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從小妾手中接過秘籍,手指細細摩挲,道:“此乃負岳熊經,詳細記載了練氣成罡,易筋洗髓的真氣運轉路線和要訣,你只能在威遠堂看,離去之前交還給我,明天可以繼續來找我拿。”
“弟子記住了。”
許陽恭敬接過,只覺得這秘籍的材質似乎不一般,軟軟的,很是細膩,不像是紙,應該是某種異獸皮。
林成點頭,道:“認真參悟,爭取在聚氣圓滿之前悟透各個要訣,一舉練出罡氣來。”
罡氣遠比真氣還猛。
武科會試上,曹榮云峰這兩個洗髓高手在擂臺上只是對轟了幾招,整個擂臺就被兩人交手的余波震塌,最后兩人直接在平地上交手,幾乎摧毀了大半個校場。
“師父,罡氣為何那么猛,有何奧秘?”許陽趁機問道。
“罡氣乃武者精氣神融為一體的力量,真氣無形無質,如同這空氣一般,雖然真實存在,但肉眼不可見。
但罡氣不一樣,他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威力自然非同凡響。”
說話間,林成手上迸發一抹紅芒,如同水晶一般漸漸覆蓋在他的手上,雖然還是透明。
但的確與真氣有了很大區別,不再是存在卻無法用肉眼看到的東西。
“你來感受一下。”
林成將覆蓋罡氣的手掌伸了過來,宛如覆蓋一層紅色水晶的藝術品。
“好!”
許陽伸出一根手指點過去,還未接觸罡氣,他便感受到一種驚人的灼熱,無形的波動像是要消融他的皮肉。
“碰!”
一股驚人的反彈之力傳來,他只覺得指骨震蕩,像是要被震斷了一般。
罡氣不僅肉眼可見,還有了真實觸感。
“好強!”
他忍不住大吃一驚:“有這種力量護身,哪怕是聚氣圓滿的高手,也不可能是洗髓高手的一合之敵。”
“聚氣圓滿?”
林成笑道:“聚氣圓滿若能領悟混元勁,還是可以和那種才堪堪練就罡氣之人過幾招的,但也就幾招而已,練就罡氣的強者要殺聚氣武者,不會超過十招。”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可知為何說混元勁乃洗髓強者的專屬殺招?因為聚氣武者,需得領悟混元勁,方才可以做到內外合一,混元一體。
可洗髓高手練氣成罡之后,同樣也是內外合一,大家都混元一體,人家力量層次比你強,怎么打?”
許陽一愣:“洗髓高手練氣成罡之后就混元一體,聚氣武者辛辛苦苦參悟混元勁還有什么用?”
“當然有用,你若在練氣成罡之前便領悟混元勁,練氣成罡對你來說將是水到渠成。”
林成揮手:“去吧,好好參悟,負岳熊經雖不是絕頂洗髓秘術,可也不差,若是能易筋洗髓大成,足以夠你橫行洗髓境界。”
“弟子告退!”
許陽行禮之后,這才退出林成院子。
“這小子……”
直到許陽身影消失,林成才反應過來自己本來是想看看許陽撼山熊拳進度,是否領悟混元勁,被這一打岔,他都忘記這事了。
許陽來到內院,找個地方坐下便開始研讀負岳熊經。
翻開第一頁,看到是一頭兇相畢露的巨熊,它高如山岳,掌似房屋,滔天的血氣如同狼煙一般沖天而起,像是從洪荒時代走來的兇物。
“真有負岳熊這種兇物?”許陽微微疑惑。
如果這種東西不是真實存在,秘籍開篇怎會畫這樣一頭巨熊。
但如果真有這種東西,別說洗髓高手,便是更厲害的武道強者也要被一掌拍死。
下午,他走出內院來到外院,指點外院弟子樁功和拳法。
閑暇之時,一邊修煉龜蛇大樁,一邊繼續研讀負岳熊經。
傍晚,吃過晚飯之后,他將負岳熊經還給林成。
“可有收獲?”林成道。
許陽一愣:“弟子感覺意猶未盡,似乎還有后續。”
林成露出一個稱贊的眼神:“看來你悟性的確驚人,負岳熊經確實還有后續,將你來加入紫陽門,可在紫陽門尋找后續法門。”
提到武道門派,許陽便來了興致,道:“師父你出自紫陽門?”
林成揚起腦袋:“自然,待你獲得登龍令,也會進入紫陽門,你們這一批人,都會成為紫陽門弟子……”
談起紫陽門,林成眼中閃過一抹懷念之色:“昔年師父也是如同你們一般,在武科會試登龍成功,在紫陽門做了十余年的外門弟子,最終止步于洗髓。”
許陽踏出威遠堂時,外面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以他此刻境界,不說夜視,看清楚路還是沒有問題。
一路出了城,來到野外,許陽忽然站定,轉身道:“閣下跟了我這么久,還不現身嗎?”
“哈哈……許兄好本事,竟然早就發現我了,虧我還一直沾沾自喜。”
斜斜的一道人影飄來,落在許陽身前兩丈之外。
許陽凝眉看去,只見這人帶著面具,聲音也是捏著嗓子說出來的。
“閣下是誰?”許陽心中警惕。
此人輕功很高明,要不是他一直對外隱藏真正實力,被人跟蹤了都未必能發現。
“在下血蓮教弟子薛宏,此來乃是想邀許兄加入血蓮教,許兄若是同意,以后修煉所需資源我血蓮教就包了,半年內,保證許兄突破洗髓,還可修煉教中神功。
至多五年,保證許兄易筋洗髓圓滿,一窺天罡至境。”
血蓮教,這名字一聽就不正經,絕對是邪魔外道。
許陽有些無奈,武科會試,他雖竭力低調,但名聲還是傳開了。
名聲一起,邪魔外道就找上門。
“閣下找錯人了,我即將成為紫陽門弟子,無意加入血蓮教。”
面對對方開出來的條件,許陽毫無半點波動。
五年洗髓圓滿?便是一年他也毫無半點想法。
這要是光明正大的勢力,就不會大晚上藏頭露尾的來找他。
“動手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弄死……”
他心里,已經升起弄死薛宏的想法,這些邪魔外道的玩意找上門來,最好是直接弄死,免得招惹一身晦氣。
但他又忍住了,若是還有同伙,知道對方來找自己,弄死了只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對方不動手,最好是任對方離去,沒必要多惹是非。
“紫陽門?”
薛宏嗤笑道:“許兄或許不知道,我血蓮教的實力,遠在紫陽門之上,而且加入血蓮教,我們也希望許兄繼續去紫陽門……”
“抱歉,請容許某拒絕。”許陽拱手道。
這是好處沒有見著,空口白牙許了個好處,就讓自己去紫陽門臥底。
不僅算盤打得叮當響,還將自己當傻子。
許諾什么的就是個笑話,自己真同意了,想給你什么還不是給你什么,說不定還要倒貼。
一個臥底身份,想讓你死你都不能拒絕。
“許兄拒絕了個大機緣啊。”
見許陽話都沒有聽完就打斷,薛宏便明白許陽不會同意。
當即用有些無奈的聲音道:“許兄,現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又不同意,在下有些難辦啊。”
許陽心頭一沉,這是拉攏不成,要以殺人滅口威脅。
他只得道:“薛兄,我們今晚沒有見過,如何?你來找我,應該知道我不是多管閑事之人。”
這種邪魔外道,目前他惹不起,能不動手,他不想招惹。
只要對自己沒有影響,他不會傻傻的將血蓮教找自己的事情告訴別人,引來別人猜疑。
“希望許兄能信守承諾!”
薛宏沉默一陣,開口道。
大概也是擔心殺許陽滅口會引起紫陽門警覺,所以才沒有動手。
雖然沒有談妥,但雙方都有忌憚。
“告辭!”
薛宏縱身而起,幾個起落之后消失在視線之中。
“來找我,是不是也會去找其他人?”許陽心中升起警惕。
自己有面板傍身,所以薛宏開出來的條件一點也不心動,其他人就未必。
所以等他們這一批人進了紫陽門,里面或許有不少人已經成了血蓮教在紫陽門的探子臥底。
回到家,許晴還在寫字,她說了一件令許陽意外的事情。
楊俊被人打成殘廢,癱瘓在床,許老二竟然又回去繼續當多爾袞了,幫忙張翠婷伺候癱瘓的楊俊。
“真是死性不改。”
許陽冷笑一聲,回到自己房間修煉金剛功。
時間緩緩而過,三日后清晨,許陽還在練功,房門便被人拍得啪啪響。
“阿陽哥,快開門。”
“阿蘭,這么著急做什么?”
許陽推開門,發現是大伯家的堂妹許蘭。
許蘭臉色泛白,道:“楊俊死了!”
聽到楊俊死了,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許老二干的。
楊俊聚氣之后,腰桿挺直起來,許老二雖然沒有被他挫骨揚灰,但也趕出家門。
如今楊俊廢了,他認為許老二回去是報復楊俊。
但他明顯高估了許老二,按許蘭的說法,楊俊死狀很嚇人,并不是死在家里。
似乎是半夜的時候被人從家里帶走,死在了離家幾百米遠的一個小樹林里。
“對了,村正讓我來請你去看看。”許蘭道。
她來此不是專門來告訴許陽楊俊死了的事情,而是白石坊的村正讓她來請許陽過去幫忙看看。
楊俊雖死,但好歹是烈風堂出身的武者,他的死在白石坊并不是小事情。
許陽本不想管,不過想到張翠婷以前苛待他和許晴,他覺得還是應該去看一眼張翠婷凄慘的樣子,舒一舒心中的悶氣。
“小晴,走!”
招呼一聲許晴,三人當即朝著發現楊俊尸體的地方趕去。
還隔著幾百米,已經聽到張翠婷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
等到位置,白石坊的鄉親已經來了不少人,張翠婷披頭散發,被幾個人是攙扶著坐在一塊大石上,嗓子已經哭啞。
許老二臉色煞白的靠在一顆樹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見許陽出現,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本能的想上前來,但看到許陽冷峻的表情,他只能原地不動。
“阿陽來了!”
“快讓開,讓阿陽看看是什么東西在白石坊作怪。”
許陽原本是來看張翠婷的慘狀,但看到楊俊尸體之后,他的神色直接就變了。
只見楊俊渾身血肉干枯,像是被恐怖的東西將血肉精華都給吸走了一樣,只剩下骨頭架子。
“妖魔還是修煉魔功的人?”
他并未聽說過妖魔,所以很大概率是修煉魔功的人做的。
“我看不出來,你們派人去通知烈風堂。”
不管是什么,許陽都不想沾染這事,給村正出了個主意之后,當即帶著許晴快步離開。
他連好奇心都生不起來,擔心招惹到惹不起的東西。
回到家,他沒有去武館,因為今天乃是武科放榜的日子,衙門會有文書和登龍令送來,他得親自接收。
午些的時候,一陣鑼聲自白石坊外傳來,緊接著便是鞭炮聲。
“喜報,恭喜白石坊許陽許老爺,武科會試高中武秀才……”
“喜報,恭喜白石坊許陽許老爺,武科會試高中武秀才……”
報喜的小吏一路喊,整個白石坊一下子熱鬧起來,所有人都知道許陽高中武秀才了。
各家各戶的門打開,老老少少涌出家門往許陽家走來。
“好威風,我這輩子要是有這么一天就好了。”
張大牛看著拉長的依仗,震耳的鑼聲,羨慕不已。
他的身旁,何老三神色復雜,滿是后悔。
原本他們可以成為武秀才老爺的朋友,但因為擔心被借錢刻意疏遠,如今腸子悔青了也沒用。
“哥,你真成武秀才了!”許晴喜不勝喜。
雖然早知道許陽會中武秀才,但聽到衙門來報喜,她還是忍不住激動。
一年前,她和許陽還在為三餐發愁,日日遭受三合幫欺凌盤剝,誰想才過了一年,許陽就成了武秀才。
其中變化之大,連她都像是還沒有適應過來。
十人組成的依仗出現在視線之中,許晴拿出背著許陽準備的鞭炮掛在門口點上,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之中,報喜的依仗剛好走到門口。
“我們乃是衙門報喜的隊伍,敢問哪位是許陽許老爺。”
為首的小吏端著一個托盤,上門蓋著紅布,還有一朵大紅花。
“在下便是許陽!”許陽上前道。
小吏笑容滿面,道:“許老爺儀表堂堂,當真是武狀元之才,這些是文書和登龍令,還請許爺核對。”
登龍二字一出,前來看熱鬧的人群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塊巨石,一下子沸騰起來。
許陽不是普通的武秀才,而是登龍武秀才。
登龍武秀才,哪怕是白石坊這種鄉下地方,大家也都知道登龍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將來許陽可以開創一個世家,住進內城,和現在內城里面的那些高門大戶平起平坐。
因為內城的那些高門大戶,都是家里出了登龍武秀才,才成為豪門大戶。
所有人滿臉震驚,駭然的看向平淡如水的男子,白石坊這種地方,竟然出了這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