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準備收腳時,因用力過猛,沾了毒湯的木地板濕滑,她腳下一滑,腳踝猛地一扭。
“嘶——啊!”蘇星橙沒站穩,整個人往地上跌去。
裴云舟臉色驟變,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抱起。
與此同時,剩下的那名刺客趁機舉刀,狠狠劈向蘇星橙的后背!
“找死!”裴云舟正欲回身格擋,卻見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從側面柱子彈射而出。
蘇遇面無表情,在半空中一個折腰,借著下墜沖力,手中短匕首劃過一道冷厲寒芒。
“哧——”
那高舉大刀的刺客渾身一僵,脖頸處噴出血箭,轟然倒地。
蘇遇落地,單膝跪地作為緩沖,小手一甩,匕首上的血珠甩出一道紅線。動作干凈利落,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靠在裴云舟懷里的蘇星橙倒吸一口涼氣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剛剛宛如小殺神一般的蘇遇。
這……這還是她那個軟糯糯、動不動喊娘的小遇寶寶嗎?
這動作、這準頭,簡直太颯了!
“小遇,你好帥啊!”蘇星橙忍不住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夸獎,剛才還面無表情的小殺手,眼底的冰霜瞬間化開。他轉過頭,沖蘇星橙咧嘴一笑,笑得又純又傻。
“我早說了,我現在很厲害。”他挺起小小的胸膛,像只等著被夸的小狗,“我可以保護你的!”
蘇星橙看著他那張笑臉,用力點頭:“嗯!我們小遇最厲害了!”
她也笑著,可笑著笑著,心里卻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和遺憾。
這七年,他到底經歷了怎樣魔鬼般的訓練,才會在十歲的年紀就能殺人不眨眼、面不改色?
她偏偏錯過了他最需要母親陪伴的那些年。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客棧大堂死傷過半,剩下幾個還有氣的黑衣人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要破窗逃跑。
然而他們剛撞碎窗欞躍出客棧。“嗖嗖嗖——!”
黑暗的街道里驟然響起幾道凌厲的破風聲。
埋伏在外的皇城司暗衛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幾枚淬毒暗器精準沒入那幾人的咽喉。
幾聲悶響過后,人影接連倒地,街道重新歸于寂靜。
赤九很快回到裴云舟身邊,低頭稟報:“主子,都清理干凈了。”
裴云舟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微蹙,抬手淡淡一擺:“沒這么簡單。背后恐怕還有人盯著。帶人把附近再仔細查一遍,一只蒼蠅都別放過。”
“是!”
安排好外面的事,裴云舟低頭看向懷里的人。
蘇星橙的腳踝還不自然地懸著。
蘇遇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過來了,蹲下身,小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抬頭看她。
蘇星橙低頭沖他笑了笑:“沒事,小傷。”
蘇遇沒說話,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往后退開。
裴云舟沒再多說什么,直接把她穩穩打橫抱起,踩著滿地狼藉上了客棧二樓天字號雅間。
一進屋,關好門窗,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下一瞬——
空間別墅里溫暖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外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也被瞬間隔絕。
裴云舟把蘇星橙輕輕放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自已則單膝跪在她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握住她的腳,替她脫掉沾了灰塵的鞋襪。
“哎哎哎,你別弄。”蘇星橙臉一紅,下意識往回縮腳,“我在外面一天,還沒洗腳呢,臟……”
“別動。”
他根本不在意這些,溫熱的掌心托著她白皙的腳,仔細檢查那塊微微紅腫的腳踝。
輕輕按壓幾下,感受骨頭的位置后,他才松了口氣。
“只是扭到筋,骨頭沒事,不嚴重。上點藥,明天就能正常走路。”
說罷,他的手順著她的腳踝往上,在她的小腿肚和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
裴云舟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變得嚴肅:“你這身體太弱了。肌肉也松弛,遇到剛才那種突發狀況,連躲和跑都費勁。得練起來。”
“啊?!”蘇星橙頓時發出一聲慘叫,“不要啊!你就讓我享福吧!我都十八了,骨頭都硬了,才不要拉筋劈叉受那種苦!”
裴云舟看著她耍賴的樣子,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危險又意味深長的笑。
他身子往前傾,低聲道:“不行。這件事沒商量。以后——我親自訓練你。”
親自……訓練?!
“你少拿練武當借口!”她把腳從他手里搶回來,“你還摸上癮了是不是?趕緊拿藥去!”
裴云舟低低笑了一聲,胸腔輕輕震動。他站起身,眼里全是寵溺:“遵命,這就去。”
蘇星橙看著他的背影,還小聲嘀咕:“本來就沒多大事……”
沒一會兒,裴云舟端著一盆熱水和一條干凈的熱毛巾走了回來。
他重新半跪下,用熱毛巾仔細替她把腳擦干凈,連腳趾縫都沒落下。隨后倒出跌打藥酒,在掌心搓熱,覆在她紅腫的腳踝上,用巧勁一點點把淤血揉開。
蘇星橙舒服地瞇起眼睛,原本的疼痛漸漸變成一陣酸麻。
沒過多久,空間外的客棧房門傳來極輕的一聲叩響。
赤九壓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主子。”
兩人神色一凜,立刻離開空間。
“進。”裴云舟坐在椅子上,聲音沉穩。
赤九推門而入,單膝跪地:“主子,查清了。縣城外的落馬坡有大批埋伏。他們正在連夜布置陷阱、絆馬索,還架了強弩。看樣子,是想把我們明天出城的路徹底封死。”
“靠,怎么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蘇星橙無語。
赤九說:“他們不知從哪得知主子離京北上的消息,一路追蹤到這里。剛才客棧里的那些人,多半只是被當槍使的,他們才是真正的主謀。”
裴云舟眼神驟然轉冷:“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赤九領命退下。