過練武改命登龍,他和陸仁以及張雍可謂是清原縣底層的榜樣。
加上武科會試看的人很多,清原縣認識他的人不少,只是走了一會,他就被不少人認出來,引起議論。
“人家這是衣錦還鄉!”有人說道。
但是很快被反駁,因為整個清原,登龍離去的人回來的例子很少。
“沒想到許師弟這么有名。”孫濤笑道。
他也是在武科會試上成功登龍的人,可和許陽走在一起,竟然無人認識他。
許陽笑道:“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人認識我。”
兩人走了一陣,孫濤還在路邊買了一些清原縣的特色小吃,許陽也吃了一些。
在紫陽門天天吃異獸肉,再來吃這些小時候眼饞吃不上的東西,頓覺美味無比。
孫濤忽然開口道:“許師弟,你我先去拜見師父如何?”
許陽不是林成入室弟子,按理說不用去拜見,可林薇身隕的事情他還沒敢告訴林成,這次回來,定然隱瞞不下去。
他希望許陽能陪他去一趟,親自和林成說。
“好!”許陽點頭。
終歸是喊聲師父,林成對他也與其他人不同,回來也確實應該先去拜見林成,何況林成還拜托他照顧林薇。
兩人一路穿街過巷,很快看到熟悉的威遠堂。
陣陣呼喝聲從圍墻里面傳來,人數聽起來不少。
“兩位找誰,是來拜師的嗎?”
兩人走進威遠堂,立即就有弟子上前攔住他們詢問。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感嘆滄海桑田,曾經他們也是威遠堂的風云人物,如今竟然沒有人認識他們。
孫濤笑道:“這位師弟,我們不是來拜師的,我們曾經也是威遠堂弟子,回來拜見林師。”
“那兩位師兄請自便。”
聽到兩人不是來拜師,這弟子便懶得搭理他們,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練拳。
“這真的是……”孫濤苦笑。
見兩個登龍天才被人如此晾在一旁,他只能苦笑,與許陽走向內院。
“咦……孫濤師兄,許陽師兄,你們回來了?”
兩人正要走進內院,迎頭遇到了正出來的安也。
曾經稚嫩的少年,臉上也多了幾分堅毅和成熟,還帶著一些威嚴。
“對,師父在嗎?”孫濤笑道。
安也用力點頭:“在,師父在小院呢。”
說著,轉身跑進內院,大喊道:“師父,許陽師兄和孫濤師兄回來了。”
剛剛許陽還覺得他成熟穩重了不少,沒想到一下子就恢復了本性,一聲大吼,直接打破了威遠堂的寧靜。
許陽、孫濤樣子雖然許多人不認識,但名字都聽過。
特別是許陽,威遠堂弟子比以往還多,最大的原因便是他們在武科會試上取得好名次,給威遠堂傳了名聲。
嘩的一下子,那群外院弟子也不練功了,跑過來拜見二人。
剛剛的那個少年,不停的給人賠禮。
內院的弟子也跑了出來,目光炙熱的看向兩人。
他們已經聚氣,目標便是如同二人一般能在武科會試上登龍,出人頭地。
“好一片欣欣向榮的韭菜啊。”許陽迎著這些人弟子的目光,心里感嘆。
這些人要是知道紫陽門的殘酷,知道清原縣兩年前登龍的六十個人,至今還活著的人已經快要不足四十個,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拜見許陽師兄!”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許陽看去,發現是那個經常跟在邱文杰身后,和他一起練功的少年田黎。
兩年的時間,田黎看起來也成熟了許多,身上有了武者的氣勢。
微微一感應,他發現田黎修為已經聚氣大成,若是參加武科會試,有很大的幾率登龍。
“田師弟修為不錯,竟已經聚氣大成,看來師弟這兩年并未懈怠。”許陽笑道。
田黎為人有些沉悶,不喜說話,不過在那個時候,哪怕所有人都去巴結陸仁、顧芳、江平等人,他都是一直跟著許陽和邱文杰。
所以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能稱得上一聲朋友。
田黎聞言,驚得豎起大拇指:“許師兄慧眼如炬,竟能一眼看透我的修為。”
這種本事,連林成都沒有。
許陽其實也是洗髓之后,五感大變,才有這樣的本事。
當然也不是靠看,而是靠感應,基本上洗髓以下的人,他都能感應出具體修為。
當然,需要近距離接觸,以及對方沒有修煉斂息術這類的秘術,若是修煉這方面的秘術,他也感應不出來具體修為。
人群中還有不少熟悉的人,不過和他關系都很一般,這些人主動上前來打招呼,他也只是禮貌性的回應。
“你什么修為了?”
張宏還在威遠堂,神色有些激動。
再見許陽,他已經忘記了之前和許陽漸行漸遠的事情,仿佛又回到大家初入威遠堂之時,暗中相互較勁的時候。
許陽笑道:“罡氣小成。”
張宏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厲害,我半月之前,才練氣成罡。”
“很不錯了!”許陽道。
并不是客氣,事實上張宏是運氣和背景差了一些,他的天賦比一些成功登龍的人還好。
他們這一屆兩年的時間了,他聽說還有幾個人都還未練氣成罡。
若是張宏能成功登龍,應該早就練氣成罡了。
“張雍和陸仁,現在是什么修為?”張宏又道。
“張雍也是罡氣小成,陸仁罡氣大成了。”
張宏艱難擠出一個笑容:“果然是登龍,你們的進步竟如此可怕。”
只有他知道自己這兩年為了提升修為付出了多少,自認為修為不會比許陽幾人差,沒想到差距這么大,難怪人人都想登龍。
許陽笑笑沒有解釋,紫陽門是好,但其中的艱險只有紫陽門的人才知曉。
“都散了吧!”林成背著手出現,帶著一臉笑意。
“是,師父!”眾弟子拱手。
時隔兩年再度踏入林成的小院,待遇截然不同,林成不再是躺在大椅上對他們訓話,而是將兩人引入正廳之中,并讓年輕的小師娘送上茶水和瓜果招待。
孫濤以前是什么情況許陽不知道,但他以前就是這個待遇。
唯一一次在林成面前坐著,還是林成和他達成協議照顧林薇之時,才請他坐下。
林成坐在上首,目光掃過兩個弟子,滿意道:“很不錯,竟然已經罡氣小成了,為師當初在外門掙扎拼搏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才突破罡氣小成。”
將近五年才罡氣小成,這天賦確實有些差,也難怪在紫陽門掙扎十年,最終只能黯然退場。
這種天賦,一輩子都不可能洗髓。
“孫濤努力一些,有望內門洗髓,許陽兩年之內,應該可以洗髓。”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對兩人進行激勵,殊不知許陽早已洗髓。
二人拱手:“弟子定當竭力。”
林成抿了口茶,道:“可是有宗門任務?”
他太了解紫陽門的規矩,不是有事情,絕不可能讓弟子回來。
孫濤點頭:“宗門收到消息,這次的武科會試,可能會有魔門弟子搗亂,派我等回來確保會試不出亂子。”
聽到魔門二字,林成的臉當即就變了:“我說怎么最近城衛軍怎么緊張了起來,原來是因為魔門,你們小心些,出了山門,隨時都可能有魔門之人找你們的麻煩。”
二人都是點頭稱是。
師徒三人又寒暄一陣,林成忽然道:“小薇久不給我寫信,她是不是出事了?”
女兒近一年沒有給他寫信,他本就有些猜想,加上見面之后,孫濤笑容又一直不自然,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許陽沉默下來。
孫濤面露悲色,咬牙點頭道:“是我沒有照顧好師妹,師父節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句話,林成還是感覺眼前一黑,手中的茶杯被失控的罡氣震碎。
一年前,他還在幻想著女兒和肖塵成親的場景,沒想到人已經不在了
氣氛極其壓抑,許陽和孫濤都是大老粗,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林成。
沉默一陣,林成聲音沙啞道:“不怪你,紫陽門那個地方本就九死一生,怪我當初沒有勸住她。”
他在紫陽門掙扎了十年,比許陽和孫濤更知道紫陽門的殘酷。
他們那一批人,最后活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是什么時候的事?”林成又道。
孫濤道:“將近一年了,我一直不敢告訴師父您。”
林成沉默一陣,又道:“怎么出事的?”
這下子孫濤不說話了,看向許陽,兩人之前忘記商量要不要告訴林成真相的事。
許陽道:“實話說吧。”
他看向林成,道:“她沒有遵守您的交代,不聽我與孫濤師兄的勸阻。”
林薇但凡能聽一次,就不會出事情。
“她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我就擔心離開我會任性而為,才讓你照看,沒想到她還是”
“師父,弟子可以告訴您真相,但請您答應弟子,不要做出沖動的事情。”孫濤道。
“這么說,你們知道仇家是誰?”
林成原本悲傷的臉一下子變得殺意凜然,孫濤說這樣的話,就意味著知道誰是殺了他兒女的兇手。
本以為女兒是外出被人劫殺,死得不明不白,沒想到竟然知道兇手。
孫濤點頭:“不僅知道,那人還想殺了我們滅口,特別是許師弟,他被那人幾次針對,若非運氣好,可能也出事了。”
林成聽到兩人都差點出事,眼神柔和了一些,原本對許陽還有些責怪,此刻卻是沒有了。
必然是不可力敵的高手,否則不至于讓兩個罡氣小成的高手都說危險。
“為何不去找你們肖華叔叔?小薇出事,他必定會出手。”
孫濤沉默一會,小聲道:“就是他們父子害了林薇師妹性命。”
轟!
此話如同一道悶雷在林成心中炸響,震得他心神發顫,罡氣失控。
“咔嚓!”
失控的罡氣激蕩出來,瞬間將他坐著的椅子震碎,緊接著是身旁的桌子。
“師父!”孫濤吼道。
他一直不愿說的原因就是這個,林成將肖華當做好友,林薇死在肖華父子手上,林成根本接受不了。
當初林薇和肖塵成好事之時,他從林成寫給他的信里看出來,林成很滿意肖塵和林薇的事情,這樣的結局,怎么開口告訴林成,是肖華父子殺了林薇。
“老爺,怎么了?”
小師娘聽到動靜跑來,看到一地的家具碎片大吃一驚,還以為林成和許陽、孫濤打了起來。
“滾出去!”
林成喝道,表情扭曲,殺意激蕩。
肖華!竟是肖華害了自己女兒,也是自己害了自己女兒。
他若不想請肖華幫忙照看,自己的女兒怎么可能會有此一難。
“畜生、雜碎……”
他情緒失控,對著肖華破口大罵,宣泄心中的悲痛和怨恨。
難怪孫濤要他不要沖動,肖華早就洗髓,即便這些年來沒有進步,也不是他能奈何的。
去報仇,根本就是送死。
宣泄一陣,林成情緒控制住了,沉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仔細和為師說來,小薇不是和肖塵好了嗎,怎么會殺她?”
他不是不相信兩人的話,而是要搞清楚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