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云擎身形微晃。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就那么簡簡單單,卻如同跨越了空間般,直接立于巨大的演武場中央。
負手,玄衣微揚。
只這一個動作,整個演武場驟然一靜。他只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睥睨氣度。
云烈陽見狀,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大公子——!”
他低聲嘶吼,周身赤紅靈力轟然炸裂!熊熊真焰從每一個毛孔噴涌而出,瞬間將他化作一尊三米高的火焰巨人!
赤陽戰(zhàn)體!
一步踏出,整個人已如隕星破空,裹挾著焚山煮海的灼熱氣浪,一拳轟出!
真仙巔峰,全力一擊!
觀眾席上,無數(shù)人下意識站起,屏住呼吸。
面對這焚天煮海的一擊,云擎只是靜靜看著。
甚至,在火焰巨拳距離他面門僅剩三尺、灼熱氣浪已將他額前碎發(fā)吹起的剎那——
他竟輕輕嘆了口氣。
然后,
沒有磅礴的仙力爆發(fā),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他只是迎著那毀滅性的拳鋒,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點灰蒙蒙的混沌氣流悄然縈繞,古樸沉寂,仿佛宇宙初開時最原始的塵埃。
在所有人驚恐、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根看似脆弱的食指,就這么輕描淡寫地點在了焚天拳鋒的正中心!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云烈陽前沖的狂暴勢頭驟然僵住,覆蓋周身的赤陽真焰,如同被無形巨手生生掐滅,瞬間潰散!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赤陽戰(zhàn)體解除,恢復(fù)原身,踉蹌著在地面犁出十余丈長的溝壑,才勉強單膝跪地穩(wěn)住。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靈力紊亂不堪,右臂更是軟軟垂下。
沒有骨折,而是所有經(jīng)脈被那股詭異力量暫時“封印”,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承讓。”云擎已然收手,聲音溫和如初。
干脆利落,毫無懸念。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過三息。
“嘶——!”
全場滿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根手指!輕描淡寫點碎了真仙巔峰赤陽戰(zhàn)體的全力一擊?!
大公子已經(jīng)到什么境界了?!
裁判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云烈陽挑戰(zhàn)失敗,淘汰!”
云烈陽卻猛地抬頭,臉上沒有半分沮喪,反而雙眼亮得嚇人!他掙扎著站起,不顧右臂無力,用左手從懷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本手抄筆記和一支靈紋筆,踉蹌著沖到云擎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大、大公子!簽、簽個名!就簽在…《靈力微操進階推演·烈陽心得版》上!您上次講的,我推演了三個月,補了十七種變式!”
說著,竟真的翻開筆記。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靈力運轉(zhuǎn)圖譜和戰(zhàn)斗模擬,甚至還有云擎當日授課的“金句摘抄”!
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哄笑!
“臥槽!這廝路子有點野啊哈哈!”
“筆記借我抄抄啊兄弟!”
“別說,我咋沒想到呢……”
高臺上,二長老云淵直接笑噴:“這小崽子,是來比武的還是來拜師的?!”
云擎看著眼前少年眼中熾熱的崇拜,沉默了一瞬,終是失笑搖頭。
他接過筆記,略一翻閱,眼中閃過贊許。確實推演得頗有章法,方向是對的。
“推演不錯,第七變式‘炎陽折射’可以再精簡三分靈力回路。”他溫聲點評,提筆在扉頁留下:“勤思篤行,道途可期——云擎”幾字。字跡清雋沉穩(wěn),自帶一縷混沌道韻。
云烈陽如獲至寶,緊緊抱在懷里,對著云擎深深一揖,眼眶發(fā)紅地退下。
不是傷心,純粹激動哭了。
云擎失笑搖頭,剛欲轉(zhuǎn)身回座位——
“弟子云江,請戰(zhàn)大公子!”
又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一名身材魁梧、皮膚泛著青石光澤的青年大步走出,顯然是位主修防御功法的體修。
修為同樣,真仙境巔峰!
云擎腳步頓住,眉梢微挑。
十息后。
青年手中那面足以硬抗仙王初期一擊的“玄金重盾”,被云擎同樣一根手指輕輕一點,盾面竟如漣漪般蕩開層層灰色波紋,隨即“咔嚓”一聲,靈光盡散,化作凡鐵。
青年呆呆看著手中報廢的靈盾,半晌,臉一紅,抱拳道:“大公子,能否賜一片衣角?弟子想…鑲在下一面盾牌上。”
云擎:“……”
看著對方眼中那“我是您防御理念忠實信徒”的虔誠光芒,云擎沉默三秒,并指如刀,裁下袖口一寸玄色布料,以靈力送至對方面前。
青年鄭重接過,心滿意足地退下。
云擎再次轉(zhuǎn)身。
“弟子云虎請戰(zhàn)大公子!”
“弟子亦請戰(zhàn)!”
……
接二連三,竟又有兩三人出列,目標明確,全是挑戰(zhàn)云擎!
這些挑戰(zhàn)者實力有強有弱,但顯然都非沖著“十二公子”席位本身,更像是借這難得機會,與大公子親自過過招,甚至討要點“紀念品”。
云擎倒也耐心,來者不拒。出手分寸拿捏得極好,既能輕易擊敗對方,又不使其受重傷,甚至偶有點撥之意。
一時間,玄玉首座前竟有些“門庭若市”。
這些挑戰(zhàn)者敗后提出的要求也是五花八門:
“大公子!我用留影石錄了剛才那一指,能請您在石上簽個名嗎?”
“大公子!我妹妹是您忠實擁躉,這是她手繡的‘擎天落月’團扇,求您……”
場面逐漸失控。
直到第七位挑戰(zhàn)者,一位肌肉賁張、渾身圖騰刺青的壯漢,在被云擎以柔勁卸去開山斧后,竟直接一把撕開上衣,露出肌肉塊塊隆起的古銅色上半身,粗聲道:
“大公子!簽我背上!我要把您的墨寶,用‘千年不褪墨’紋在身上!以后這就是我家新的傳承圖騰!”
說著,還用力繃緊了背肌,畫面沖擊力十足。
云擎:“……”
他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裂痕。
整個演武場死寂了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
隨即,比之前更大的哄笑聲和口哨聲爆發(fā)而出!
“噗——!” 二長老云淵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長老席上眾位長老表情也是精彩紛呈。
云醉直接拍著大腿狂笑:“哈哈哈!云花花你快看!這、這招厲害啊!”
云雙花羞得用鮫綃帕子捂住了臉,從指縫里偷看。
云婳畫筆疾揮,畫板靈光狂閃;云歌的琴音直接跑調(diào)成了一聲滑稽的滑音;冷面酷哥云抱劍扶額,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就連高臺最上方,那隱于云氣中的主位方向,似乎也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冷哼。
云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那在晨光下反光的結(jié)實背肌,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無奈:“……此議不妥。同族切磋,點到為止。心意領(lǐng)了,簽名……還是作罷吧。”
壯漢滿臉失望,但不敢強求,訕訕穿衣退下。
經(jīng)此一遭,剩下幾個躍躍欲試的挑戰(zhàn)者面面相覷,終于不敢再提什么“離譜”要求。
眼看還有好幾個眼巴巴望著自已的挑戰(zhàn)者,云擎忽然輕笑一聲,索性不再回座。
他立于場中,玄衣無風自動。
聲音清越,傳遍全場:
“既諸位皆有此意,不妨——”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淡淡道:
“一并上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