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煌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直到喊完這一輪堪稱“稱呼大賞”的試探,才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金瞳中流露出一種“果然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能起開染坊”的深刻無語。
“私下無人時,隨你。” 云煌最終淡淡開口,算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他默許了那個最親近的稱呼,但隨即補充,“公開場合,稱‘君上’即可。”
分寸拿捏,清晰分明。
云擎心頭一松,笑容也恢復了往日的舒朗:“得令!那…煌弟,嘗嘗這蒼梧瓊漿?”他再次舉起手中玉壺。
拍開靈符封印,濃郁醇厚的酒香混合著蒼梧神木奇異的果木芬芳,瞬間彌漫開來,僅是輕嗅,便覺周身仙力歡騰,神魂如沐甘霖。
“為了沒收這‘贓物’,云醉那丫頭可是在后勤罵了我好幾天‘只許州官放火’呢。” 云擎一邊笑著調侃,一邊執壺,將瓊漿注入兩只瑩白玉杯。
沒錯,云雙花后來賣靈植換的那瓶,被他按規矩放回了公庫清單。至于云醉“順”來的這瓶絕品,自然被他這個“州官”順手沒收,充了“公”,此刻正好拿來與君共飲。
云煌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修長的手指接過玉杯,指尖與云擎輕輕一碰。
清脆的玉鳴聲中,兩人相視一笑。
馥郁的酒香在瓊花玉樹下彌漫,沖散了先前所有壓力與隔閡。
云煌端坐,聽云擎講述著這幾日族中發生的趣聞瑣事。
諸如云醉如何跳腳抗議又被三長老拎走訓話,云驚雷試圖用“無間秘法”偷懶摸魚卻被恰好路過的四長老撞個正著,云破霄他爹開始研究把族譜刻在什么地方比較威風……
這些充滿煙火氣的“人間聲響”,透過云擎帶著笑意的講述流淌出來。云煌靜靜聽著,唇角幾不可察地,又向上彎了一下。
一道念頭無聲滑過心間:“罷了,如今的云氏……還算有些意趣。那些舊賬,便暫且記下吧。”
酒意微醺,神思舒緩,天色已悄然染上墨藍。
云煌廣袖隨意一揮,空間漣漪蕩開。
兩人便離開了瑯嬛清虛,轉瞬出現在恢弘肅穆卻似乎比他閉關前,多了幾分“人氣”的棲梧殿中。
云擎正欲拱手告退,回自已的擎宇殿好好休整一番,以應對明日預計不會輕松的“仙帝私教課”。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身形挺拔、眉宇間隱帶兇煞之氣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正是云厲。
他顯然有要事稟報,卻在踏入殿內的剎那,猛地停住了所有動作!
云厲見到并肩而立的兩人,先是落在熟悉的玄衣身影上,隨即,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轉向了旁邊那位。
他的瞳孔瞬間驟縮!
如果說之前云煌給他的印象是“強大但傲慢刻薄的天才少年”,那么眼前這位,僅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直面蒼穹,浩瀚威嚴,深不可測。
云厲下意識地垂下頭,單膝跪地:“……見過少君。”
云煌審視著這突然闖入他殿里的“盆栽”,有些不滿地掃過站在旁邊的“玉樹”。
怎么回事,他閉個關,就讓人都能隨便闖進寢殿來了?
而“擎玉樹”一見云厲,心下便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之前光顧著修煉和匯報姬氏的事了,執事堂改革這事,自已可是趁著“領導”閉關,大刀闊斧干的,還沒在云煌出關后的第一時間報備,多少有點“先斬后奏”的嫌疑。
雖然,他確實是先斬后奏來的。
跪在地上的云厲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那股源自本能的顫栗。遲遲聽不到叫起,曾經絕不美好的面君經歷不斷刺傷著他。
“咳…阿厲,叫君上。”云擎回神,清朗的聲音適時響起,安撫了地上的身影。
聽到大兄的聲音,云厲強行穩住心神。他重新開口,聲音略顯嘶啞:“云厲,見過君上。”
“嗯。”云煌抬手,示意他起來。
云厲依言起身,眼眸低垂,渾身還是有些緊繃。
云擎嘆氣,偷偷用眼角埋怨地瞥著云煌,看把孩子整的,都應激了。
那廂,云煌正上下掃視著云厲,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梼杌兇魂,暴戾難馴。你融合至今,可曾反噬?”
云厲完全沒想到云煌居然會突然關心起他的修行來,他懵懵的回復:“回君上,初時確有躁動,如今以戰意磨礪煞氣,才堪堪穩住,距離徹底煉化,尚需時日。”
云煌微微頷首,“守住‘人’心,方是駕馭‘獸’力的根本。本君賜你一道鎮壓寧神之法,平衡煞氣。”
說罷,指尖一道仙力打入云厲額心。
云厲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愕與恍然。他之前摸索前行,雖有進步卻總覺得隔著一層迷霧,此刻終是有了抓手。
“謝君上指點!云厲必勤加修煉!” 云厲深深一禮,雖不知云煌突然指點的緣由,但心中抵觸悄然消散了不少。
云擎看著這一來一往,家長考較功課似得融洽氛圍,心中暗松一口氣。
接著他眼珠一轉,趁熱打鐵,笑著開口:“煌…君上您看,這家族事務要與時俱進,有些舊規陳例,是否也當順勢調整,以利團結,共赴青云?”
比如某人設立的針對出身、容易制造隔閡的族規。
云煌指尖的敲擊聲停頓了一瞬。
云厲也從得到指點的振奮中驚醒,立刻明白了云擎所指何事,心臟不由快速跳動。
那“庶子面君,需跪地應答”的鐵律,曾像一道冰冷的枷鎖,束縛在許多如他一般的庶出子弟心頭。
即便云煌后來為云擎破例,但這條規矩本身,依舊讓庶出的日子難過許多。
云煌看不出喜怒,直到云擎說完,他才抬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下方垂首肅立的云厲。
殿內落針可聞。
片刻,裁決的聲音響起:
“可。”
只有一個字。
卻重若千鈞。
云厲猛地抬頭,滿眼震撼!就這么……答應了?
云擎臉上笑容擴大,從容行禮:“擎領命。明日便擬文書通告全族。”
他心中亦是松了口氣。
“小金烏變大金烏之后,這“厭庶癖”可算治好了,雖然隨著實力和眼界的提升,被更務實的‘厭蠢’取代了。”
不過已經很好了,貴在知足啊。
突然,云煌掃過正在腹誹的云擎,淡淡開口:“云厲前來,是要找你匯報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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