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有些郁悶的回到小院，心里還是有些可惜。
“爹，你怎么出去一趟回來就不高興了？”林薇敏銳的發現了父親的異樣。
林成道：“內院出了一個叫許陽的弟子，練武不到一年便領悟風雷勁，但性子卻是有些膽小，不敢拼搏。”
不到一年領悟風雷勁？
林薇眼中閃現驚訝之色。
每一種武道筑基拳法都有三重勁力，但大多數人哪怕聚氣大成，也只能領悟第一重勁力，很多人在晉入洗髓之后，才會領悟第二重勁力。
不到一年領悟風雷勁，這悟性有些驚人。
“他如何膽小？”林薇好奇道。
究竟膽小到什么程度，才會讓自己這沒心沒肺的父親都生出郁悶情緒。
林成道：“這次掃山，威遠堂修為聚氣小成的十八個弟子，只有三個人沒有參加，他就是其中一個，領悟風雷勁，可威脅聚氣大成高手，卻連進山的膽量都沒有。”
林薇一愣：“的確是少了些膽魄，不過爹你教導弟子，不是一向只注重錢財嗎，什么時候也看膽魄了？”
林成被噎了一下，反駁道：“我注重錢財，那是因為他們大多數都沒錢，我才讓他們知道錢的重要，這小子出身鄉野，練武的錢都沒有，還是通過選拔黃家才進入武館。
第一天我就告訴他錢的重要了，沒想到他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掃山這么好的賺錢機會，他竟然不去。
就連他練成風雷勁，也不稟告給我，要不是我發現了，還不知道武館出了個領悟風雷勁的人。”
世間竟然有如此茍的人？
練成風雷勁這么大出風頭的事情，竟然還藏著掖著，少年人不應該是意氣風發嗎？
這一刻，林薇算是明白父親為何會如此郁悶了。
“誰讓你平時對弟子疏于管教的，一個天才發展成這樣，你要負最大的責任。”林薇笑道：“入門快一年，你連門下弟子天賦都不清楚，也難怪這威遠堂越來越沒落。”
說著，也不管郁悶的父親，起身走出了出去，她倒要看看這個如此茍的人究竟長什么樣。
林成這次沒有反駁，這或許真的是自己的責任。
“咦，這是誰？”
“林薇師姐，乃是師父的幼女。”
“林薇師姐怎么來內院了？”
“看樣子林薇師姐是要找人，誰這么幸運啊。”
……
許陽耳中忽然聽到奇怪的聲音，當即抬頭看去，只見師父林成的女兒林薇竟然出現在了內院。
他也沒有在意，繼續練拳。
翌日，威遠堂所有參與掃山的弟子返回，兩具殘破的尸體被人抬著回來，終究還是出現了傷亡。
活著的人，身上也多少帶點傷。
不過許陽發現這次的歷練確實有些用，活著的人，好多都出現了巨大變化，氣息變得凝練沉穩，身上有了幾分狠辣。
許陽重點關注了陸仁。
陸仁雖然不是被人抬著回來，但臉色慘白，衣袍紅了大片，一直陰沉著臉，不復以前的意氣風發。
“他運氣不好，據說遇到了一頭堪比洗髓的強大異獸，要不是顧家派出的高手救援及時，大概已經死了。”
張宏湊了過來，一臉幸災樂禍的道：“那死掉的兩人就是和他一起的，雖然保住了一條小命，聽說他經脈和五臟六腑都受到沖擊，最少要修養一個月才能修煉。
他這次算是賠本賠到姥姥家了。”
許陽沒想到陸仁如此倒霉，又如此幸運，遇到堪比洗髓的異獸竟然都能活著回來。
除了陸仁，也有幾人傷勢很重，雖然沒有如同薛方盛一般廢掉，但也要花大量時間修養。
這幾人也算是賭輸了的人。
原本按部就班修煉，武科登龍之時有望聚氣大成，如今卻是直接沒了可能。
“舍命一搏嘛，他命都還在，也不算賠本。”許陽笑道。
陸仁眼睛噴火，他五感敏銳，自然聽到了許陽的話，心里不由一陣后悔。
按他修煉進度，最多半個月之內就能聚氣大成，如今卻被拖成一個半月，想在武科登龍取得好名次更難了。
“膽小鬼，也配取笑我？”陸仁冷哼道：“我即便賭輸了，但有了這次經歷，我武道信念更加堅定，歷練非是要收獲資源才算成功。”
許陽笑道：“是么？那怎么我在你眼中看到的全是挫敗感？”
陸仁走得太順，根本不像他說的堅定了武道信念，反而是被挫了銳氣，這一點，許陽還是能看得出來。
真正有收獲的，反而是身旁的張宏和張雍，兩人應該是見了血，和異獸死斗過，精氣神都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受傷的趕緊去治療，別在這里耽擱。”
林成出現，陸仁也不再和許陽斗嘴，被顧家的人帶著離開。
他勉勵了一番，對歷練的結果很滿意，雖然有人丟命，但大多數的人都算成功了。
“你應該去的。”張宏看向許陽。
與被薛方盛坑的那次不同，那次回來之后，他覺得許陽是對的。
這次回來，他卻覺得許陽不應該退縮。
陸仁雖然是在狡辯，但話并沒有說錯，這次掃山最大的收獲并不是獵到了異獸，而是心靈上的蛻變，讓他們成了真正的武者。
“我沒啥野心，每個人的路并不一樣。”許陽笑道。
幾人交談一會，他才知道張雍和張宏的收獲竟然很大，他們遇到的異獸都不太厲害，兩人聯手竟然獵殺到了三頭異獸，每人能分一百三十兩。
“張雍師兄，張宏師兄，江平師兄欲要辦一場慶功宴，慶賀此次掃山圓滿結束，請你們過去敘話。”這時一個跟在江平手下的內院弟子走了過來。
張雍張宏對著許陽抱了個拳，起身跟著這人離去。
“江師兄，以許陽進度，即便沒有參與這次掃山，將來也有很大可能武科登龍，怎么不連他也請了，左右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情。”
亭子里，顧芳露出好奇之色。
江平名義上是為了慶賀掃山結束，實則是開始為武科登龍鋪墊，和有潛力武科登龍的人結交。
許陽有劉家的月例，再加上邱家資助，武科登龍并非是遙不可及。
“他？”
江平挑眉道：“他便是有機會武科登龍，遇到我們也沒有動手的勇氣，何必浪費一頓飯在他身上。”
顧芳點頭：“說得也是。”
……
許陽踏著晚霞進入白石坊，未到家，就見家門口有一群人。
在四五個身材魁梧男子的簇擁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大馬金刀的坐著，手上握著一個小茶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許陽看得分明，站著的四五個人里面，有一個正是本家堂弟許正。
他家門緊閉，沒有看到許晴的身影，附近的鄰居也是大門緊閉，不見一個人影。
許陽心頭一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少幫主，他便是許陽。”許正小聲道。
“老子等了他這么久，他終于來了。”
張童仍是大馬金刀的坐著，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沒茶了，加點水。”
許正心領神會，轉頭對著屋里道：“小晴，再給少幫主加點熱水。”
“馬上。”
許晴的聲音從屋里傳來，緊接著門被打開，她提著一個熱水的茶壺走出來，小心的給張童手上的茶壺加上熱水。
加完水，她也不回家，而是跑到已經大步走來的許陽身后躲了起來。
“許陽，這位是泗水幫的少幫主，聚氣大成高手，還不趕緊過來拜見。”
許正率先開口，也不喊許陽“阿陽哥”了，而是直呼其名。
“李三合這個白癡！”
許陽心頭暗罵，李三合說張童是聚氣小成修為，簡直放屁。
還好他果斷宰了李三合，要是去正面對決一個聚氣大成的高手，哪怕他掌握風雷勁也有危險。
他也算是明白李三合為什么要殺張童了，泗水幫兩個聚氣大成，李三合不想死就只能先下手為強。
冷冷瞥了許正一眼，許陽看向張童：“少幫主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張童將手上的茶壺遞給身邊的人，露出一抹笑容，道：“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麻煩，只是我泗水幫接管了三合幫的地盤，聽說白石坊有你這么一號人物，來見識一下。”
只怕是來敲打！
許陽面上不動聲色，道：“與少幫主相比，在下哪算什么人物。”
張童點頭：“你這到是實話，不過我泗水幫總歸要在這里討飯吃，不先來和你們這些當地名望打聲招呼，哪天起了沖突，別人會說我泗水幫不懂規矩。”
真狂！
不過父子雙雙聚氣大成，對上自己一個聚氣小成的人，也的確有狂的資本。
許陽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豈敢，泗水幫威名如雷貫耳，在下只有敬佩，哪敢起沖突。”
“許兄弟說話真好聽！”
張童冷不丁的問道：“聽說你和李三合關系不錯？”
原來是因為李三合！
許陽搖頭道：“關系談不上，不過是我聚氣之后，李幫主來過兩次。”
“許兄弟不必多心，我就隨口問問，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了。”
張童站了起來，露出一臉笑意：“以后泗水幫在此討生活，還請許兄弟多多關照，令妹泡茶的手藝不錯，等我有空，定要再來品嘗。”
“少幫主慢走！”
這是拿許晴來提點自己，還是對許晴有了想法？
將近一年的時間，在他不吝嗇食物的喂養下，許晴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加上讀書寫字，身上也養出了一些氣質，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鄉下姑娘。
許陽眼睛微瞇，目送張童帶著許正等人離開，這才和許晴回到家中。
“他們沒對你做什么吧？”許陽道。
許晴搖頭：“沒做什么，就是許正有些討厭，一直使喚我燒水給那個少幫主。”
“你別和他起沖突，有哥在，他不敢對你怎樣。”
許陽點頭，起身去做飯。
最近都是食用異獸肉，所以他也沒有在威遠堂吃飯，晚飯都是回來吃。
以前都是許晴做好，他回來就可以吃，今天因為張童等人出現，許晴也沒有心思做飯。
“最多這個月結束，應該就能聚氣大成。”許陽暗自思忖。
從李三合身上獲得的七十兩用完，他應該就能聚氣大成，比他之前預料聚氣大成的時間要提前兩三個月。
……
翌日，威遠堂。
孫濤聽到師父找自己，便丟下正在指導的外院弟子離去，很快到了林成所在的院子。
只見林成正在站樁，他上前躬身道：“弟子拜見師父，不知師父喚弟子前來，有何事吩咐。”
林成目光掃視孫濤，暗自滿意。
一番進山廝殺，自己這個弟子有了很大成長，氣息精悍，武道應該是有所精進。
他收了樁功，接過旁邊小妾遞過來的毛巾擦掉臉上的汗珠，道：“你此次進山收獲不小，心態也有了變化，以后外院的事情不用你負責了，你只管靜心修煉，全力應對武科登龍，外院弟子的教導我會讓安也負責。”
孫濤搖頭：“師父，這些小事耽擱不了弟子什么，安也師弟年紀還小，外院事務交給他弟子并不放心，讓弟子再幫你分擔這幾個月吧。
等弟子成功登龍，再由安也師弟來接手。”
林成想了想，點頭道：“那便隨你。”
孫濤拱手：“若是無事的話，弟子告退。”
林成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許陽的束脩前日我已經給他免了，以后別去找他要。”
威遠堂不是善堂，到了該交束脩的時候要是沒有記錄，孫濤是要去催的。
孫濤一怔：“師父怎會免了許陽師弟束脩？”
偌大威遠堂，也就他和以后要接手他事務的安也不用交束脩，其余人哪怕是聚氣大成了，每個月二兩銀錢的束脩還是要按時交。
“你別管，照做便是。”
許陽領悟風雷勁都沒有和林成稟告，他作為師父，自不會多嘴的將事情說出來。
“是，弟子告退。”
一路離開師父院子，孫濤滿腦子想的便是師父為何要免了許陽束脩，許陽是師父私生子？還是師父已經收許陽為親傳弟子了？
“孫師弟，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顧芳的聲音響起。
孫濤一抬頭，才發現自己想事情入神，竟差點撞到顧芳都沒有發現。
“師姐，你說師父為什么會免了許陽的束脩？”
顧芳一呆，這可是她都沒有的待遇，雖然不差這二兩銀子，但意義非凡。
“要不你親自去問問他？”她指著剛進來的許陽道。
“算了，師父不告訴我，還是別問了。”孫濤忍住上前的沖動。
……
許陽和吳永豐踏進內院，只見他們幾個小團體經常一起練功的地方，今日竟只有邱文杰，張雍和張宏都不在。
“張雍和張宏師弟呢？”吳永豐問道。
“在那邊！”
邱文杰隨手指了個方向，許陽順著看了過去，只見張宏和張雍與江平等人坐在涼亭之中相談甚歡，不時傳來一陣笑意。
除了他們兩人，還有好幾個在掃山時表現好的弟子也在亭子里。
“他們居然結交上了江平師兄他們。”吳永豐露出羨慕之色。
擠進江平這些公子爺的圈子，以后武道之路將更為順暢。
許陽沒嫉妒，也不羨慕，擺開架勢便開始站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