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島西海岸,童晟在寫字樓的頂層,對著秘書吩咐道:“這一次的集會至關(guān)重要,所有人的體檢報告都要拿給我親自過目。我要篩選出合適的目標(biāo),上面下達了死命令,對于祭品的要求很高?!?/p>
健壯的男秘書恭敬的應(yīng)了一聲,抱著厚重的文件乘坐電梯下樓。
辦公室里播放出了實施的畫面,二樓的接待大廳里已經(jīng)聚集了大批的患者。
患者們坐在蒲團上,拿著各自的體檢報告,訴說著自己生病后的故事。
主持人熱情地鼓勵著他們每一個人,同時介紹著公司的新型產(chǎn)品:“根據(jù)我們未來生物科技的研發(fā)室為期一年的調(diào)查,我們震驚的發(fā)現(xiàn)如今64.3%的癌癥患者中,有超過86.4%的在使用錯誤的療法進行治療。這導(dǎo)致患者們長期處在……”
這些患者的身份地位各不相同,有的只是工薪階層的上班族,但也不乏有掌握著一定社會的地位的大老板。
共同點是他們都患有癌癥。
癌癥的背后則是源自霧山的基因病。
童晟的公司營銷著一種新型療法,吸引了大批身患癌癥走投無路的患者。
所謂的阿爾法電波療法,并不能夠治療癌癥,只是會緩解癌痛所帶來的痛苦。
不再癌痛的患者們卻會認為所謂的阿爾法電波真的起了效果,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nèi)回光返照,認為自己得到了療愈。
絕處逢生的慶幸會讓他們更加篤信阿爾法電波療法,接著會拉上同樣患病的病友一起來治療,一傳十,十傳百。
隨著公司的名氣傳開。
越來越多的患者會慕名而來。
當(dāng)阿爾法電波療法進行到最后一個療程,童晟會安排下屬為患者們注射毒藥,他們會在自己的家中暫時失去生命體征,確認死亡以后被送到殯儀館,準(zhǔn)備葬禮。
童晟則控制著火葬場,偷偷將假死的患者們轉(zhuǎn)移進霧山,用他人的尸體代替火化,神不知鬼不覺間完成調(diào)包。
那些患者們進入異側(cè)以后,就會成為時家的實驗體,被迫完成進化。
最后成為實驗體α的血食。
“今天深藍聯(lián)合派出了足足十個戰(zhàn)斗序列開始了搜查,如果這時候向霧山里輸送血食的話,會不會過于冒險?”
童晟坐在椅子上,看著患者里的照片,尋找讓他滿意的男孩子,隨口問道:“你說,福音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有人躲在窗簾背后,低聲說道:“我接到的任務(wù)就只是保護你而已?!?/p>
“時振啊。”
童晟有點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一個修羅眾,怎么嚇成這樣?”
時振藏在窗簾后回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實驗體ω的恐怖,那簡直就是地獄里的惡鬼,窮兇極惡。所有比我強的同伴,都被她給殺死了。若非你的那些老師們出手,所有人都會被殺死的。”
童晟搖頭失笑:“你們時家還是太過弱小了,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力量?!?/p>
他轉(zhuǎn)身盯著實時監(jiān)控,拿起筆在紙上做著簡短的記錄:“可惜,沒有福音指定的目標(biāo)。還好我提前派了人出去,這次得用點強硬的手段,把她們給綁過來了?!?/p>
恰好此刻,秘書的敲門聲響起。
“童總?!?/p>
秘書恭恭敬敬說道:“昨天有一位提前預(yù)約的大客戶想來見見您,他們的孩子是非常優(yōu)質(zhì)的基因病患者。”
童晟每個月都要接待幾次這樣的大客戶,這種一般都是家境優(yōu)渥的大戶人家,會專門來見他,請他幫忙治病。
雖然公司要的是血食,但也需要資金來發(fā)展,這種大客戶一定要慎重對待。
他對此也早已習(xí)慣,只是向窗簾后使了一個眼色,起身跟著秘書去了會議室。
時振從窗簾后鉆了出來,頓時坍塌成一道漆黑的影子,尾隨其后。
·
·
相原坐在會議室里閉目養(yǎng)神。
喬裝打扮的姜柚清恭敬地站在他的背后,她擁有一支外觀為粉底液的活靈,只需要在臉上輕輕一涂,便可以改變?nèi)菝病?/p>
四面八方全都是西裝暴徒般的保鏢,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還通過了重重安檢。
好在姜柚清及時出面喝止,這些保鏢們對他的檢查沒能完成,也就沒發(fā)現(xiàn)他的嚴(yán)密偽裝下,藏著一具惡靈般的軀體。
這還多虧了他們是所謂的大客戶。
保鏢們礙于大客戶的面子也沒有過多深究,只是確認他們沒有攜帶武器或者活靈以后,便開放了這間會議室。
至于阮祈,他們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
真是笑死。
約莫十分鐘以后。
童晟帶著秘書推門進來。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p>
童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長生種,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非常有親和力。
這個家伙果然對女人不感興趣,對于年輕美貌的姜柚清只是隨意掃了一眼,接著便鎖定了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相原。
童晟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各種有怪癖的客戶也見多了,絲毫不意外。
“我想兩位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見過我們的療法了。我也看過了患者的體檢報告,請問患者跟您是什么關(guān)系?”
他微笑著問道。
這種大客戶一般都會隱瞞自己的身份信息,因此他需要一點兒手段,才能套出對方的真實情報,然后對癥下藥。
至于對方會不會圖謀不軌。
他倒是不擔(dān)心。
因為這里是他的地盤。
局面在他的掌控之下。
相原笑了笑。
姜柚清偽造的體檢報告果然天衣無縫,不得不說這女人真的非常聰明,只需要一夜的時間便做好了完全的準(zhǔn)備。
甚至預(yù)判到了極樂會到底需要什么。
“患者是我的妹妹。”
相原按照提前說好的說辭敷衍了一句,墨鏡下的眼瞳卻在打量著對方。
“說起來,貴公司的療法,真的非常的有趣。不得不說,你們對癌癥的研究非常獨特,尤其是針對患者的療法。”
他無禮地抬起了雙腿,搭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什么沖動?”
童晟好奇問道。
“讓我想把你的頭擰下來的沖動?!?/p>
相原的吐息變得轟鳴如雷。
姜柚清忽然抬起手,保鏢們藏在腰后的配槍忽然懸浮起來,就連隨身攜帶的電棍和軍刀也脫離了控制,被強行抽離。
無論是相原還是姜柚清,其實他們都沒有什么耐心跟這群變態(tài)虛與委蛇。
對于他們倆而言,能莽的時候就一定要莽,暴力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手段。
只要確認了童晟的身份。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
開打!
保鏢們勃然色變。
“長生種?”
童晟卻面不改色,黑吃黑的場面他也不是沒見過,他只是在想對方的來歷。
深藍聯(lián)合的戰(zhàn)斗序列么?
但這不像是他們的風(fēng)格。
轟!
堅硬的會議桌被轟然轟爆,尖銳的碎木懸浮在半空中,如同暴雨般呼嘯而去。
也是在這個瞬間,保鏢們先是被電棍電得抽搐,然后被軍刀抹了脖子。
十余柄手槍對著童晟開火!
槍聲轟鳴!
童晟沒能避開呼嘯而來的破碎木刺,只是一瞬間便被扎成了刺猬,血流不已。
接著他又中了幾十槍。
渾身都是彈孔。
雖然沒有命中要害,但也極其慘烈。
這是因為相原和姜柚清要留活口。
只是沒想到的是,童晟受了如此嚴(yán)重的傷勢竟然還能站起來,他渾身的肌肉抖動竟然硬生生擠出了體內(nèi)的木刺和子彈。
他隨手撕掉了染血的襯衣,露出了蒼白又健壯的上半身,傷口緩慢愈合。
“有意思,你們的膽子不小?!?/p>
他的眼瞳泛起觸目驚心的猩紅,唇邊露出了尖銳的獠牙:“想要殺我的話,僅憑你們兩個人,似乎還不太夠?!?/p>
姜柚清瞇起清寒的眸子,淡漠說道:“德庫拉?非常稀有的完質(zhì)術(shù)?!?/p>
相原也看懂了,這似乎是一種能夠變身為吸血鬼的完質(zhì)術(shù),難怪有著如此強大的恢復(fù)能力,能夠硬抗他們的攻擊。
真皮座椅轟然碎裂,童晟冷笑著彈射起步,一拳轟向相原的門面。
呼嘯的破空聲里,童晟這兇猛的一拳卻即將命中目標(biāo)的瞬間戛然而止,仿佛深深陷入到無盡的泥沼里,不得寸進。
唯有拳風(fēng)在飄搖四散。
拳頭卻被無形的界域所阻隔。
無論童晟如何用力都無法突破。
“嘖?!?/p>
相原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淡淡說道:“你想殺我,也不太夠啊。”
也就是這一刻,漆黑的影子忽然從地上躍起,有人拔出短弧刀,一刀斬落。
鐺!
仿佛一刀斬在了堅硬的金屬上。
姜柚清雪白的頸竟然在這一刀的斬擊下擦出了火花,毫發(fā)無傷,完全免疫!
天花板上隱藏的鋼筋被她操控,如同沉重的弩箭一般轟然破開水泥夾層爆射而來,擦著偷襲者的臉頰扎進地板里!
“修羅眾?”
她冷冷說道。
時振如同鬼影一般現(xiàn)身,抽身暴退。
因為相原抬起了手。
右手握緊,驟然擰轉(zhuǎn)。
狂暴的牽引力匯聚成漩渦,童晟的右手驟然被擰斷,鮮血像是瀑布一般噴涌。
但童晟卻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唇邊露出了一絲冷酷的微笑,噴涌而出的鮮血匯聚成了一柄利劍,驟然刺下!
他的完質(zhì)術(shù)名為德庫拉。
操控鮮血的能力,才是核心!
血液凝聚而成的利劍仿佛燃燒起來。
相原也不得不認真起來,強行收縮了意念場的范圍,加強了防御。
鮮血的利劍呼嘯斬落,仿佛在虛空中摩擦出了無形的火花,腐蝕性極強。
顯然童晟也是輪轉(zhuǎn)階的長生種。
他具備位階優(yōu)勢!
“秘劍,鬼影斬!”
作為修羅眾的時振再次出手,他手中的刀也虛化成了影子,不安地顫動著。
這是足以破防的一擊。
無論是相原,亦或是姜柚清。
他們都只能防御物理攻擊。
而時振的影刀是不具備實體的,可以輕松突破他們的防御,命中要害。
屆時影刀回歸實體。
他們就會被一擊秒殺。
這一刀何其凌厲,就像是真正的陰影一樣暴掠而來,就算想躲也有心無力。
他們不具備這樣的速度。
只是相原依然保持著坐姿。
氣定神閑。
姜柚清也完全信任這家伙,怪人哥既然有信心直接開打,必然有所準(zhǔn)備。
果不其然,當(dāng)肅殺的刀勢灌滿整間會議室的時候,有人發(fā)出了一聲冷哼。
相原背后的虛空泛起了漣漪,遍布細密龍鱗的龍爪探了出來,五指橫拉像是在空氣里用力一撓,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
如同鷹隼般襲來的時振攻勢驟然停頓,他的胸口驟然被撕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凄厲血痕,鮮血噴涌而出。
時振慘遭重創(chuàng),刀勢戛然而止。
影刀顫動著恢復(fù)原狀。
這一爪竟然快到能捕捉到影子!
時振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倒地。
那只龍爪猝不及防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也仿佛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那是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久之前他才剛剛見過!
巨大的驚懼在童晟的眼里炸開,因為距離挨得太近了,虛空里探出來的龍爪給了他極強的既視感,讓他呆立當(dāng)場。
龍爪忽然抓住了鮮血利劍。
血液腐蝕著龍鱗滋滋作響。
砰的一聲。
鮮血利劍被轟然捏爆。
細密的血珠落在童晟的眼瞳里。
龍爪再次握緊。
砰的一聲。
童晟的胸口鼓脹開來,他的心臟似乎被捏爆了,胸腔被炸得一片狼藉。
作為吸血鬼這種傷勢還不足以讓他死亡,但接下來他渾身的骨骼都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仿佛被人用力碾碎。
龍爪落在他的頭頂。
修長曼妙的手指敲打著他的頭顱。
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
童晟也在不斷慘叫。
“你就是極樂會的成員?”
有人輕聲說道:“你好弱啊?!?/p>
童晟渾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了,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七竅流出了鮮血。
像是即將被審判的罪人。
姜柚清輕輕勾動手指。
猙獰的鋼筋破開地板探了出來,彎曲成夸張的弧度,鎖住了童晟和時振。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p>
相原忽然起身,震動的意念場迸發(fā)出狂暴的壓力,轟然壓在兩人的頭頂上。
童晟和時振的頭顱驟然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