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放我們進來的?”
女人聽到軍裝男人的話,如夢初醒,神情怔怔。
“不然呢,我的小傻瓜...”
軍裝男人似很喜歡女人現在臉上的表情,嘴角噙笑,慢條斯理地說:“就你那練武半年的三腳貓功夫,進來時就被我手下的人發現了。
若不是我想跟你們玩玩,你覺得你們能走到這里?”
女人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整個人呆若木雞地癱軟在地。
這時,軍裝男人從虎皮太師椅上起身,緩步朝女人走來。
“他能冒險陪你來報仇,應該是你的情郎吧...”
軍裝男人目光掃過靠墻的濃眉青年,語氣隨意對女人道:“不如這樣,你今天好好陪我一晚上,就讓他在一旁看著。
你要是把我伺候好了,我考慮一下,說不定能把你們倆都給放了...”
此話一出,重傷的濃眉青年全身頓時繃緊。
“無..恥小人!”
他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對男子怒目而視。
轉而又看向旁邊的女人,眼神緊張中又帶著些許的局促和慌亂。
“小芙,小芙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啊..這混蛋..人渣...”
原本呆愣的女人此時渙散的眼神卻重新凝聚起來。
“你說真的?”
她表情認真地看向漫步走來的軍裝男人。
“當然。”
軍裝男人微笑地點頭。
“好!”
聽到這個回答,倚墻而坐的濃眉青年口中發出一聲宛如受傷野獸的嚎叫,表情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而就在此時,方才還答應下條件的女人突然從身后掏出一柄樣式小巧的女式手槍,對準越走越近的軍裝男人,俏臉猙獰地大喊:“去死吧,畜生!混蛋!!”
“砰!——”
一聲槍響不遠處的軍裝男人忽化作一道殘影消失。
“砰!砰!砰!——”
女人連續扣下扳機,大廳內槍響聲不斷。
直至手槍內的全部子彈打空,“呼——”
先前消失的軍裝男人如幽靈般倏然出現在女人面前,用一只淡淡黑霧縈繞、隱約化作鳥爪的猙獰手掌一把扣住女人的脖子,將她生生懸浮提起。
此時的男人,一雙眼睛赤紅如鉆,手臂、臉頰,大片細密的黑筋凸起,身后的空氣里還有幾根黑色的羽毛在輕輕飄落。
“你看,我稍微賣個破綻...你就又上當了。”
邪氣大盛的軍裝男人滿臉戲謔地輕笑,女人被掐著脖子,臉上露出徹底絕望之色。
就在這時,大廳外忽有人快步跑進來匯報:“大帥,金老三帶了個人回來,要見你。
說有非常要緊的事情稟告!”
“金老三不是抓人去了嗎?他能有什么要緊事?”
軍裝男人皺眉,臉上手上的異相緩緩斂去,但還是淡淡回道:“讓他進來吧。
順帶叫郎中也趕緊過來,可別讓這家伙死掉了...”
說著,軍裝男人丟開手里仿佛被一瞬抽走靈魂的女人,掃一眼墻邊的濃眉青年,轉身朝自己的大帥椅走去。
沒過多久,背著藥箱的郎中和金老三同時趕到。
郎中直奔受傷的青年而去,金老三卻低著頭,眼神躲閃,也不說話。
軍裝男人斜靠在太師椅上,姿態散漫地看著被金老三帶進來的那人——是個青年,姿容俊美、衣著不俗,一副養尊處優世家貴公子的模樣。
“金老三...”
“別問他,問我。”
軍裝男人剛想開口問話,卻被打斷。
“是我叫他帶我來的。”
貴公子模樣的青年一臉平靜地看過來,“你就是陳友?”
話音落下,立在廳中的金老三此時突然拼命朝前躥去,表情驚恐地大喊:“大帥!救我!
這人...這人是武師,很厲害..啊啊啊!!——”
話未說完,金老三忽然慘叫起來。
他整個人開始在地上瘋狂打滾,兩只手胡亂在身上各處抓撓,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印子,就好像有無數條看不見的毒蟲正在他身體里鉆來鉆去。
金老三萬分痛苦得哀嚎了一陣,最終.....
“砰!”
整個人炸成一團猩紅的血霧,霧氣中,有濃烈的腐臭和甜膩腥味彌散開來。
金老三的突然暴斃,令大廳內的氣氛陡然一肅。
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停住了,轉頭望來。
大廳上首,軍裝男人慢慢從虎皮太師椅上站起,身子立在藍底帥旗之下。
他面無表情地掃過金老三的殘尸,看向底下一身月白長衫的俊美青年,臉上忽一點一點綻放出笑容來。
“好好好。
原以為有個通玄境的武師主動送上門來,已是意外之喜。
沒想到....”
軍裝男人盯著面前的青年,笑容燦爛地緩緩道:“竟還有一份大禮在等著我呢。
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通玄境武師...在你背后的應京勢力那里,一個能頂幾個普通人?”
俊美青年忽然開口。
軍裝男人眸光微閃,卻也沒避諱,只是笑了一下,答:“十個。”
說完,整個人突然消失。
幾乎同時,底下俊美青年身前的空氣漾出一圈帶著琉璃光暈的透明漣漪。
一身藍色鑲金軍裝的陳友陡然出現在青年面前。
此時的陳友,整個人身上異相再顯,臉上和手上黑筋浮現,手掌也隱隱有朝鳥爪轉變的趨勢。
“確實有幾分狂傲的資本。”
見一擊不成,陳友眼睛微瞇,冷笑一聲,下一秒整個人再度化作一抹殘影消失不見。
大廳內響起一陣陣破空的尖嘯,慢慢的仿佛有許多個藍金軍裝的身影出現,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向當中的俊美青年。
然而面對如此狂風驟雨般的可怕攻勢,青年的眼中卻始終未生半點波動。
他只是表情安然地立著,身體四周,一圈圈大大小小的琉璃光暈不斷漾出...
這一幕,看得不遠處正在包扎治療的濃眉青年都有些呆住了。
“銘..銘感高手?”
他不確定,因為銘感境強者已是他現實所見過的極限。
這時,大廳內的殘影倏然消散一空。
“有點意思...”
臉色陰沉的陳友再度出現,這會兒,他的眼神里已多出幾分隱隱的忌憚之色。
但很快的,這點忌憚便被更洶涌的殘忍和冰冷所取代。
“我倒是要看看,金老三說的,你究竟是有多厲害?”
陳友邪笑一下隨即不再隱藏。
一雙眼眸瞬變妖冶的赤紅,臉上、脖頸、手上大片大片細密的黑筋暴凸而起,如無數條扭曲的小蛇在他的皮膚下蠕動。
最恐怖的是他的右手,整只手掌驟然拉長、變形,指節扭曲,指甲瘋長成鉤....竟一點點變成了一只夸張兇獰的鳥爪。
小臂往上的皮膚底下,更有一根根漆黑的羽毛刺破皮肉鉆出來,凌亂而猙獰地覆蓋了整條手臂...
一股濃烈、妖邪的氣息霎時涌出,席卷全場。
“穿心——死!”
形貌劇變的陳友滿臉猙獰,手中妖爪帶起無比恐怖的破空尖嘯,朝面前的青年當胸抓去!
“小..!”
不遠處,靠墻而坐的濃眉青年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就想出口提醒。
可還沒等他的提醒喊出,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令他剩下的話硬生生堵在喉嚨里。
只見清俊貴氣的神秘青年,一身原本澄澈明凈的氣質突然由明轉暗。
一股股濃稠的暗濁煙氣從他身上散出,宛如煙瘴,又像是從地底升起的冥霜....轉眼之間,便將整個大廳彌漫充滿。
“給我死!!”
面目猙獰作出手之姿的陳友獰笑突然凝固在臉上。
“呃....”
他發現他那只兇獰的妖爪,停在半途中。
停在無數濃密暗濁的煙霧里。
像是打在了一堵無比厚重、看不見的墻壁上,無論如何竭盡全力,都無法寸進。
“嗡——”
一絲漣漪輕輕漾出,掠過陳友的身體。
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驟然降臨!
像一座大山,從天而降,轟然壓在他身上!
“砰!”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青石地面上,磕出兩片蛛網般的龜裂紋,碎石飛濺!
陳友呆住了。
他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極度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股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恐怖...
大到他不得不將妖爪收回,用雙手撐地,才勉強不被壓得直接趴到地上去。
“咔咔咔——”
恐怖的壓力之下,有人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
陳友臉色煞白、滿頭大汗,拼盡全力試圖將身子撐起來。
他一點一點抬起頭,想要看清那雙腳主人此刻的模樣——
可惜,他最終也沒能成功。
只聽見一個平平淡淡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通玄境武師一個能頂十個普通人。”
“那你覺得我...”
“一個能頂幾個?”
與此同時,在大廳一角。
丟了藥箱抱頭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的郎中,傷口包扎到一半的濃眉青年,還有那個原本失魂落魄、此刻卻瞪大了雙眼的女人。
三個人,正看到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幅畫面——
一個全身燃著尺高黑焰、為無數暗濁煙瘴拱簇的青年,神情淡淡地站在大廳中央。
在他腳下,先前不可一世的陳友陳大帥,此時卻正以一個最為“謙卑恭敬”的姿態雙膝跪倒、額頭觸地...仿佛虔誠的信徒,在向其朝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