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殤道:“孤聽聞前些時日,在東域萬寶山,我大夏麾下有不成器的東西,仗著宗室身份,行事孟浪,橫行跋扈,冒犯了云氏諸位道友。”
他側頭,目光冰冷地掃向抖如篩糠的夏元辰:“你可知罪?”
夏元辰哪里還說得出完整的話,只能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的求饒:“臣弟知罪!臣弟罪該萬死!求太子殿下開恩!求云大公子饒命!饒命啊!”
夏無殤看都未多看他一眼,轉向云擎,語氣平靜:“我大夏立國,奉天承運,統御萬民,首重法度與德行。宗室子弟,更當為天下表率。此子屢犯宮規國法,損我大夏國體,壞我皇室清譽。”
他聲音轉冷,如同金鐵交擊:“不僅開罪云氏,更違抗本宮禁令,私自潛行東域,其罪當誅。念其父安陽王早年有功于朝,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語罷,夏無殤抬手,虛空一指!一道金光瞬間沒入夏元辰丹田!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鬼墟!夏元辰周身靈力如同潰堤般外泄,氣息飛速萎靡,轉眼間就從一名封王境修士,淪為毫無靈力的凡人!
他癱在地上,眼中盡是絕望與痛苦。
然而,這還沒完。
夏無殤目光如刀,再次開口,聲音更冷:“你本性淫惡,屢教不改。恐日后再生事端,污我夏氏門楣。”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侍衛統領。
那統領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噗嗤!”
“嗷——!!!” 更加慘烈十倍的嚎叫聲響起!夏元辰下半身鮮血噴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慘嚎聲漸漸低微下去,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某處,被當場斬斷!
并非肉體傷殘那么簡單,那金色刃光蘊含特殊法則,直接斷絕了生機,永無恢復可能。
狠辣果決!毫不留情!
“嘶——”
云驚雷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著下半身,躲到云如意身后,惹得后者疑惑看他。
“呵,小如意不要看。”云天落唰的一聲打開折扇,擋住云如意好奇張望的視線。云厲也有樣學樣,擋在云瑤面前,惹得后者無奈嗔他一眼。
云抱劍按在劍柄上的手,終于緩緩松開,還算滿意,只是可惜,那刀怎么不叫他去剁呢?這夏無殤,賠罪也忒沒誠意。
“沒有誠意”的夏無殤處置完畢,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一只螞蟻,他含笑看向云擎:“云道友,如此處置,可還滿意?此子日后,再與仙道無緣,亦絕無可能再行惡事。若覺不足,孤可將其神魂抽出,交予貴族處置。”
云擎面色不變,心下暗忖:“夏元辰是怎么得罪夏無殤了,這夏太子恐怕早就想如此干了吧?今日不過借題發揮而已。”
他回首,見云抱劍還算滿意,這才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太子秉公執法,此子既已受懲,便由殿下帶回宗室管教即可,云某并無異議。”
所謂抽魂云云,不過客套罷了,他可不信對方會將這熟知大夏秘辛的魂魄交給云氏。人死不過頭點地,活著卻難,如今倒也妥當,便讓他在悔恨中度過一生吧。
他云氏的虎須,可不是誰都能輕撩的!
夏無殤深深看了云擎一眼,頷首:“道友大度。既如此,孤便將其帶回,永禁宗祠。” 他揮揮手,禁衛將徹底昏死的夏元辰拖了下去,甲板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跡,又很快被陣法清理。
云擎與夏無殤又客氣地寒暄了幾句,說些“若有緣再會于青云路深處,當互相照應云云”的假話。
氣氛看似融洽,彼此心中卻清楚,暫時的合作源于共同利益,未來的青云路上,是友是敵,猶未可知。
“鬼巢已破,孤還需為三弟療傷穩固,不便久留。諸位道友,后會有期。” 夏無殤最后拱手告辭,言辭客氣,但去意明顯。
“太子保重,愿三皇子早日康復,后會有期。” 云擎等人亦回禮道別。
大夏古朝調整方向,龍旗招展,雖經激戰略顯黯淡,但那煌煌國運與森嚴軍容依舊令人側目。他們向著青云路上方駛去,很快消失在空間褶皺之后。
云擎心下一動,這大夏古朝,給他的觀感倒是比大周仙朝好上許多。只是夏朝盤踞中州,理論上可以從任何方向接入青云路。他們特意來到這片偏東北區域的鬼巢……難道只是為了追捕夏元辰?還是另有圖謀?
他默默在心里給這位夏太子貼了個“心思深沉、手段果決且小心眼”的標簽,提醒自已日后若再相遇,務必小心,萬一這人還記得他們今日的“誤傷之仇”呢?
是善是惡,是緣是劫,且待日后吧。
李清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淡淡道:“鬼君雖滅,此地鬼氣根源未絕。休整之后,當繼續清剿殘余。” 她的思緒永遠像她手中之劍,直接而專注。
云擎點頭:“李道友說得是。大家各自整頓,抓緊時間治療傷員。”
眾人各自散去調息,云如意灑下福緣金光助眾人恢復,其余眾人也在檢查弟子傷勢,分發丹藥。這一戰,四家即便各自有戰船護佑,也難免有些傷亡。
云擎也回到云氏主艦,聽著云天落匯報著陣亡名單,不由長嘆:“天落,命人收拾好遺物,家屬厚撫。”
“是,”云天落應下,隨即關切道:“大兄,你也處理一下傷口吧。”
云擎這才注意到,手臂上,一道被鬼君臨死反撲時擦出的傷口,至今還縈繞著頑固的死氣。
“大兄別動,如意為你驅散。”云如意足尖輕點,小鹿般跳到云擎身后,福緣金光灑下,鬼邪退散。
“多謝如意妹妹。”緩緩轉動明顯好轉的手臂,云擎含笑道謝。
恰好對上一旁姜石年投來的目光,他一挑眉,炫耀的神情溢于言表,仿佛在說:
“先天福緣體,我們云氏噠,羨慕嗎?”
姜石年無奈的撓撓頭,隨即神農鼎仙力揮灑的更加賣力起來,療傷?他們姜氏還沒怕過誰。
大戰之后,難免心神松懈。
無人注意到,在鬼君被誅滅的剎那,在那大戰最混亂、能量爆發最劇烈的時刻,有一縷幽光,并未被凈化!
它悄無聲息地劃過虛空,視云舟的防御陣法如無物,附在了正全力護持同門的云瑤身上!
或者說,是她手中,那本一直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玄牝守真書》之中。
除了某位高作釣魚臺的仙帝大人,無人察覺,包括云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